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核验了笔迹和用纸时序,侦查笔录、带队抓捕的案情记录、证人证言原件、立功现场上报记录……所有材料时间对得上,上面主立功人都是柳塬,次要立功人是你、付康、沈延、苏长俊……几人。
资料上的签字确认也无误,没有任何补写、修改的痕迹,一看就是原件。”
“呵呵。”包茜连连冷笑两声,余光扫了眼似是有点洋洋得意的付伟。
表彰先行,档案后落,最后各层审批,直至立功记录录入个人档案,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
她爸连夜打电话暂缓霅溪这边的功劳记档和封存卷宗,没想到还是晚了他们一步,也就是说柳塬他们早就计划了一切,那些资料早已被补齐。
包茜沉沉吐出口气,不要紧,不要紧,能找到破绽的!
付伟顺势笑眯眯道:“习组长,所有档案资料都依据事实来,没有任何水分,上面领导压着,我们哪敢做假。”
习组长瞥了眼他没说话,对包茜道,“包同志,我们还要往其他方向去审查,如果发现有用线索请及时到招待所找我们。”
凡参与了整个案件的公安、干部,还可以查他们最近一个月有没有和付伟、康建州等人密切来往。
有没有突然升职拿到大额薪资,有没有突然接受过大量钱、票据……
“好。”包茜点头应下。
她去邮局打了电话回杭城,她爸早上下基层检查工作去了,赵秘书跟着去也不在,只有另一个秘书在。
对方道:“包同志,赵秘书让我告诉你,柳塬在省公安局的档案,所有字迹和细节都对得上,唯有一项,杭城发函补档的日期比霅溪的案件结案审批日期要早。”
按照规矩,霅溪这边先结案审批,有补档事由,杭城才能发函让霅溪把柳塬的立功认定意见等材料寄往杭城补档,否则杭城无权发函。
而功劳还没认定完成,杭城的文件先下来了,代表柳塬为了跳过沈延的功劳认定,伙同霅溪的人在流程上造假。
包茜大喜,“好,总算抓到一点破绽了!”
不过只凭这个还是没法定柳塬的罪,还需要更核心的目击者证词和书证补充。
包茜挂断电话又打了电话去安县,得知沈延早上带着他手头的书证前往霅溪,她缓缓露出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
最迟明早,沈延就能抵达霅溪,到时锤死柳塬的证据又多了一项。
包茜径直前往苏长俊家门口蹲守,她上午去拜访过一遍,苏长俊的媳妇孩子在家,苏长俊不在。
也不知是躲着她不敢见她还是真有事,呵!
棠清妤进了队里才发现队里大变样了,老旧的办事处不仅是新盖的青砖瓦房,还加盖了好几间,连办事处的土广场都变成了宽敞的水泥广场。
屋里桌椅板凳齐全,其中一间屋有七八台缝纫机,有点像现代的工厂流水线。
钱多多兴致勃勃道:“这是公社和队里一块出钱盖的,为了能放更多家具,能坐更多人。”
“改得挺好啊。”棠清妤点点头,远处广场上的老师傅们瞧见她兴奋地冲她打招呼,她笑盈盈回应着。
姚旺弟道,“你这段时间没回来,我和多多隔两天就去你院里给你打扫下卫生,院里两只老母鸡还活着,下了不少蛋,钱婶怕坏了,就把鸡蛋端回家去了,说等你归队给你折算成钱。”
“啊对了,清妤你别忘去周叔那儿领你去年的分红。”钱多多嘿嘿笑着,“多亏清妤你,我们队今天每家分了不少钱,过了一个超级大肥年。
你前几月是满工分,我爸和朱伯伯他们商量了,额外给了你奖金,能领到不少分红呢。”
姚旺弟赞同地点头,她也分到了钱,她手头从没这么富裕过。
都是她家小姐妹能干啊。
一路说着到了知青点,小院和她离开前一样平整,连根杂草都没有。
两只母鸡见人来,“咯咯咯”在鸡笼里讨食儿。
“谢谢你们。”棠清妤笑着把两人拉进屋,“我从京城给你们带了礼物,看看喜欢吗?”
给两人的都是京城百货大楼买的时兴布料和一双白球鞋。
钱多多和姚旺弟对白球鞋爱不释手,“这个很贵吧?”
“是啊,清妤我们不能收。”
“就当是你们帮我照看小院的谢礼了,不许拒绝,。”棠清妤强硬地塞给她俩。
“好叭,那我收下啦,我以后也会给你买礼物哒。”钱多多开心地抱着白球鞋。
姚旺弟看钱多多收下了,她也跟着收了礼物,没忍住试了试鞋,想着等下次去县里给清妤挑个礼物回礼。
接着两人开始帮棠清妤规整从京城带来的东西,顺带将卫生收拾了,锅碗瓢盆擦得锃光瓦亮。
姚旺弟还给棠清妤煮了一碗酸菜肉丝面。
吃完棠清妤去找周会计领分红,分红很客观,她和阿辰加起来竟有一千一百块之多。
“小棠,苗主任亲自打了电话找你呢。”钱红安匆匆跑来。
“什么事啊?”
“主任没说,不过应该是好事。”
棠清妤跟着去了办事处,一接通那头苗主任笑眯眯道:“小棠啊,两天后县要办劳模大会,你是三八红旗手,必须来。”
“好嘞,县里给予我这些荣誉是我的荣幸,我一定准时到。”棠清妤呲着小白牙。
钱红安一听也与有荣焉,挺直腰杆骄傲得像只老公鸡。
包茜在苏家附近蹲点,一直蹲到快天黑都没见苏长俊回来,她本以为今天没有收获了,正要回家。
突然眼尖地瞧见不远处一个男人看见她猛地转身就跑。
“苏同志!”包茜一眼认出那个高大的身影就是抓捕杨文军当天和沈延并肩作战的退伍老兵。
“苏同志我有事找你!你站住!”见他越走越快即将消失,包茜厉声斥道:“枉费你还是退伍军人,部队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而你身为军人却伙同柳塬修改案件卷宗上的记录。
让一个本该有重大表彰的英雄同志失去他的功劳和荣耀,你的原则和道德呢?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晚上睡得着吗?
你儿子以你这个退伍军人爸爸为骄傲,如果他知道他最崇拜的爸爸是伙同别人篡改功劳的坏分子,他会怎么想?”
苏长俊身形一僵顿在原地,又很快迈步往另一条巷子冲去。
包茜在后面穷追不舍,眼看快接近时一把揪住他的衣服,苏长俊下意识一甩,包茜手臂被甩飞砸在墙上,她痛呼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
“嘶,我的枪伤!”
苏长俊听到她痛苦哀嚎回头一看,见她脸色煞白,终是不忍心,折返回来想查看她的伤。
被包茜趁机抓住,她白着脸声音里带着痛苦。
“不管柳塬威胁了你什么, 或者给了你什么好处和承诺,我都能帮你,能给你更多,只要你说出真相,并写举报信,一切都不是问题!”
苏长俊眼底满是挣扎痛苦,半晌他嘴唇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