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1世界，深渊边境。
这个名字不是随便起的。在万界议会的记录中，这个世界位于已知宇宙的“边缘”，再往外就是纯粹的“虚无”——那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只有永恒的混沌。
而深渊边境，就是秩序与混沌的交界处。
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常出现“现实裂痕”，混沌能量从裂痕中泄露，侵蚀一切。正常生命无法在这里生存，只有那些被混沌污染、或者天生适应混乱的生物才能存活。
蛇之手选择这里作为大本营，不无道理。
“星空之门”的传送通道在这里受到了严重干扰。林阳感觉到空间的撕扯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如果不是有时械核心的稳定场，恐怕队伍在半路就会被撕碎。
当终于抵达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巨大的黑色旋涡悬挂在天顶，缓缓旋转，吞噬着光线。
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地面布满裂缝，裂缝中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远处，扭曲的山脉如巨兽的脊骨般延伸，山脉之间，隐约可以看到建筑的轮廓——那些建筑完全不符合几何规律，像是噩梦中的造物。
空气沉重而压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泥沙。。不建议直接暴露，需全程开启护体真元或防护服。”零的机械义眼快速扫描。
“能量检测：混乱能量浓度是正常世界的三百倍，秩序能量几乎为零。在这里，我们的力量会被压制，而混乱生物会得到增强。”艾莉娅展开星盘，脸色凝重。
林阳能感觉到，体内的秩序之力在这里运转滞涩，像生锈的齿轮。而根源碎片则发出不安的脉动，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他深吸一口气，“按计划行动。建立前进基地，然后搜索蛇之手的大本营。”
队伍迅速行动。
一百人中，除了林阳小队（赵明三人、巫战、艾莉娅、剑七、青叶、零），还有五十名各文明混编的精锐，以及四十名机械联邦提供的工程机器人。
工程机器人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地面开始建造基地。它们喷出速凝合金，搭建起简易的堡垒和能量护盾。一小时后，一个直径百米的圆形基地拔地而起，护盾隔绝了外界的混乱能量，内部恢复了正常环境。
“很好。”林阳看向众人，“现在，分头侦察。巫战，你带一队往东；剑七，你带一队往西；艾莉娅，你带一队往南；我往北。记住，不要单独行动，遇到异常立刻报告，不要恋战。”
“是！”
四支侦察队离开基地，向着四个方向探索。
林阳带着赵明三人以及十名混编精锐，向北前进。
越往北，环境越恶劣。地面的裂缝越来越宽，有些裂缝宽达百米，深不见底，下面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声和低语。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涌出，凝聚成各种扭曲的形状，然后又溃散。
“师父，那是什么？”周浩指着远处。
那是一座山？
不，不是山。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骸骨堆砌成的“巢穴”。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甚至还有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巢穴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蠕动的黑色薄膜，薄膜下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孵化。
“孵化场。”林阳眼神一冷，“蛇之手在这里培育混乱生物。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巢穴表面的薄膜突然炸开。
无数黑影从中涌出。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像烟雾，又像液体，不断变化着。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扑向林阳等人。
“开火！”
灵能步枪齐射，符箓子弹在空中炸开，但效果有限——这些混乱生物对秩序能量的攻击有很强的抗性。
“用物理攻击！”林阳喝道。
巫族战士（林阳队里有五名巫族）冲上前，用拳头和武器硬撼。他们的肉身力量对混乱生物效果不错，每一拳都能打散一只。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源源不断。
更麻烦的是，巢穴深处，出现了几个更强大的个体。
那是三个穿着黑袍的身影，脸上戴着蛇形面具——但不是衔尾蛇，而是九头蛇。
蛇之手的九蛇卫，每个都有法则境初期的实力。
“秩序行者，居然敢来这里送死。”为首的黑袍人冷笑，“正好，用你们的灵魂来喂养‘深渊之卵’。”
他抬手，地面裂开，一只巨大的黑色手臂从中伸出，抓向林阳。
林阳挥剑斩断手臂，但手臂化作黑雾，重新凝聚。
“物理攻击无效？”赵明惊呼。
“不是无效，是恢复太快。”林阳皱眉，“他们的力量来源于混沌，只要混沌能量不枯竭，他们就能无限再生。”
“那怎么办？”
“切断他们与混沌的连接。”
林阳双手结印，将所剩不多的根源权柄注入地下。
“以根源之名，定！”
