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接到信的时候,直接吓一跳:割喉了?谁被割喉了?我准备啥?
等反应一下,才反应过来应该人还活着,是准备缝合。
只是等知道是老江头的时候,她就僵了一下:“谁?”
老江头被割喉了?!
只是顾不上想更多,祝宁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最关键的是,得做好手术准备。
祝宁一阵风似的去准备。
手术台,无菌纱布,剪刀,缝合针,桑皮线,还有棉花——这可是花高价钱,买的西域货!
她自己脱脂,做成的棉花球!
然后还让人去请戚从阳来。
好在一切刚准备好,那头江许卿就背着老江头冲进来了。
庆幸的是,老江头还活着。
而且活得还算好。
被割开的是气管。
而不是血管。
发现自己不仅没死,反而还能吸气的时候,老江头就没那么慌了。
他甚至还用帕子捂住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
江许卿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的脸看上去比老江头还要煞白。喘气声音也比老江头还要大。
看见祝宁那一瞬间,江许卿眼眶一红,差点哭出声来。不过虽然没哭,声音也颤抖得厉害:“老师”
祝宁没有功夫废话,直接让他把老江头放下来。
这种情况,的确不太适合平躺,所以祝宁让老江头先坐在手术台上,她用几个棉花球给伤口都堵住,让血先不流了,这才开始处理被割开的气管。
气管得先缝上。
但问题来了,祝宁没操作过这个。
她只给死者缝过气管。
但给死者缝合气管,根本不用那么精细的操作,也不用考虑术后愈合的问题。
活人就不一样。气管本身是没有延展性的。而且里头还有c型软骨作为支撑。一旦吻合不好,那手术后就会造成无法愈合的情况。甚至产生瘘口。或者因为供血问题坏死。
再有就是,造成术后狭窄,影响呼吸。
祝宁的手都有点儿抖,迟迟不能下手。
她克制不住。
倒是这个时候,老江头拉住了她的衣裳,扯了扯。
祝宁看老江头。
老江头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祝宁只管放手做。
祝宁苦笑一声:“我只给死者缝过。活人我真没弄过。而且说实话,真缝了,愈合的面很小。”
没有精密的仪器,还是这么难的手术
老江头抬手指了指自己花白的头发,又指了指门外大喘气的江许卿,扯着嘴角笑了。
活不成也没啥。
他不怕死。
这么多年,早就活够了。
原本还放心不下孙子,现在也没啥不放心的。
石奴现在是仵作司副司长。而且还是祝宁的学生。
柴晏清不管是看在儿媳妇的面上,还是看在祝宁的面上,都会帮忙照顾石奴。
最关键的是,石奴自己也学到了真本事。只要他自己老老实实的, 那安安稳稳一生不成问题。
至于再往后,那也不是他能操心得到的事了。
老江头觉得自己可以坦然赴死。
祝宁面对老江头僵硬的笑容,也想扯出个微笑来,但却笑不出来。倒是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赶忙抬起胳膊用衣裳把眼泪蹭干。
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准备手术。石奴,你用镜子,给我调光。”
蜡烛和油灯的照明力度不够。
但好在现在是白天,还可以通过铜镜,将太阳光引入室内照明。
祝宁闭上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等到手不抖了就开始准备进行气管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