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凝视着手中染血的锦帛,其上字字句句皆在祈愿景国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尽管锦帛也沾染了血迹,但无论如何都与邪祟之物扯不上关系。
“莫不是天师出错了?”
“不对,便是这般隐蔽的带血之物都能被他窥探到,天师道行果然高深。”
皇后听闻羽林卫已在宣德将军府搜出锦盒,当即脚步匆匆地赶来面见景帝。
她精心筹谋已久,此时若不火上浇油,更待何时?
睿亲王不是给他自己找了个强大的妻族吗,那今日她就让他们万劫不复。
一只脚刚踏入景帝的寝宫,皇后便义愤填膺道:“皇上,听闻有人胆敢用巫蛊之术害您龙体受损,其用心险恶,罪同谋逆,定要严惩以儆效尤。”
隐在帷幔之内的景帝一怔,一侧僵硬的眼睑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
“皇后消息倒是灵通,你是如何知晓对方使用的是巫蛊之术? ”
皇后立刻察觉到情况或许有异。
只见她神色如常道:“难道不是吗?听闻天师所言,有人使用邪祟之物加害陛下。
臣妾见识浅薄,唯记得前朝的巫蛊之术阴邪至极。”
眼见着经由金丹调养,皇上您如今仿若回到了年轻之时,臣妾实是关心则乱。 ”
原来如此。
“并未发现害人之物,反倒发觉朕的忠臣一心为国。
那锦帛之上,字字句句皆为景国祈愿,虽沾染了鲜血,但绝非邪祟之物。 ”
说着命内侍将那份锦帛呈给了皇后。
“皇后也瞧瞧。”
皇后凝视着手中的血书,恨不能将手中的护甲折断。
本应万无一失,究竟是何处出了差错?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之色,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柔声说道:“皇上,此次虽出了乌龙,却也让陛下知晓将军对景国忠心耿耿。
陛下何不借此时机对其好好奖赏一番,以彰显皇恩浩荡。”
景帝心中那一丝疑虑,随着皇后的话语瞬间消散,“还是皇后思虑周详。”
“皇上圣明。”
皇后赶忙附和道。
其心中却暗自恼怒: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如今对方已有所警觉,再想对付就更不易了。
正在此时,天师匆忙赶来,他赶忙上前行礼道:“皇上,贫道已卜过卦,于宣德将军府搜出之物,是有人蓄意为之,妄图嫁祸于宣德将军。”
景帝闻言,脸色愈发阴沉,他冷声道:“天师,你之前不是十分笃定?如今这又是怎么回事?”
天师微微欠身,解释道:“皇上容禀,贫道之前所言非虚,确实有邪祟之气,不过那邪祟并非来自宣德将军府,而是有人利用邪术,将邪祟之气引至将军府,企图混淆视听,嫁祸于人。”
景帝听后,怒拍龙案,待内侍将他嘴角不自觉留下的口涎拭去,这才喝道:“好一个胆大妄为之徒,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天师,你可要尽快找出那邪祟之物所在?”
