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禺白的话音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球馆里炸开,余音回荡,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消息像一颗炸弹投入深潭,却奇异地没有立刻发出巨响。先是离他最近的赵一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紧接着,这凝固的惊骇如同瘟疫般向后扩散,陆辛喝水的动作僵住,水瓶倾泻,水流湿了衣襟却浑然不觉;更远处,几个正在对拉的队员动作变形,羽毛球“啪”地一声轻响落在地上,无人理会。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队员,包括林浩然,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仿佛不敢相信听到这离谱的消息。
“所所有球队?”赵一峰结结巴巴地重复著,手指著自己,又指指苏禺白手中的平板,仿佛无法理解这几个字连在一起的意思。“把我们自己的数据也加进去然后,公公布给所有人?”
“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哗然!
“疯了!苏队长疯了!”李铭失声叫道,脸上血色尽失。
“这算什么战术?自爆家门吗?还把我们的弱点告诉别人?”陶飞宇捶胸顿足,几乎要跳起来。
“这哪是创造变数,这是自杀!赤裸裸的自杀!”质疑和恐慌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支持苏禺白的赵一峰也彻底懵了,满脸的不知所措,求助般地看向身旁的队友,却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差不多。
陆辛的脸色最为复杂。他渴望冠军,渴望到骨子里,但苏禺白这个决定,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简直是把好不容易看到的一丝曙光,亲手掐灭!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而,所有人中,反应最激烈的,是向来沉稳的林浩然。
在经历了最初的极度震惊后,林浩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错愕转为铁青,最后涨成了愤怒的紫红。他猛地一步踏前,几乎要冲到苏禺白面前,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带着一种尖锐的破音:
“苏!禺!白!”
这一声怒吼,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让球馆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对核心队员的正面冲突。
林浩然胸口剧烈起伏,指著苏禺白手中的平板,手指都在发颤:“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不是破局,你这是找死!是拉着整个球队给你疯狂的想法陪葬!”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凌厉:“你这是在挑衅整个林家!你以为把数据公开就完了?你这是在打林家的脸!明目张胆地打!”
他环视一圈惊惶的队员,目光最后死死钉在苏禺白脸上,语气森寒:“你觉得林家会没有后手嘛?林家,是华夏林家,区区一个西安市大联盟比赛,大赛组委会里有没有林家的人?裁判员里有没有?到时候随便一个‘意外’,一个争议判罚,就能让我们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你这不是在帮球队,你是在把大家往火坑里推!为了你那可笑的‘清高’,赌上所有人的努力,苏禺白,你未免太自私了!”
这番话,像冰水浇头,让原本只是疑惑和恐慌的队员们,瞬间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是啊,林家那样的庞然大物,是能轻易得罪的吗?苏禺白这样做,会不会招致无法想象的报复?
林晚晴,在听到林浩然这番近乎撕破脸的斥责后,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随后看向林浩然:“林浩然,注意控制情绪,听苏禺白把话说完。”
整个球馆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支持、质疑、恐惧、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也重重地压在了风暴中心的苏禺白身上。
然而,处于旋涡中心的苏禺白,面对林浩然疾风骤雨般的质问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愤怒目光,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那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仿佛林浩然指责的不是他,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甚至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地等林浩然说完,等那愤怒的余音在馆内慢慢消散。
然后,他迎上林浩然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强大自信的弧度。
“浩然,”苏禺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力量,“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紧张的面孔,最终回到林浩然脸上,眼神锐利如刀:“但你想过没有,当我们把所有人的数据,全部摊开到阳光下,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时林家,还敢,还能,轻易动手脚吗?”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迷雾!
林浩然猛地一怔,瞳孔骤然收缩。
苏禺白向前一步,逼近林浩然,语气沉稳而有力:“当所有球队都拿到了同一份‘攻略’,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次大赛,关注著每一场对决是否公平的时候你觉得,林家会为了教训我们这支‘不起眼’的队伍,冒着被千夫所指的风险,在众目睽睽之下,玩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吗?”
苏禺白的声音斩钉截铁,“我要的,就是一个绝对干净的赛场!一个只能用实力说话的战场!林家如果还想维持他们‘公允’的表象,不仅不敢动我们,反而要确保我们不会出‘意外’!”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队员,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豪情:“至于得罪?当我们凭借真正的实力,一路碾碎所有预测,拿下冠军的时候!所谓的得罪,只会成为我们王座下,最耀眼的勋章!”
“而你们,”他的目光灼灼,扫过每一张逐渐由震惊转为思索,再由思索燃起火焰的脸,“要做的,不是担心得罪谁,而是相信我,相信你们自己,用我们练就的‘变数’,去把这一潭死水,彻底搅浑!然后,在一片混乱中,拿下属于我们的胜利!”
“现在,”苏禺白将平板塞到还在发愣的赵一峰手里,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去整理数据,然后,按我说的,发出去!”
赵一峰下意识地接住平板,看着苏禺白那双燃烧着坚定火焰的眼睛,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苏队长!”
林浩然僵在原地,看着苏禺白,看着周围队员眼神的变化,他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那些关于“风险”和“后果”的话,在苏禺白这番赤裸裸的“阳谋”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看似温和甚至有些优柔的对手,骨子里竟然藏着如此疯狂的赌性和算计。
苏禺白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场地中央,拍了拍手:“都别愣著了!新的战场已经铺开,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训练!”
队员们如梦初醒,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恐慌和疑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战意所取代。是啊,如果连林家都不敢轻易使绊子了,那他们还怕什么?剩下的,不就是真刀真枪地干吗?
训练馆内,再次响起了密集的击球声和脚步声,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迷茫和压抑,而是一种破茧重生般的、锐利无匹的气息!
林浩然站在原地,看着苏禺白指挥若定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摩拳擦掌的队友,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明媚的天空。
他忽然意识到,苏禺白这一步,不仅仅是跳出了林家的局他甚至是,重新画下了一个更大的棋盘!
但林家会没有后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