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网络惊变,虽被林昭以无上手段化解,并反向炼化部分侵蚀之力,使网络更加坚韧,但“原初暗面”那防不胜防的诡异手段,如同悬顶之剑,让所有人都清淅认识到,最终的碰撞已无可避免。
宇宙各处,异常现象愈发频繁。遥远的边荒星域传来整个星系被无形之力抹除的噩耗;一些古老的遗迹莫名躁动,散发出不祥的气息;甚至连星炬网络复盖的边缘局域,都偶尔会监测到短暂的、无法解析的时空断层。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内核神殿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盟主,根据各方情报汇总,以及老朽的推演,‘原初暗面’的本体,或者说其内核显化局域,正在以一种超越我们理解的方式,向着当前宇宙位面‘贴合’而来。”天机老人声音沙哑,眼中布满了血丝,“留给我们的时间……恐怕不足百年。”
“不足百年……”张大山倒吸一口凉气,即便对神灵而言,百年时光也太过短暂。
焚天神君握紧了拳头:“难道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洛璃看向始终沉默的林昭,轻声道:“你有决定了,是吗?”
林昭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神殿穹顶,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了那冥冥中不断逼近的终极黑暗之上。
“坐以待毙,非我风格。”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既然它要来,那我们便去迎它。”
众人皆是一震。
“盟主,你的意思是……”天机老人似乎猜到了什么,声音颤斗。
“我要去‘宇宙本源之地’。”林昭语出惊人。
“本源之地?!”张大山瞪大了眼睛,“那地方不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吗?连入口都不知道在哪!”
“我知道。”林昭摊开手掌,掌心之中,那融合了起源碎片、远古晶碑、混沌感悟以及星炬网络愿力的神格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近乎“道”的本源气息。融合度,初步触及混沌法则时,便已能模糊感应到它的呼唤。那里,是宇宙一切法则的源头,也是‘原初暗面’试图吞噬的最终目标,更是……终结这一切的唯一战场。”
他看向众人,眼神深邃如渊:“唯有在那里,我才能触及‘原初暗面’最内核的本质,才有可能找到彻底终结它的方法。同样,也只有在那里,我才能完成神格最后的融合,达到真正的……创世之境。”
神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那将是直面无尽的黑暗,是真正的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
“俺跟你去!”张大山第一个吼道,眼珠子发红。
“神盟上下,愿随盟主死战!”焚天神君单膝跪地。
洛璃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上前一步,站在林昭身侧,用行动表明了一切。
林昭看着他们,心中暖流涌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此行,非人多所能成。那是法则与概念层面的最终对决,寻常力量介入,只会被瞬间同化或湮灭。”他语气温和却坚定,“你们留下,守护好星炬网络,守护好这方宇宙残存的火种。若我成功,自当归来。若我失败……”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你们便是文明延续的最后希望。”
“盟主!”众人悲呼。
林昭抬手,止住了他们的话。他分别看向张大山、焚天神君、天机老人,最后目光落在洛璃脸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温柔。
“大山,神盟战锋,交由你执掌,遇敌当一往无前。”
“焚天,内部统筹,后勤调度,不可紊乱。”
“天机前辈,星炬网络乃根基,望您劳心维护。”
“洛璃……”他握住她的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等我回来。”
交代完毕,林昭不再有丝毫留恋。融合度的混沌神格轰然运转!
轰隆!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并非毁灭,也非创造,而是凌驾于二者之上,仿佛宇宙本身意志的显化!真理之星上空,法则显化,万道霞光与无尽黑暗交织,构成一幅混沌初开的瑰丽奇景!
林昭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仿佛要融入这方天地法则之中。
“以我之神,为引!以星炬之念,为路!本源之地……开!”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撕!
嗤啦——!
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巨响传遍星空!并非空间被撕裂,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法则层面的“界限”被强行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后,并非璀灿星河,也非无尽黑暗,而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流淌着所有色彩、又仿佛没有任何色彩的……法则之海!那里是概念的源头,是万物的起点与终点——宇宙本源之地!
一股远比“原初暗面”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也更加冷漠的意志,从缝隙中弥漫而出,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都发自灵魂地战栗。
林昭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星空,看了一眼泪光闪铄的洛璃,看了一眼悲愤坚定的张大山、焚天神君与天机老人。
他微微一笑,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转身一步,毅然踏入了那道法则缝隙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刹那,缝隙骤然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星空恢复了“正常”,但那弥漫在每一个生灵心头的沉重压力,以及那代表着希望与守护的星炬网络,都昭示着,最终的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洛璃望着林昭消失的方向,泪水终于滑落,但她很快便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清冷。
“传令下去,星炬网络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所有节点,能量输出最大化!等待……盟主归来之讯!”
她的声音,通过星炬网络,传遍了所有已知的文明。
而此刻,踏入本源之地的林昭,正悬浮于那片无法言喻的法则海洋之中。在他前方,那无尽的“色彩”正在被一股纯粹的、扩张的、吞噬一切的“虚无”所浸染、复盖。
“原初暗面”的内核,已然近在咫尺。
最终的对决,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