第二天一早,翊坤宫的暖阁里热闹非凡——
皇帝刚踏进门槛,就见凌清婉从软榻上跳下来,扑到他怀里,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皇阿玛!”她带着哭腔,紧紧搂着皇帝的脖子:
“清婉好想你……”
皇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愣,低头见她眼睛肿得厉害,连忙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我们清婉了?”
皇贵妃在一旁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皇上您可来了。这孩子昨天从景仁宫回来就不对劲,说是皇后娘娘说要把她留下,吓得哭了一晚上,饭也没吃多少。”
弘历也在一旁点头:“是啊皇阿玛,清婉昨晚哭了好久,说怕见不到我们了。”
皇帝的脸色沉了沉,他对皇后做的许多事情,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皇帝知道皇后因着早年间大阿哥去了便变得有些偏执,也知道皇后喜欢清婉,却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吓到清婉。
可清婉是他心尖上的宝贝,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别怕,有皇阿玛在。”皇帝抱着凌清婉,柔声安抚:
“你皇额娘跟你说笑呢,没人能把你从皇阿玛和额娘身边抢走。”
“真的吗?”凌清婉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那皇阿玛会不会怪皇额娘?”
皇帝摸了摸她的头:“皇后也是喜欢你才跟你开玩笑,皇阿玛会跟她说的,让她以后不许再吓你了。”
凌清婉这才破涕为笑,在皇帝脸上亲了一口:“谢谢皇阿玛!”
早膳的气氛因为这小插曲变得有些微妙。
皇帝时不时给凌清婉夹菜,眼神里满是心疼,看向皇贵妃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安抚。
皇贵妃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的戏,没白演。
以后皇后,应该不会再打清婉的主意了。
可别当她年世兰是个蠢的,皇后明着试探,太后也在清婉去寿康宫时明里暗里的说让她多亲近皇后之类的话……
呵,这婆媳(姑侄)二人,当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而此时的景仁宫,皇后正坐在镜前梳妆。
剪秋为她梳着头发,小心翼翼地说:“娘娘,刚才内务府来报,说皇上一早去了翊坤宫用早膳。”
皇后握着胭脂盒的手顿了顿,淡淡道:“知道了。”
剪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听说……清婉公主昨晚哭了一晚上,说是被您昨日那句‘留下住几日’吓到了。”
皇后的动作彻底停住了,眉头微蹙。她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竟真的把那孩子吓着了。
想起梦里弘晖的笑脸,再想到清婉那双含泪的眼睛,她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是本宫失考虑了。”皇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回头让人送些上好的燕窝去翊坤宫,给那孩子补补身子。”
“是。”,心里有些惊讶——
自家娘娘竟会主动给翊坤宫送东西?
皇后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复杂。
或许,她是真的太想念晖儿了,才会对清婉那般亲近,甚至忘了分寸。
只是不知为何,想起昨夜的梦,想起清婉的眼泪,她心里那道坚硬的壁垒,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凌清婉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解开一个人的心结,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需要慢慢来,需要恰到好处的契机。
而她埋下的这两颗种子——
皇帝对皇后的微词,皇后心中那丝因梦境而生的动摇,或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能开出意想不到的花。
再就是柔常在的事,也急不得,若是要让她们变成真母女,不光要有感情,还要让柔常在重新获宠才可以。
翊坤宫的暖阁里,凌清婉正抱着福宝,听皇帝讲着朝堂上的趣事。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和皇帝说话的皇贵妃,又摸了摸怀里的福宝,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翊坤宫的暖阁刚撤下早膳的桌案,门外就传来太监的唱喏声:“皇后娘娘宫里绘春姑姑到——”
凌清婉正窝在皇贵妃身边,手里把玩着皇帝刚赏的玉如意,闻言眼睛一亮,悄悄往皇贵妃身后缩了缩,摆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皇贵妃捏了捏她的手心,示意她安分些,才扬声道:“进来吧。”
绘春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各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食盒。
她对着皇贵妃和凌清婉盈盈一拜:“奴婢给皇贵妃娘娘请安,给清婉公主请安。”
“皇后娘娘有何吩咐?”皇贵妃语气平淡,目光落在那几个盒子上,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绘春笑道:“回皇贵妃娘娘,昨日娘娘在景仁宫跟清婉公主说笑,没成想吓着公主了,皇后娘娘心里过意不去,特意让奴婢送些东西来给公主压惊。”
说着,让小太监打开食盒:“这里面是些上好的燕窝、海参,还有几匹江南新贡的云锦,说是给公主做新衣裳正好。”
锦盒里的补品包装精致,衣料更是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凌清婉探出头,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料子,眼睛亮晶晶的,却还是怯生生地问:“皇额娘……不生清婉气吗?”
绘春连忙笑道:“公主说的哪里话,皇后娘娘疼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娘娘还说等您好些了,还请您去景仁宫吃她亲手做的糖糕呢。”
“真的?”凌清婉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转头看向皇贵妃:“额娘,清婉可以去吗?”
皇贵妃哼了一声,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既然皇后娘娘有这份心,你想去便去吧。只是再不许哭鼻子了。”
“清婉才不哭呢!”凌清婉立刻挺起小胸脯,惹得众人都笑了。
皇贵妃看向绘春:“你回去告诉皇后,清婉年岁小,还请皇后娘娘莫要见怪。”
绘春笑着:“怎么会呢?娘娘疼公主还来得及呢。”
绘春又说了几句吉祥话,才带着小太监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