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山海基地。
“星空之门”前，蓝光如潮水般退去，十道身影踉跄落地。林阳单膝跪地，短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嘴角溢出的鲜血在银色平台上晕开刺目的红。赵明三人互相搀扶着才没倒下，巫战的青铜甲胄布满裂痕，艾莉娅的星盘黯淡无光，剑七的剑鞘断成两截，青叶的治愈灵光微弱如萤火，零的机械义眼闪烁着故障的红光。
惨烈。
这是所有留守人员看到他们时的第一反应。
陈建国和王振国第一时间冲上前，医疗团队紧随其后。担架、灵药、治疗阵法同时启动，整个基地进入最高级别的医疗状态。
“林顾问！你们”陈建国扶住林阳，声音发颤。
“任务完成。”林阳挤出一个笑容，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七天后。
阳光透过疗养舱的观察窗洒在脸上，温暖而真实。他转动眼球，看到赵明、苏雨、周浩三人坐在舱外的椅子上打盹，眼圈乌黑，显然守了很久。
“师父醒了！”周浩第一个发现，猛地跳起来。
三人围到舱边，林阳透过通讯器听到他们激动的声音。疗养舱缓缓打开，营养液退去，他坐起身，感受着身体的状况。
伤势基本痊愈，但修为
布阵境巅峰，纹丝不动。洪荒之行消耗太大，虽然根源碎片在缓慢修复他的道基，但想恢复到法则境，至少还需要一年。
“其他人呢？”林阳问。
“都活着。”赵明汇报，“巫战前辈伤势最重，但巫族的生命力顽强，已经脱离危险。艾莉娅的星盘受损，星灵族派了工匠来修复。剑七的剑鞘断了，万剑宗送来新的。零在升级机械义体，说这次收集到了珍贵的洪荒数据”
林阳点头，目光落在疗养舱旁的小桌上。
那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枚玉盒，里面是李淳风留下的第二枚种子。
一枚水晶，记录着他们在洪荒的所有经历——这是返回前，大祭司交给他的“历史之证”。
“我昏迷期间，有什么情况？”林阳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万界议会发来嘉奖令。”苏雨递上一份文件，“鉴于我们成功阻止时间战争，拯救了洪荒历史，议会授予‘秩序守护者联盟’正式成员资格，权限提升至七星。另外”
她顿了顿：“十二个议会成员中，有九个发来邀请函，希望与我们建立更深层次的合作关系。”
“九个？”林阳挑眉，“还有三个呢？”
“机械境、虚空族、深渊之眼。”赵明接话，“机械境保持中立，说需要更多评估。虚空族没有回应。深渊之眼明确拒绝了。”
深渊之眼。
林阳记得这个名字。在万界集市的记录中，蛇之手的资金就来自这个匿名账户。虽然九蛇已死，蛇之手主力覆灭，但这个神秘势力依然存在。
“查过深渊之眼的背景吗？”
“查不到。”周浩摇头，“万界议会的数据库里，关于深渊之眼的记录只有一句话：‘于虚空深处注视万物，不参与秩序与混乱之争’。但这次他们明确拒绝与我们合作，很可疑。”
林阳沉思。深渊之眼、蛇之手残余、还有那些散落在诸天万界的混乱之源潜在的威胁还有很多。
“先不管他们。”他收起玉盒和水晶，“召集全体核心成员，一小时后开会。该制定下一步计划了。”
一小时后，山海基地顶层会议室。
圆桌旁坐满了人。除了林阳小队，还有陈建国、王振国等地球方面高层，蜀山、昆仑、蓬莱的新任掌门（都是年轻一代），以及十二名被净化的巫族代表——巫战虽然还在养伤，但派了副手参加。
全息投影亮起，显示出一幅全新的宇宙星图。
星图上，地球被标注为“原点”，周围辐射出十二条虚线，指向不同的方向。每条虚线上，都标记着数个光点——那是已知的、存在文明的世界坐标。
“根据万界议会共享的数据，加上我们从洪荒带回来的信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林阳指着星图，“在以地球为中心，半径五百万光年的范围内，存在至少三百个有智慧生命的星球或位面。其中，六十个文明程度达到星际级别，二十个拥有跨位面旅行能力，五个是‘神级文明’。”
“神级文明？”蜀山新任掌门凌风剑尊皱眉，“那是什么概念？”
“个体实力普遍达到法则境以上，文明整体触摸到造化境门槛。”林阳解释，“比如星灵族、万剑宗、生命古树都属于这个层次。而我们要面对的敌人——混乱之源及其爪牙——很多都达到了神级文明的强度。”
会议室一阵沉默。
地球文明，满打满算也就林阳一个前法则境（现在还是布阵境），加上巫战等十二个法则境初期的巫族，以及山海世界几个布阵境的掌门。这样的实力，在诸天万界中只能算中等偏下。
