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遗民考验(1 / 1)

踏入“光衍之域”的瞬间,林昭仿佛从冰冷的深海骤然跃入了一片温暖的光明之湖。周身那无处不在的、来自虚无之海的侵蚀与排斥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 “包容” 与 “滋养” 。

浓郁的、高度有序的法则气息如同最温和的泉水,浸润着他残破的神格和近乎枯竭的本源。神格上那些狰狞的裂痕虽然没有立刻愈合,但其边缘传来的刺痛感明显减轻,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带着生机气息的法则力量正在尝试融入,缓慢地抚慰着那“概念创伤”。他那摇曳的意志灯塔,也在这片安定祥和的环境中,光芒逐渐稳定下来,不再明灭不定。

这里,是绝对的安全区。

他贪婪地(如果意识可以贪婪的话)吸收着这片天地间流淌的和谐法则之力,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每一个意识颗粒都在欢欣雀跃。但他并未放松警剔,他知道,这份“安全”并非毫无代价。

他悬浮在半空——在这片法则构成的陆地中,引力也是被定义好的法则之一——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景象比远观时更为震撼。脚下是由“厚重”与“承载”法则凝聚的大地,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稳固感;远处那条由“流动”与“净化”法则构成的河流,清澈见底,河水中仿佛流淌着无数细小的符文;天空中悬挂着并非星辰,而是由“光明”与“热量”法则汇聚的光源,洒下温暖而均匀的光芒。

一切都是法则的直接显化,纯粹,高效,没有一丝冗馀。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这片看似祥和的领域中,他感知到了不止一道强大的意志。这些意志如同沉睡的古神,分散在光衍之域的各个角落,与某一种或几种内核法则深度融合。他们似乎都“看”到了林昭的到来,投来了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的目光。

带领他进来的那位法则生命体——林昭暂且称其为“引路者”——静静地立于他身旁,等待着他初步适应此地的环境。

片刻后,引路者那古老平和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林昭意识:

“外来者林昭,你已初步感受‘光衍之域’。此地,乃吾等‘曦’族,于‘永夜’侵蚀下,坚守的最后净土。”它首次道出了自身的种族称谓——“曦”。

“你能至此,证明你与‘永夜’——即你所谓‘原初暗面’——本质相悖,且身具一丝罕见的‘创生’潜质。此乃你通过初步筛选之因。”

“然,欲得曦族认可,获知古老秘辛,你需证明三事:”

引路者星辰般的眼眸中光芒流转,语气变得庄严肃穆:

“其一,证明你对你自身所执‘道’之本质,有着清淅不惑的认知。此乃【真理之试】。”

“其二,证明你于万象纷扰、时空迷乱之中,能持守本心,定位真我。此乃【时空之试】。”

“其三,证明你于内心深处,能直面一切恐惧与欲望,心念纯粹,道心无瑕。此乃【心象之试】。”

“三重考验,关乎你对‘存在’、‘自我’、‘本心’的理解深度,亦是衡量你是否有资格承载对抗‘永夜’之重任的基石。”

“每通过一重,你可得部分曦族传承,并获得更深层次的认可。若任何一重失败……”引路者的声音毫无波澜,“你将被送出光衍之域,回归那片虚无之海,自生自灭。”

条件清淅,后果严峻。

林昭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片奇迹般的法则净土,又想起外界那咆哮的虚无与恐怖的归墟投影,最后聚焦于自身残破的神格与那点不灭的创世之火。

他没有退路。

从踏入本源之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考验,不过是通往答案的必经之路。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迎向引路者:

“前辈,我接受考验。”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引路者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干脆并不意外。

“善。那么,便从【真理之试】开始。”

它抬起光辉手臂,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刹那间,林昭周围的环境骤然模糊、扭曲!脚下的法则大地,远处的河流山川,乃至天空中温和的光源,全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般荡漾开来,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 “纯白” 空间。

不,不是纯白。这里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任何物质、能量甚至基础法则的存在。它比外界的虚无之海更加“空无”,因为这里连“虚无”这个概念都似乎被抽离了,只剩下一种绝对的、等待着被 “定义” 的 “原始状态” 。

“此地,乃‘万法归源之地’。”引路者的声音仿佛从无穷远处传来,又仿佛直接响彻在这片原始状态的每个角落。“在此,你无法借助任何外力,任何既定法则。你能依靠的,唯有你对你自身之‘道’最本质的认知。”

“展现你的‘真理’吧,外来者。让吾等看看,支撑你走到如今的,究竟是何种‘真实’。”

声音落下,这片绝对的原始空间中,开始弥漫起一种无形的压力。这压力并非作用于身体或神格,而是直接作用于林昭的 “认知” 本身!

它仿佛在质问:

你的混沌,究竟是什么?

你的创世,根源何在?

你凭什么定义“存在”?

你与那“永夜”,在本质上,究竟有何不同?

无数关于法则本质、存在意义的终极问题,如同潮水般涌入林昭的意识,冲击着他的真理框架,拷问着他一路走来的所有领悟!

在这片无法借助任何外力的“万法归源之地”,他必须纯粹依靠自身对“道”的理解,凝聚出属于他自己的 “真理显化” !

否则,他的意识将会在这无尽的自我拷问与认知混乱中,逐渐迷失,最终被这片原始空间同化,成为其一部分——考验失败!

林昭闭上了眼睛(尽管在此地视觉已无意义),将全部心神沉入内心最深处的。

混沌……创世……存在……

我的道,究竟是什么?

【真理之试】,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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