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它们没有瞳孔，没有顏色，甚至没有具体的形状。那更像两个通往虚无的空洞，空洞的背景，深邃无垠的宇宙里缓慢旋转的星云和正在走向死亡的恆星。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一片绝对永恆的死寂。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威尔感觉自己渺小的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精灵千年的寿命，王庭的荣光，战爭的胜负所有他引以为傲或是耿耿於怀的一切，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与微不足道。
他注入邱秋体內的那股混乱魔力，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甚至连震颤都来不及发出，就如同阳光下的雪一般，被无声地抹去了。
紧接著，一股山崩海啸般的恐怖威压，直接碾压在了威尔的灵魂之上。
威尔双膝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的身体筛糠般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他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灵魂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勇气都没有。
像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神明寢宫的螻蚁，而被惊醒的神明，只是不经意地投来了一瞥。
而这一瞥，便是天谴。
与此同时，邱秋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那股灼烧灵魂的剧痛，被一股熟悉而温暖的力量瞬间驱散。这股力量霸道无比，却又对他温柔到了极点，它仔细地梳理著他受损的精神，抚平每一丝创伤。他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儿时发高烧的那个下午，母亲用温热的手掌贴在他的额头上，所有的不安与痛苦都在那温暖的掌心下消弭无形。
一瞬间，邱秋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仿佛一个天生的盲人，第一次拥有了视力。
在他的感知中，周围的岩洞不再是冰冷的石头，而是由无数个缓慢旋转的、土黄色的光点组成。空气中，漂浮著更多、更活跃的光点，有代表风的青色，代表水的蓝色，代表火的红色它们像夜空中的繁星，深海里的浮游生物，绚烂而又神秘。
而他体內那股肆虐的能量，也在这瞬间变得温顺起来，它不再是乱窜的毒蛇，而像是一条找到了河道的溪流，缓缓地融入了周围无尽的元素海洋之中。
剧痛消失，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著气。
成功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不可一世的精灵指挥官威尔，以一种最屈辱的姿態跪在他的面前，脸色苍白如纸，双目圆瞪，瞳孔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事物。
岩洞里的光线不知何时已经恢復了正常，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邱秋瞬间就明白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还有些发麻的身体，走到威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看来，”邱秋淡淡地说，“你的方法副作用似乎不小啊。就是不知道，这副作用，是对我，还是对你？”
威尔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看向邱秋的眼神，彻底变成了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恐惧。
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终於挤出了几个字：“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是精灵王，甚至是传说中的巨龙，都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威压。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形態本身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仿佛连接了某个宇宙之外的存在。
外神？
混沌对象？
威尔不寒而慄。
“我是你的学生啊。”邱秋淡淡地回答。
威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如果你是我学生，那我算什么？
“我我错了”威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深深地弯下了腰，將头颅低垂下去，摆出了一个精灵族面对至高存在时才会使用的谦卑礼节。 “尊敬的阁下，请您原谅我的无知与冒犯。我愿意献上我所知道的一切，只求您能宽恕我的罪过。”
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在绝对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他不敢再有丝毫的侥倖和反抗之心。
邱秋看著態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威尔，心中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威尔看到了什么？
连邱秋自己不知道自己背后到底有什么，但毫无疑问，那是一个连威尔这种强大的精灵法师都为之恐惧的终极底牌。
这个发现让他又惊又喜。
很显然，那个底牌绝对和自己掌心的印记有关。
但眼下，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终於有了一个不敢耍任何招的魔法老师。
“很好。”邱秋点了点头，重新盘腿坐下。“那么，威尔导师，我们重新开始吧。”
威尔恭敬地站在一旁，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倨傲。
“对於你们来说，由於天生缺乏元素亲和力，学习魔法这个过程会更加艰难。”威尔恭敬地说，“你们需要藉助一些外物，比如蕴含精纯元素的魔法宝石或者在元素浓郁的节点地区进行冥想，才能事半功倍。”
元素浓郁的节点
邱秋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地心熔炉。那里的火元素无疑是浓郁到了极点。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掌心印记在那里能飞速充能。
从石室离开后，邱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地心熔炉充能了。
但好在真正入门魔法后，邱秋很明显的感觉到日常给印记充能的速度提高了不少，原本自然充能可能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现在能够缩短到四五个月。
当然依旧比不上在地心熔炉的充能速度。
这已经令邱秋很满意了。
而刚刚觉醒的元素视野，更是让他的世界变得无比奇妙。
在他的眼中，矮人的地城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岩石与金属。
巨大的锻炉在他眼中，是一颗由跃动的红色光点匯聚而成的太阳，散发著惊人的热量与能量。空气中，每一次铁锤的挥舞，都带起一阵青色光点的涟漪，那是风元素的流动。而用来淬火的水槽，则静静地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晕。
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
邱秋甩了甩头，
练习魔法，提高元素亲和度很重要，但比起个人的发展，更重要的是矮人族群的建设。
焦炭是工业革命的基础这话不假，但焦炭绝对不等於工业革命。
更重要的东西是蒸汽机。
蒸汽机的图纸他也从老妈那里拿到了。
邱秋跟著老妈学过一点歷史，虽然像是走马观。
但他依旧记住了一点，蒸汽机发明后，这种新的动力形式在很短时间內就普及到各个行业，推动了工业革命。
只是，现在的邱秋还不能明白为什么蒸汽机能够做到这一点。
知识是学到了，但没有实践，也没法落到实处。
因此邱秋只是想在矿区投入这种机器，加快开採的效率，从而製造更多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