“所以，我们之前的策略有问题。”林阳继续说，“被动防守，等待敌人上门，只会越来越被动。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混乱扩散前将其扼杀。更重要的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我们需要盟友。单靠地球和山海世界，撑不起一场波及诸天的战争。”
“怎么找盟友？”王振国问，“去每个世界敲门说‘你好，我是来帮你的’？”
“不。”林阳摇头，“我们要展示价值。让其他文明看到，与我们合作，他们能获得什么。”
他指向星图上的几个特殊标记：“这些世界，正在遭受混乱侵蚀。有的被古神低语污染，有的被深渊裂缝吞噬，有的被时间瘟疫笼罩我们可以主动提供援助，帮助它们解决危机。在这个过程中，展示秩序的力量，传播道的理念，建立信任，最终形成联盟。”
“这就是‘文明远征’计划。”陈建国接话，“林顾问昏迷期间，我们初步拟定了方案。第一期，选择三个最危急、也最可能接纳我们的世界，派出三支远征队，每队一百人，进行试点援助。”
“哪三个世界？”凌风剑尊问。
全息投影放大，显示出三个世界的详细信息。
第一个：编号a-7，魔法文明“艾瑟兰”，正遭受“克苏鲁古神”的梦境侵蚀，三分之一的国民陷入永眠，文明濒临崩溃。
第二个：编号b-3，科技文明“机械联邦”，其主星被“虚空蠕虫”寄生，星球内核正在被吞噬，预计十年内就会死亡。
第三个：编号c-11，修真文明“青冥界”，遭遇“心魔大劫”，修行者道心被污，互相残杀，宗门体系几近瓦解。
三个世界，三种完全不同的文明形态，三种不同类型的混乱侵蚀。
“我们需要根据每个世界的特点，派出最适合的队伍。”林阳说，“a-7世界，梦境侵蚀，需要精通神魂道法和精神防御的人。我建议由蓬莱主导，配合超管局的心理战专家。”
蓬莱新任掌门碧霞仙子（碧霞元君的孙女）点头：“蓬莱的‘清心咒’和‘安神阵’专克此类侵蚀，我们责无旁贷。”
“b-3世界，虚空生物入侵，需要空间法则和大型阵法造诣。”林阳看向蜀山和昆仑，“蜀山的‘斩空剑阵’，昆仑的‘周天星辰大阵’，都擅长封锁空间。另外，机械联邦是科技文明，我们需要带一批工程师和科学家，进行技术交流。”
凌风剑尊和昆仑新任宗主玉虚子同时应允。
“c-11世界”林阳顿了顿，“心魔侵蚀，道心崩溃。这个我亲自带队。”
“师父，您的伤”赵明担忧道。
“已经好了七成，足够应付。”林阳摆手，“而且，青冥界是修真文明，与我们的体系最接近，交流起来障碍最小。更重要的是”
他取出那枚记录洪荒经历的水晶：“我在洪荒时，从十二祖巫那里学到了‘净心明性’之法，专门克制心魔。也许能帮到他们。”
计划就此定下。
三支远征队，每队一百人，配备相应的专家、物资、以及最关键的——“星空之门”的子传送阵盘。这种阵盘可以建立临时传送通道，与主门连接，实现人员物资的快速往返。
准备时间：一个月。
会议结束后，林阳独自来到基地顶层的观星台。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他取出那两枚一模一样的种子，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种子通体碧绿，表面有天然的道纹流转，触感温润如玉。用神念探查，内部是一片混沌，什么也感知不到。
李淳风师父到底留下了什么？
为什么需要两枚？
他把玩着种子，陷入沉思。
“想不明白的时候，不如先种下看看。”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阳转头，看到艾莉娅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上了新的星灵族长袍，手中的星盘也修复完毕，散发着柔和的星光。
“你怎么来了？伤好了？”
“星灵族的恢复能力很强。”艾莉娅在他身边坐下，看向种子，“这就是李淳风前辈留下的？我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着超越时间的力量。”
“超越时间？”
“嗯。”艾莉娅伸手，指尖轻触种子表面，星光与道纹产生微妙的共鸣，“星灵族的预言术本质是窥探时间线。但这枚种子它不在任何时间线上。或者说，它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线。”
林阳心中一震。
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线那不就是“根源”的特性吗？
