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经略,你就等着瞧好吧。
俺老李,也不是孬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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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摇了摇头,李自成把脑海里的一些念头甩了出去。
这时候帐外传来操练的声音,士兵们的呼喝声整齐有力。
他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
夕阳的余晖洒在营地上,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士兵们在空地上操练,长矛如林,刀光似雪。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那是火头军在准备晚饭。
恩,分工明确,秩序井然。
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汗水和炊烟的味道。
这是他李自成的军队,他的根基。
他不能再败了,也败不起了。
“闯王。”亲兵队长上前低声禀报,
“晚饭备好了,是用今天猎到的野猪肉炖的,您”
“先放里吧。一会儿俺在吃。”
————————。
酉时,赵铁柱挑选的精锐已经集结完毕。
营地西侧的空地上,五百人整齐列队。
都是老营的兵,至少打过三年以上的仗,每个人脸上都有风霜之色,眼神凶狠如狼。
他们不穿盔甲,只穿深色布衣,腰佩短刀,背挎短弩,弩箭二十支插在腰间的箭囊里。
为了夜间行动,所有人脸上都涂了灶灰,以求能在黑夜里做到几乎隐形。
赵铁柱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这其中,有些面孔他都熟悉,那都是经他之手整编后留下的。
见列队完毕,赵铁柱开口,一字一顿,以确保每个字都可以清晰传到这些弟兄的耳中。
全体都有:
“今夜子时,潜入重庆城。任务只有一个:打开南门,放大军进城。每人先发五两银子,事成之后再赏五两。”
顿了顿,他眼神陡然凌厉:“丑话说在前头——今夜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谁敢临阵退缩,格杀勿论。谁敢不听号令,格杀勿论。行动中若有被俘的,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听明白了吗?”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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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人齐声低吼,声音压抑有力,像闷雷滚过地面。
赵铁柱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身后的两名士兵往队伍前抬上了一口箱子。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
“排队,领银子。领完银子去吃饭,休息。亥时三刻,在此集合。”
士兵们排队领钱,秩序井然。
每个人领到五两银子,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有的还用布包了好几层。
重赏之下,勇夫自然多。
但赵铁柱明白,光靠银子不够,这些老兵之所以肯拼命,更多的是因为相信带领他们转战多年的李闯王。
领完银子,士兵们散去吃饭。
营地中央架着十几口大锅,锅里炖着肉,香气四溢。
今天特意加了餐,还有酒——不多,每人也就一碗,暖暖身子,壮壮胆。
赵铁柱回到自己的帐篷,仔细检查装备。腰刀、短弩、匕首、信号箭、还有一包金疮药和一小卷麻布——
这是在磁州军里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拼命。
收拾妥当之后,他又从箱底翻出一件软甲,贴身穿上。
这软甲是匠作营为他们这些前来川地的教官特意打造的,做工精良,能挡寻常刀箭。
天色渐暗。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火光在暮色中跳跃。
远处重庆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模糊,只有城头的灯火还亮着,像野兽的眼睛。
李自成还在帐外,看着视线里的那座城。
城墙上人影绰绰,那是守军在巡逻。
他知道,今夜之后,这重庆,就不再姓张了。
而他的路,还很长。
拿下重庆,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成都,还有整个四川,还有北伐。
清军还在北方肆虐,汉人的山河还没收复。
他要一路打回去,重新打回北京去。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仗一仗打。
李自成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帐。
大案上摆着晚饭,野猪肉炖菜,很香,但他一时间没什么胃口。
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顺着长江的线条滑动。
重庆、涪陵、万县、夔门
控制长江上游。
帐外传来脚步声,李岩掀帘进来。
“闯王,佯攻的队伍已经准备好了。三千人,全部轻装,带足了锣鼓号角和火把。子时三刻准时发动。”
李自成点头:“好。记住不要真攻。我们的目的是吸引守军注意力,不是让咱们的弟兄送死。”
“明白,我会把握好分寸。”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亥时到了。
李自成走出大帐。
营地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巡逻队举着火把在营区间穿梭。
远处,赵铁柱挑选的五百精锐已经重新集结,黑压压一片,肃杀无声。
赵铁柱看到李自成,走过来行礼。
“都准备好了?”李自成问。
“准备好了。”赵铁柱回答,“五百人,个个都是好手。子时出发,三刻钟内能潜到水门附近。”
李自成拍拍他的肩膀:“小心些。城破了,我给你记首功。”
“谢闯王。”赵铁柱抱拳,转身走向队列。
李自成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看天空。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弯弯的一钩,旁边几颗星子稀疏地亮着。
今夜,是个好天气。
适合杀人,适合攻城。
————————。
重庆城,将军府。
王忠到的时候,马元利正在书房看地图。
烛光映衬之下,他的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嘴里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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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动静,马元利抬头:“王将军,有事?”
“将军,”
王忠先是抱拳行礼,后又装作神色凝重,说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
“末将今日巡哨,发现闯军有异动。他们在城东集结,可能今夜要攻城。”
马元利闻言脸色一肃,放下手中的地图。
“哦?详细说说。”
“末将傍晚时分在城头观察,发现闯军在城东三里处集结了至少三千人,还推来了攻城器械——云梯、冲车都有。看架势,像是要趁夜色强攻东门。”
王忠说得有鼻子有眼,表情恰到好处地带着忧虑。
“而且,末将手下的哨探抓到一个闯军探子,审问后得知,他们确实计划今夜攻城。”
马元利皱眉。
“探子呢?”
“伤重,死了。”
王忠面不改色,“那探子很硬气,拷打了一个多时辰才开口,说完就断气了。但情报应该可靠。将军,咱们得早做打算。”
马元利有些慌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