景帝一时一刻也不愿意如眼下这般活着了。
天师轻轻颔首,道:“皇上无需担忧,如今干扰已然排除,贫道必定全力以赴,尽快查出那害人之物的所在之处。”
不明就里之人,见宣德将军府遭羽林卫查抄,皆赶忙与其划清界限。
先前,因将军府与睿亲王有着姻亲关系,官媒几乎要把宣德将军府的门槛踏破。
可一夜之间,那些原本打算把女儿许配给将军府的官员,纷纷改变了态度。
他们暗自庆幸尚未与将军府定下婚约,不然此刻恐怕也要受到牵连。
原本热闹非凡的宣德将军府内,霎时一片冷清门可罗雀。
相反,睿亲王毫不避讳,亲自陪同他的王妃,大张旗鼓地前往宣德将军府,也就是王妃的外祖家。
既是探望安抚,也是公然向众人表明,宣德将军为人光明磊落,他丝毫不惧与将军交往。
国师再度开坛做法,不久后,果真在护城河旁的一棵柳树下,挖出了一个浑身扎满银针、浸泡在血中的布偶。
布偶身上写着景帝的生辰八字,还附有诅咒之语。
景帝怒不可遏,砍杀了一批人,这才稍稍消解了心头之恨。
同时,赏赐随即被送入宣德将军府,对老家军一家的忠心爱国之举予以嘉奖。
这这这,这风向变化的也太快了。
原先急着与将军府撇清关系之人,此刻又纷纷后悔起来,暗自埋怨自己目光短浅、行事太过急躁。
历经此事,宣德将军府不仅得以洗清污名,更看清了身边哪些是真心相交的挚友,哪些是趋炎附势的小人。
宣德老将军望着府中再度热闹起来的景象,心中感慨不已,对睿亲王的沉稳睿智更添了几分赞赏。
皇后怒不可遏,将一整套珍贵瓷器摔得粉碎。
她处心积虑策划的阴谋不仅未能得逞,反倒使宣德将军府因祸得福,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愈发稳固。
睿亲王如今在朝中的威望日益隆盛,背后又有这般强盛的妻族作为后盾。
倘若皇帝驾崩,他登上皇位的可能性无疑是最大的。
皇后深知景帝如今实则外强中干,不知何时便会一命呜呼……
目前只能谨慎谋划,下次务必要一击即中。
梧栖宫庭院中,一人一狐于秋千之上缓缓晃动着。
凤翎仿若自言自语一般问道:“狗急了会跳墙,那皇后若是急了又会怎样呢?”
吱吱立刻煞有介事地轻轻咬了咬她的手指。
“哎,咬人啊,吱吱可真聪明。”
凤翎哼笑一声,“皇后可不会咬人,但她会使比咬人更狠辣的手段。
不过,无论她想如何,咱们都有办法不让她的奸计得逞。”
“吱吱。”
永祥宫内,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将一份散发着寒气的冰酪放置在齐妃身旁的小几之上。
“娘娘,今年刚入夏,暑热便格外难耐,皇上应当会下令前往避暑山庄吧。”
听闻避暑山庄,齐妃的目光微微一闪。
她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嗯。”
正在此时,一道爽朗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儿臣前来向母妃请安。”
原本还慵懒地倚靠在罗汉榻上的齐妃,刹那间眼睛陡然一亮,当即坐直了身子,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扬声道:“恒儿,快来!外头酷热难耐,千万别染上暑气。”
六皇子,也就是如今的晟王景恒,迈着大步走来,规规矩矩地向齐妃行礼。
齐妃向他招了招手,他这才在另一侧的榻上坐下。
“这点子热,孩儿不碍事,倒是听闻母妃苦夏,茶饭不思,着实令孩儿忧心不已。”
齐妃心中熨帖,亲自盛了一小碗冰酪,“快吃点解解暑。只是今年这日头毒了些,宫里冰鉴用着,母妃少走动一些,也就熬过去了,恒儿不必挂怀。”
“听闻父皇有意前往避暑山庄,届时去了那里,母妃也能舒心些。 ”
“那你可曾听闻,何人留在朝中监国?”
景恒沉吟片刻,缓缓道:“母妃,儿臣听闻父皇似乎有意让睿亲王留下监国,毕竟如今朝中诸多事务,睿亲王处理起来也算得心应手,且他素日里沉稳可靠,父皇对他颇为信任。”
齐妃听闻此言,眉头微微皱起,眼中掠过一丝忧虑,轻声说道:“睿亲王如今在朝中的声望日益高涨,倘若再让他监国,只怕日后在这朝堂之上……”
“恒儿,多多在你父皇面前尽孝吧,若能为你父皇分担一二,即便只是绵薄之力,也算成全了你的一片孝心了。”
景恒点了点头,目光坚定:“母妃放心,儿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