难道这两枚种子，与根源有关？
“大先知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艾莉娅说，“‘当种子发芽时，根源将显形’。但具体什么意思，他也没说清楚，只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又是谜语。
林阳无奈地收起种子。看来，只能等它们自然发芽了。
“说起来，你们星灵族这次会参与远征吗？”他问。
“当然。”艾莉娅微笑，“大先知说了，星灵族将全力支持秩序守护者联盟。a-7世界的梦境侵蚀，我们星灵族也有应对经验，会派一支小队加入蓬莱的队伍。另外”
她取出一枚星形徽章：“这是星灵族的‘盟友之证’。佩戴它，在任何有星灵族存在的世界，你都能获得最高级别的援助。”
林阳郑重接过。这是星灵族的诚意，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谢谢。”
“不客气。”艾莉娅望向星空，“其实，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如果不是你，蛇之手的阴谋可能已经得逞，整个时间线都会崩溃。星灵族虽然能预知未来，但无法改变既定历史。你们这些行走在时间中的秩序行者，才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吗？
林阳苦笑。他从不觉得自己是英雄，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两人沉默地看着星空，各怀心事。
一个月后，山海基地中央广场。
三支远征队整齐列队，每队一百人，服装统一但细节各异：蓬莱队以青色为主，配流云纹；蜀山昆仑队以黑白为主，配剑与星辰纹；林阳带领的第三队以玄色为主，配太极图。
广场周围，是数万送行的人群。有战士的家人，有各宗门弟子，有普通民众，甚至还有从万界集市赶来的盟友代表——星灵族、万剑宗、生命古树都派了观礼团。
陈建国作为地球总指挥发表讲话，但只说了几句就哽咽了。最后，他向着三支队伍深深鞠躬：
“请务必平安归来。”
林阳代表全体远征队员回礼：“放心，我们会的。”
他转身，面向三百名将士。
“诸位，今日，我们将再次踏上征程。这一次，不是被动防御，不是危机救援，而是主动出击，将秩序的火焰，带到黑暗笼罩之地。”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整个基地：
“我们要让诸天万界知道，地球文明虽然年轻，但我们有守护的决心，有互助的胸怀，有道法自然的智慧。”
“此去，可能会遇到不理解，可能会遭遇敌视，可能会陷入苦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秉持本心，以诚待人，以力助人，终将赢得尊重与友谊。”
“现在，我命令——”
林阳高举右手，然后猛然挥下：
“出发！”
“星空之门”爆发出刺目光芒。三道蓝色的传送通道同时打开，分别指向三个不同的坐标。
三支队伍依次踏入通道。
林阳最后看了一眼地球的天空，转身走入属于c-11世界的通道。
光芒吞没了一切。
当视线再次清晰时，他们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土地上。
青山绿水，云雾缭绕。远处，亭台楼阁隐现，飞檐翘角，完全是古华夏的建筑风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甚至比山海世界还要浓郁几分。
但在这片祥和的景象中，却弥漫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那是疯狂的味道。
“警戒！”林阳下令。
队员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一百人中，有五十名地球超管局精锐（配备灵能外骨骼和现代武器），三十名山海世界各宗门弟子，二十名巫族战士——巫战伤愈后坚持要跟随林阳。
赵明、苏雨、周浩作为亲传弟子，自然也在队中。
“检测到高浓度负面情绪波动。”零的机械义眼扫描着周围，“来源十点钟方向，距离五公里。强度相当于布阵境巅峰的集体心魔爆发。”
布阵境巅峰的心魔爆发？
林阳皱眉。在修真文明中，心魔是每个修行者都要面对的坎。但通常是个体行为，像这种集体爆发，而且强度如此之高，极不寻常。
“过去看看。”
队伍向着波动来源前进。
