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说实在的,祝宁一点把握都没有。
戚从阳赶过来的时候,祝宁还只下了第一针。
他急忙忙洗了手,穿上手术罩衣,戴上口罩,过去给祝宁打下手。
祝宁现在用的手术镊子,是银做的。
纯度不够高,但好歹不生锈,还有银离子可以抑菌杀菌。就是造价贵了点。
而且不抗造。容易变形。
祝宁每一下都得小心翼翼。
因为她只有一把这个镊子。要是变形了不能用了,那都没有替换的。
戚从阳站在祝宁旁边,帮着祝宁调整太阳光光斑。
尽量让光照到老江头的伤口上。
调整好后,祝宁却和戚从阳道:“你去处理江翁手上的伤。 ”
戚从阳一愣,这才发现老江头的右手手腕上还有一条伤。
他也不敢马虎,连忙去处置。
而祝宁则是慢慢地缝气管。
气管分别是c形软骨环,还有气管膜构成的。
所以,软骨环必须对上软骨环,气管膜必须对上气管膜。甚至细小的血管也要尽量对上——可以不缝合,但不能错开太多,否则后期供血跟不上,直接就会坏死,造成吻合口瘘或者裂开。这会泽致命。
这是一场拼图游戏。
必须拼得严丝合缝,一点错位都不能有,才能过关。
而且对于缝合技术也是极大的考验。
针脚太紧绷,气管是合上了,但气管本身就没有延展性,太紧绷会影响后期功能,甚至也会容易造成坏死。
但如果太松散,力度不够,那就没办法完全吻合,直接就会造成吻合不严密——毕竟气管随着人的呼吸,咳嗽,还有活动是需要不断移动的,这种持续的张力,对吻合口是个极大的挑战。稍有不慎,就会开口。
在缝合中,更是必须将内里黏膜也完全吻合上,否则的话,直接就会导致后期愈合时候肉芽组织长到气管里,导致气道狭窄,影响呼吸。
祝宁一点一点对,一针一针缝。
她额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是手心里也在冒汗。
但这种情况,额上的汗要么自己抬胳膊擦在胳膊上,要么就让卢娘子来帮忙擦。
至于手心里的,好在有羊肠膜手套,不然这手术感染几率不知多大。
好不容易缝合上气管时,祝宁几乎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这种耗费,不只是体力,还有精神,心力。
她一直都在全神贯注,既要对抗自己心里的压力,又要保证精准的吻合,更要保证每一个针脚都力度相当,不紧不松。
可这还只是一部分。接下来,还要缝合颈部被切开的皮肉。
小血管的血已经止住,基本不需要缝合。
但皮肉还需要。
考虑到老江头已经一把年纪,不用考虑美观问题,祝宁就用了更结实的缝合手段,没有过多考虑术后愈合疤痕这个事情。
老江头也是个狠人——这部位,祝宁压根不敢给他用麻药。
所以全程都是生缝的。
缝完了,祝宁一头一身的汗,老江头也是。
戚从阳那头倒是抹了点麻药。
不过,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看。
祝宁搞完了脖子上的伤,缓了一会儿才看了一眼手腕上的。
然后就猜到戚从阳为啥脸色不好看了。
估计割断了筋,以后会影响手部活动。
但说实话,人没死,祝宁觉得这些事情都不用纠结。
现在唯一该担心的是气管缝合到底能不能愈合。
还要担心会不会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