地面泛起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混沌能量被暂时隔绝。那三个黑袍人的动作明显滞滞了一下，恢复速度也变慢了。
“就是现在！全力攻击！”
所有人火力全开。
在混沌被隔绝的短暂时间内，三个九蛇卫的防御大幅下降。巫族的拳头在他们身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剑七的剑刺穿了他们的心脏，艾莉娅的星盘释放出净化星光，灼烧他们的灵魂。
十分钟后，三个九蛇卫倒下，化作黑烟消散。
但巢穴还在，而且孵化速度越来越快。
“必须摧毁巢穴核心。”林阳看向巢穴深处，“那里应该有一个‘深渊之卵’，是混沌能量的源头。”
他带头冲入巢穴。
巢穴内部更加诡异。墙壁由骸骨构成，表面覆盖着粘稠的黑色液体。通道蜿蜒曲折，像生物的肠道。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硫磺的混合气味，还夹杂着低声的呓语，试图侵蚀神智。
林阳运转净心明性之法，护住队员的神魂。
深入百米后，他们来到了巢穴的核心。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十米的黑色巨卵。卵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纹路，随着心跳般的节奏脉动。每一次脉动，都释放出庞大的混沌能量，滋养着整个巢穴。
而在卵的下方，跪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白袍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低声祈祷。他的祈祷声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扭曲的音节，每说一个音节，黑色巨卵就跳动一次。
“他在献祭自己，孵化深渊之卵。”艾莉娅脸色苍白，“一旦孵化完成，会诞生一个相当于造化境的混沌生物。到那时，这个世界会彻底被混沌吞噬，然后混沌会以这里为跳板，向其他世界扩散。”
必须阻止。
林阳正要动手，老者突然转身。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
他的左半边脸是正常的人类，慈眉善目；右半边脸却是一片混沌，不断扭曲变化，时而变成骷髅，时而变成怪物，时而变成无数张痛苦的人脸。
“你们来了。”老者的声音也是分裂的，一半温和，一半嘶哑，“我等你们很久了。”
“你是谁？”林阳问。
“我是深渊之眼的使者。”老者微笑（如果那扭曲的表情算微笑的话），“也是蛇之手真正的掌控者。九蛇？那只是我摆在明面上的傀儡罢了。”
深渊之眼！
林阳心中一凛。果然，蛇之手背后是那个神秘的议会成员。
“为什么要这么做？”林阳质问，“身为议会成员，维护秩序是你的职责，为什么要助长混乱？”
“秩序？混乱？”老者嗤笑，“那只是狭隘的分类。在更高的层面，秩序和混乱都是‘存在’的表现形式。而我，要超越这种二元对立，达到真正的永恒。”
他张开双臂，黑色巨卵的脉动与他同步。
“你们知道吗？这个宇宙，其实是一个‘实验场’。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创造了它，想观察秩序与混乱的博弈。而我们这些被困在实验场里的‘小白鼠’，无论怎么挣扎，最终都会随着实验结束而被清理。”
老者的眼中闪过疯狂：“我不想被清理。所以，我要打破实验场，进入更高的层面。而方法就是用混沌吞噬一切，让宇宙归于最初的‘无’。在‘无’中，所有的界限都会消失，秩序与混乱融为一体，而我将成为那个新世界的‘神’。”
荒谬。
但又令人毛骨悚然。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宇宙的真相，比想象中更黑暗。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是你毁灭亿万文明的理由。”林阳握紧剑，“每个生命都有生存的权利，你没有资格替他们选择。”
“权利？”老者摇头，“弱者的幻想罢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权利一文不值。就像现在”
他抬手，黑色巨卵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巨手从缝隙中伸出，抓向林阳。
那手上的气息达到了法则境巅峰，而且蕴含着纯粹的混沌本源。
林阳全力格挡，被震飞出去，撞在骸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差距太大了。
虽然他恢复了法则境初期的修为，但对方是法则境巅峰，还掌控着混沌本源，而且在这个混沌能量浓郁的环境里，实力加成巨大。
“师父！”赵明三人想冲过来，但被其他黑袍人拦住——巢穴里不止一个敌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力量的差距。”老者缓步走来，“你所谓的秩序，所谓的道，在混沌面前不堪一击。”
他再次抬手，混沌能量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拍向林阳。
这一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林阳咬紧牙关，准备燃烧生命本源做最后一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就在这时，怀中的那枚小种子（根源果的果核）突然发热。
它自动飞出，悬浮在林阳面前，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绿光与混沌巨手接触，没有爆炸，没有冲击，而是互相渗透。
混沌巨手开始变色，从纯粹的墨黑变成灰白，最后变得透明，消散在空中。