沿途，他们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惨状。
农田荒芜，村庄废弃，路上不时能看到倒毙的尸体——不是被杀死，而是自我了断。有的人抓破了自己的喉咙，有的人撞碎了头颅，有的人甚至生生掏出了自己的心脏。
所有尸体脸上，都带着极端痛苦和疯狂的表情。
“心魔侵蚀已经蔓延到凡人阶层了。”青叶（生命古树的代表，这次随林阳队行动）检查了一具尸体，脸色凝重，“正常情况下，凡人神魂脆弱，被心魔侵蚀只会发疯或昏迷，很少会自杀。这种情况说明侵蚀源非常强大，而且针对性极强。”
针对性？
林阳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五公里转瞬即至。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城市。城墙高达三十米，青石垒砌，表面刻满了防御阵法。但此刻，城墙多处破损，阵法黯淡无光。城门大开，里面传出阵阵嘶吼和爆炸声。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黑气不断翻涌，隐约形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发出无声的哀嚎。
“怨气化形”林阳认出了这种景象，“而且是至少十万人的怨气凝聚。这座城市，发生过大规模屠杀。”
“师父，看那里！”赵明指向城市中央。
那里矗立着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晶石。晶石不断释放出波纹状的黑气，扩散到全城。每扩散一次，城中的嘶吼声就更疯狂一分。
“心魔之源。”林阳眼神一冷，“有人在故意制造和扩散心魔。”
“要摧毁它吗？”苏雨问。
“先救人。”林阳说，“城里有幸存者。”
神念扫描下，他能感知到城中还有数百道微弱的气息，躲藏在建筑物的深处。如果贸然摧毁心魔之源，可能会引发大爆炸，波及幸存者。
“分成三组。a组由我带领，进城搜救幸存者。b组由巫战带领，在城外布置净化阵法，防止心魔外逃。c组由零带领，占据制高点，提供火力支援和情报。”
“是！”
队伍迅速行动。
林阳带着三十人冲入城中。
街道上，景象触目惊心。
倒塌的房屋，破碎的店铺，燃烧的马车。尸体随处可见，有的穿着平民布衣，有的穿着修士道袍，甚至还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所有人都死了，死于疯狂的自相残杀或自杀。
“小心！”周浩突然喊道。
前方巷口，冲出一群怪物。
它们曾经是人，但现在，身体扭曲变形，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变得尖长，眼中只有疯狂的红光。它们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扑向林阳等人。
“入魔者。”林阳沉声道，“被心魔彻底控制，神魂已灭，只剩杀戮本能。不要留手，直接斩杀。”
队员们纷纷出手。
灵能步枪喷吐火舌，符箓子弹在空中炸开；剑修飞剑如龙，穿梭收割；巫族战士拳风如雷，一拳一个。
这些入魔者实力不强，大约相当于观微境初期，数量也不多，只有几十个，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但越往城中心走，入魔者的实力就越强。开始出现相当于执符境的个体，甚至有几个达到了布阵境初期。
“这个世界的修行水平不低。”林阳一边战斗一边评估，“普通入魔者就有观微境，精英达到执符境，那原本的修士至少是布阵境起步。”
果然，在靠近中央广场时，他们遇到了硬茬子。
一个身穿破碎道袍的老者，悬浮在半空。他头发散乱，道袍染血，手中握着一柄断裂的拂尘。他的气息达到了布阵境后期，而且是完全入魔的状态。
“死都要死”老者发出沙哑的嘶吼，拂尘一挥，万千黑丝如毒蛇般射来。
每一根黑丝都蕴含着心魔之力，触及神魂，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发狂。
“退后！”林阳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清净自然，心魔退散——净！”
金色符箓在空中凝聚，化作一圈柔和的光环扩散。黑丝与光环接触，如冰雪消融，迅速消散。
老者一愣，眼中的红光短暂褪去，露出片刻清明。
“你是”他艰难地说。
“我们是来帮你的。”林阳用上了安神咒，“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老者的表情在清醒与疯狂间挣扎，最终，清明占据了上风。
