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茶工夫后,客栈小廝端著茶盘,依次敲响高氏租住的四间客房房门。
“客官在屋里吗?给您添茶水了。”
四间房內,皆无人应答。
掌柜上前低语:“主家,您说的那位老僕,就住在左边第一间。”
洛江川点头,身形如鬼魅般闪上二楼,確认无人留意后,悄然进入那间空房。
房內陈设简单,桌上留有一只用过的茶杯。他打开藤笼,放出寻宝鼠。
寻宝鼠在杯口仔细嗅探片刻,隨即跃上凳子嗅了嗅,又跳到床铺上转了一圈,发出吱吱轻叫。
显然,目標曾在此坐过、睡过。
洛江川收起寻宝鼠,循著它指引的方向悄然追踪。行至凤鸣山脚,寻宝鼠突然变得异常兴奋,小爪子指向山中密林。
“高承岳竟已潜入凤鸣山?”洛江川心头一凛。不及细想,他身影一晃,紧隨寻宝鼠,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深处。
洛氏宅邸,夜。
洛明信与高康靖相谈甚欢,宾主尽欢。洛玄钧则带著高凝汐在府中游玩。
夜深人静,两位家长各自询问自家孩子对对方的印象。
高凝汐小脸微扬,带著几分得意:“玄钧哥哥很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先给凝汐!”
“哈哈哈,好,好!”高康靖开怀大笑:“洛家主盛情,邀我们多住些时日,这些天你便多与玄钧哥哥亲近玩耍。
另一边书房內。
洛玄钧面对父亲询问,却是无奈摇头:“高家妹妹確如传言,性子骄纵了些。今日在府中,想必已有所收敛,然言行举止,实在不似能担主母之责的人选。”
洛明信瞭然地点点头:“既如此,你便多担待些,拿出男子的气度。切记,务必让她安心在此游玩,不可生出下山之念。”
“孩儿明白。”洛玄钧应道。
第七日。洛氏宅邸。
高氏一行人居所附近,依旧风平浪静,不见任何可疑身影靠近。
“果如五叔所料,高氏此行,联姻为虚,別有图谋为实。”
洛长歌眼中冷光一闪,抬步迈入高氏客居的院落。
院中,高凝汐正与洛玄钧嬉戏。见祖父到来,洛玄钧恭敬行礼。
高凝汐则眨著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位面善的老者。
“凝汐丫头,到爷爷跟前来。”洛长歌含笑招手。
高凝汐自幼骄纵惯了,又见洛长歌慈眉善目,便毫无怯意地走上前。
洛长歌装模作样地端详了她几眼,夸讚了几句,隨手赠予一枚温润玉佩,便转身离去。
隨后,他遣人传话给洛明信:“凝汐丫头甚合吾意,可令玄钧多多亲近。”
洛明信得讯,对高康靖笑道:“康靖兄,如今可安心了?”
“哈哈哈,明信兄亦可放心!待回到重山,我定督促家兄严加管教凝汐,必让她配得上玄钧贤侄!”
高康靖心中大石落地,满面春风。
“来,满饮此杯,共贺良缘!”洛明信举杯相邀。
穿云峰顶。 洛长歌匆匆来寻洛江川。
“五叔,您所料不差!山下客栈掌柜证实,那『老僕』七日未归,亦未现身我洛氏。高氏联姻,恐藏祸心!”
洛江川面色凝重:“我在山南搜寻数日,不见高承岳踪跡。寻宝鼠每每追至山腰,便失去目標气息,定是被什么手段隱匿了。”
“五叔,如今该如何应对?”洛长歌问道。
“凤鸣山乃我族根基,绝不容有失!”
洛江川眼中厉芒一闪:“你去祠堂请出二哥的青锋断剑,隨我同探山南!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弄清高承岳的图谋!”
凤鸣山南,密林深处。
洛江川与洛长歌分头搜寻,一连三日两夜,却始终未能发现蛛丝马跡。
而在一处陡峭崖壁,被精妙阵法遮掩的山洞內,高氏四祖高承岳正神情专注,依照一幅兽皮阵图,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块灵玉嵌入地面凹槽。
阵法中央,一颗高达三丈的漆黑兽卵静静悬浮,被幽暗的灵火包裹。
卵身散发出惊人的热力,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氤氳其上,竟在洞顶凝结成珠,滴落而下。
灵液落入兽卵灵火,火势便旺一分。落入旁处,则匯聚成一方灵气逼人的小池。
池中,五株形態奇异的灵种扎根於灵液之中,灵种虚幻若无物,摇曳生姿。
三株形似墨竹,枝叶皆为跃动的灵火。
另有两株状若墨莲,瓣亦由幽焰凝成,皆被那兽卵的灵火所滋养、包裹。
此地,乃五十余年前洛氏开族大典时,彼时身为高氏少主的高氏家主意外发现。
高氏暗中布下隱匿大阵,年年前来加固,伺机攫取这洞天福地孕育的灵种机缘。
一月前,高氏老祖携家主亲临,见兽卵威能內敛,以为时机成熟,欲摘取灵种。
岂料在成功收取一株墨莲后,老祖贪念顿生,又欲染指墨竹。
过於靠近之下,惊动兽卵,灵火猛然暴涨!
高氏老祖瞬息间化为飞灰,家主亦遭重创,仓惶遁走,连隱匿阵法都因此破损。
高承岳此来,正是为修復阵法,掩盖痕跡。
隨著最后一块灵玉归位,阵法流光隱现,重新稳固。
他长舒一口气,精神却显萎靡。高氏折损一位种灵老祖,家主重伤难愈,实力大损。
幸而带回的那株墨莲灵种,或能助家族再添一位种灵,聊作弥补。
高承岳略作调息,刚踏出洞口,便与搜寻至此的洛长歌撞了个正著!
两人皆是一惊,电光火石间,双掌已毫无巧地硬撼一处!
“嘭!”
气劲爆开,两人借力各自飞退数丈。
洛长歌右手已按上腰间古朴断剑的剑柄,目光如电:“高承岳?!”
“小辈,你认错人了!老夫乃散修周亮!”高承岳矢口否认,声音沙哑。
“哼!老匹夫,管你是谁,敢在我洛氏地界鬼祟行事,饶你不得!”
洛长歌怒喝,青锋断剑鏗然出鞘,灵力凝练补足断剑。人隨剑走,化作一道匹练直刺高承岳咽喉!
高承岳腰间双刀瞬间入手,交叉格挡。“鐺!”金铁交鸣,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