而小种子吸收了这一击的能量，表面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纹路。
“这这不可能！”老者震惊，“根源种子居然能吸收混沌？”
林阳也愣住了。
他感觉到，小种子在吸收混沌能量后，并没有被污染，而是将其转化为一种中性的能量。那不是秩序，也不是混乱，而是两者融合后的某种东西。
难道
他想起李淳风的话：道种能孕育完整的根源结构。
完整的根源，应该包含秩序和混乱两面。
所以，道种能吸收混沌，并将其转化为根源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林阳明白了，“根源不是秩序的别名，而是秩序与混乱的平衡。修复根源，不是消灭混乱，而是重建平衡。”
他看向老者：“你追求超越秩序与混乱，但你的方法错了。不是用混沌吞噬一切，而是让两者和谐共存。”
“共存？”老者冷笑，“秩序与混乱天生对立，怎么可能共存？”
“那就让你看看。”
林阳将小种子按在自己眉心。
种子融入他的身体，与根源碎片结合。
下一刻，林阳的气息开始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秩序，而是秩序与混沌的混合。
他的左眼变成金色（秩序），右眼变成黑色（混沌）。左手握着的短剑浮现秩序符文，右手则凝聚出一团混沌能量。
秩序与混沌，在他身上完美共存。
“这这怎么可能？”老者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因为根源的本质，就是‘包容’。”林阳缓缓走向黑色巨卵，“包容秩序，包容混乱，包容一切存在。”
他伸出双手，左手按在巨卵上，注入秩序之力；右手按在巨卵上，注入混沌之力。
两种力量在巨卵内部碰撞、交融，引发剧烈反应。
巨卵开始膨胀，表面出现无数裂痕，光芒从裂痕中透出。
“不我的深渊之卵”老者想阻止，但被林阳的领域压制，动弹不得。
最终，巨卵炸开。
但爆炸没有释放毁灭性能量，而是释放出纯净的光。
光芒中，一个全新的生命诞生了。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胚胎，左边是金色（秩序），右边是黑色（混沌）。它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温和而浩瀚的气息。
“这是”老者呆住了。
“根源之胎。”林阳说，“用秩序与混沌共同孕育的，真正的根源造物。它会成长，会学习，最终会成为平衡秩序与混乱的‘根源守护者’。”
根源之胎缓缓飘向老者，伸出触手般的能量触须，轻轻触碰他的脸。
老者右半边脸的混沌开始褪去，恢复成正常的人类面容。
“我我恢复了？”他摸着自己的脸，难以置信。
“混沌不是邪恶，混乱也不是原罪。”林阳说，“但失控的力量，会毁灭一切。你需要学会的，不是消灭混乱，而是掌控它。”
老者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经营数万年的计划，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有一种解脱。
或许，他内心深处，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路走错了，只是不愿意承认。
“深渊之眼还有其他据点吗？”林阳问。
“有。”老者点头，“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深渊之眼很神秘，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我只知道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时间尽头’。”
时间尽头？
林阳想起李淳风的话：他在时间尽头尝试最后的修复。
难道深渊之眼的目标，是阻止李淳风？
“我会去时间尽头。”林阳说，“但在那之前，我需要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
他看向根源之胎：“你能净化这个世界的混沌吗？”
根源之胎发出柔和的波动，表示可以。
它开始释放光芒，光芒所过之处，混沌能量被吸收、转化。焦黑的大地开始长出嫩芽，暗红的天空逐渐变蓝，扭曲的建筑恢复正常。
这个被混沌侵蚀了万年的世界，正在重生。
三天后，深渊边境焕然一新。
虽然还残留着混沌的痕迹，但至少，生命可以在这里生存了。
林阳在世界的中心建立了一座“根源圣殿”，将根源之胎安置其中。它会慢慢成长，最终成为这个世界的守护神。
老者自愿留下，作为圣殿的看守者，用余生赎罪。
“你真的要去时间尽头吗？”临别时，老者问。
“必须去。”林阳点头，“那里有最后的答案，也有最后的战斗。”
“小心。”老者说，“深渊之眼的领袖是‘虚无本身’。他不是一个生命，而是一种概念。你可能会面对，有史以来最可怕的敌人。”
虚无本身？
林阳记下了这个信息。
传送阵启动，队伍返回地球。
这一战，他们不仅摧毁了蛇之手的最后一个据点，还获得了根源之胎这样的意外收获。
更重要的是，林阳对根源的理解，达到了新的高度。
秩序与混沌的平衡，才是真正的道。
回到山海基地，庆功宴再次举行。
但林阳没有参加。
他独自来到观星台，看着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时间尽头
师父，你到底在做什么？
深渊之眼的最终目标，又是什么？
还有，那枚根源之胎的诞生，意味着什么？
疑问越来越多，但林阳并不迷茫。
因为他知道，只要一直往前走，终会找到答案。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继续远征，继续传播道的理念，继续收集文明之火，继续为最终的时刻做准备。
路还很长。
但曙光，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