“三天前黑月当空天魔降世”他断断续续地说，“城主城主他献祭了全城召唤了心魔法则”
“献祭全城？”林阳心中一寒，“为了什么？”
“为了力量”老者眼中流下血泪，“他说只要获得心魔法则就能突破造化境就能拯救青冥界”
荒谬！
用数十万人的性命，换取个人的力量，还美其名曰“拯救”？
“城主在哪？”林阳问。
“中央塔”老者指着那座高塔，“他已经和心魔法则融合变成了怪物”
话音未落，他眼中的清明彻底消失，红光再次涌现。
“杀了我”老者最后哀求。
林阳沉默片刻，抬手，一道金光贯穿他的眉心。
老者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身体化作飞灰。
“继续前进。”林阳收起情绪，“目标，中央塔。”
队伍穿过广场，来到塔下。
塔高九层，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塔门大开，里面不断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和嘶吼声。
“里面有很多东西。”零通过通讯器汇报，“热源显示，至少三百个生命体，能量波动都在布阵境以上。最顶层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存在，能量强度接近法则境巅峰。”
法则境巅峰？
林阳心中一沉。如果是全盛时期，他还能一战。但现在只有布阵境巅峰，越一个大境界战斗，胜算渺茫。
但必须进去。
心魔之源就在塔顶，城主也在那里。不解决他们，这座城市就救不了，青冥界的危机也无法解除。
“我先进去探查。”林阳说，“你们在外面待命，如果我半小时后没出来，立刻撤退，呼叫支援。”
“师父，太危险了！”赵明反对。
“这是命令。”林阳不容置疑，“而且，我有保命手段。”
他指的是两枚种子。虽然不知道具体用法，但李淳风留下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交代完毕，林阳深吸一口气，踏入塔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塔内一片黑暗，只有墙壁上微弱的磷光提供照明。地上散落着白骨和碎肉，空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第一层空旷无人，但林阳能感觉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没有停留，直接走向楼梯。
刚踏上台阶，异变突生。
两侧的墙壁突然蠕动起来，伸出无数只漆黑的手臂，抓向林阳。手臂上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眼睛在哭，嘴巴在笑，发出混乱的呓语。
“留下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痛苦分享痛苦”
“死亡才是永恒”
心魔幻象。
林阳不为所动，秩序领域展开，金光所过之处，手臂如冰雪消融。
他继续向上。
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心魔考验。有的是幻象，有的是实体攻击，有的是直接的精神冲击。但林阳的道心经过洪荒历练，早已坚如磐石，这些考验对他构不成威胁。
直到第八层。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幻象，只有一个人。
一个穿着华丽城主袍的中年男子，背对着林阳，站在窗前，俯瞰着燃烧的城市。
“你来了。”城主没有回头，“我从你进城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纯净的秩序之力多么美妙的气息。”
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优雅，与周围的惨状形成鲜明对比。
“为什么？”林阳问，“为什么献祭全城？”
“为什么？”城主转身，露出一张英俊但苍白的脸，“当然是为了拯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你看，青冥界正在死去。灵气枯竭，道统失传，修士们为了有限的资源自相残杀。这样下去，最多百年，修真文明就会彻底灭绝。”
“所以你就召唤心魔法则，让所有人变成怪物？”
“不，你错了。”城主微笑，“我没有让他们变成怪物，我只是放大了他们内心的真实。”
他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轻抚死者的脸：“这个人，表面上是德高望重的长老，实际上却觊觎弟子的道侣，日夜被欲望折磨。”
又走到另一具尸体旁：“这个人是城主府的管事，贪污了十年公款，每晚都做噩梦被查。”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城主一一指过去，“每个人心中都有黑暗，都有不敢面对的欲望和恐惧。我只是帮他们释放出来。”
他看向林阳，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看，现在他们多‘真实’。不再伪装，不再压抑，彻底活出了自我。虽然生命短暂，但至少真实地活过。”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阳握紧了剑：“所以你所谓‘拯救’，就是让所有人都变成疯子，然后去死？”
“死亡不是终点。”城主张开手，掌心浮现出那颗黑色晶石——心魔之源，“只要我彻底融合心魔法则，踏入造化境，我就能重构这个世界。到时候，所有死去的人都会复活，而且他们会保留‘真实’，同时拥有理智。一个没有虚伪、没有压抑的完美世界，难道不好吗？”
“用数十万人的命做实验，你还敢说‘完美’？”林阳冷笑，“你只是用‘拯救’当借口，掩饰自己对力量的贪婪罢了。”
城主的笑容消失了。
“看来你也不理解我。”他叹息，“那就成为我的一部分吧。”
黑色晶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整座塔开始震动。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都浮现出扭曲的人脸，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
心魔领域，全开。
林阳感觉自己的神魂开始动摇，无数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恐惧、愤怒、绝望、贪婪
但他立刻运转净心明性之法，稳住道心。
“没用的。”城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领域中，你的秩序之力会被压制。而我的心魔之力是无穷无尽的。”
确实。
林阳能感觉到，秩序领域在心魔领域的侵蚀下，正在不断缩小。这样下去，最多十分钟，他就会被彻底吞噬。
必须速战速决。
他不再保留，全力催动根源碎片。
“以秩序之名，唤根源之力——破！”
金光冲天而起，暂时逼退了心魔领域。
林阳趁机冲向城主，短剑直刺心脏。
但城主不闪不避，任由剑刃刺入。
噗嗤。
剑尖刺穿胸膛，但没有血流出。城主的身体开始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然后重新凝聚，毫发无损。
“物理攻击对我无效。”新的城主从液体中走出，“我已经与心魔法则融合，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丝负面情绪，我就不会死。”
不死之身？
林阳心中一沉。
这时，怀中的两枚种子突然发热。
它们自动飞出，悬浮在林阳面前，散发出柔和的绿光。
绿光所过之处，心魔领域如沸水泼雪，迅速消融。
城主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是什么？”
林阳也不知道。
但他能感觉到，种子中蕴含着一股超越秩序与混乱的力量。那不是对抗，而是包容。
就像太极图，黑中有白，白中有黑。
心魔是黑暗，秩序是光明。
但种子所代表的，是那个容纳光明与黑暗的整体。
“不可能”城主惊恐地后退，“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
种子继续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最终，两枚种子同时裂开。
从裂口中，各长出一根嫩芽。
一根白色，一根黑色。
白芽代表秩序，黑芽代表混乱。
但它们不是对立的，而是相互缠绕，共生共长。
最终，两棵嫩芽长成了两株小树苗。树苗的根纠缠在一起，枝叶相互依偎。
而在两棵树苗之间，结出了一颗果实。
那是一颗透明的果实。
果实中，倒映着整个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