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在跟我打招呼吗？”
一向沉稳的露西亚忍不住跳起来，双眼亮晶晶：“天啊，我好荣幸！”
不对吧，净化之心都没看向露西亚的方向。
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也没别人。
听起来好像在争宠，或者像是梦女对于偶像的强加之辞。
但是姜汐非常确定，净化之心是在跟她、而不是露西亚，问好。
就像吃了毒蘑菇会死一样，那种程度的命中注定。
净化之心缓缓低头，似乎这才终于看到了那个小小的粉毛人类，无悲无喜的声音落下：“谁——”
“我是露西亚，是您的研究员，以后就是我在这里陪伴您了！万分荣幸！”
炽热的话语，感觉下一秒露西亚要为净化之心献上心脏了。
露西亚双手交握抵在下巴上，仰着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净化之心。
净化之心看向她，竟然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得了神明垂怜。
她是如此幸运。
那一刹那，姜汐忽然感到剧烈的嫉妒和锥心的刺痛。
“汐汐……”
“汐汐？”
“姜汐——”
安珀拍了她脊背一巴掌。
姜汐如梦初醒。
有一瞬间的茫然。
怎么回事？
怎么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她刚才，真是不正常。
“你没事吧？”
“没事，走神了。抱歉。”
“我们继续往下看吧。”
“嗯。”
当上核心研究员和考上研究生这件事很有些相似——只有考上的那天开心。
同样的，露西亚也只有当上核心研究员、初见她的神明这天开心。
第二天就开始痛苦了。
“你们要我做什么？？”
露西亚猛地一拍桌子：“把男性的生殖液体注入到净化之心体内？！”
“人造子宫已经有一千多年了，提取基因形成受精卵，放入人造子宫中就可以了，不需要也不应该采取这种落后的方法。净化之心的身体很脆弱，不能够使用自然繁殖法！我坚决反对！”
很难想象一尊神像会怀孕，说不出的荒谬。
“你没看核心研究员手册吗？净化之心，从初代到现在，只会也只能采用自然繁殖法。”
面对着她的人冷笑了一声：“露西亚，这件事情，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你自视甚高、自以为是，但我告诉你，联邦从不缺天才。”
露西亚瘫坐在地上，双手抓出血痕，最后，无力地低下头，泪如雨落。
“你好自为之。”
等姜汐再见到露西亚时，她又恢复成那个理智的核心研究员。
露西亚套上防护服，拿着注射器靠近净化之心，亲手把液体注射进去。
净化之心仍然平静，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露西亚却从此不敢再直视她的神明。
姜汐直到现在，其实还没完全明白露西亚为什么这么痛苦，但她很快便知道了。
因为露西亚，每天都在重复这件事情。
上一个研究员，也在重复这件事情。
托露西亚记忆的福，姜汐和安珀可以翻阅只有核心研究员才能看到的绝密资料——核心研究员手册。
所以她看到了。
净化之心仍然保留了虫灾前人类的寿命，寿命平均数是三十二岁，最长的活到四十九岁，最短的十四岁。
安珀对那个时代并不了解：“那个时代的平均年龄寿命好短啊，只有三十二岁，现在咱们可以活到两百岁呢。”
这不对吧，虫灾前平均年龄也有七十多啊。
姜汐以前暑假时去医院急诊做过志愿者，经常能看到九十几岁的老人。
“这跟我了解的不一样。”
姜汐继续查看资料。
很快找到了原因。
因为净化之心的寿命有限，加上净化之心繁殖很困难，所以净化之心从具备生育的能力那天起，就开始每天重复接受这件事，以提高繁殖的概率。
“具备生育的能力？意思是……”
“意思是出现子宫内膜周期性脱落时。”
“哇！那岂不是很小的年纪就开始了，好恶心，怎么那么变态啊！”
安珀大为愤慨：“不是，这娃就非生不可吗？家里有星球要继承啊？？”
“虽然没有星球要继承，但是，”姜汐叹了口气，指着资料中的那句话，“净化之心目前是世界上所有净化力量的唯一来源，没有任何替代品。人类目前所使用的所有净化之力，比如各大净化中心用的净化仪的力量，都是来源于净化之心。所以她必须得繁殖下去，不然人类的污染没有任何办法解除。”
“……”
“……”
“可是你也有净化之力，你的净化之力也来源于净化之心吗？”
不，因为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至少不属于这个时间线的世界。
姜汐是穿过来的。
“嗯，是的。”
穿越这件事情要解释也是过于复杂了，干脆直接认下了。
“因为净化之心生育后，力量会迅速枯竭，最后衰亡。她们的平均寿命取决于何时成功受精，所以无法达到虫灾前人类的平均水平。”
这也很好理解，平均绝经年龄为五十岁左右，绝经后的女性不再具有生育能力。
“那为什么不跟妈妈说的那样，采用人造子宫，至少可以减少净化之心的痛苦。”
研究资料再往后，这份绝密资料给出了答案。
“曾有一代的人尝试过人造子宫的方法，结果是下一代净化之心的力量大为衰减，考虑可能是净化之心的胎儿在母体成熟的过程也是吸收力量的过程。”
“……”
“……”
姜汐和安珀深深叹了口气。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人类的生死存亡全系于一个女人能不能生出娃来是吗？？”
“好荒谬啊——我不明白——”
“明天就世界末日算了，大家一起别活了！都在搞什么东西！”
姜汐抓狂了，化身成为猴子和蟑螂，摇来荡去、嘶吼嚎叫、满地乱爬、阴暗倒挂……
因为她有异能，所以表现更为活泼些。
安珀也加入了她的行为艺术行列，发泄心中的忧闷。
两人把精力消耗光以后，背靠背坐着。
“汐汐，你觉得妈妈会怎么做呢？”
“露西亚阿姨吗？你说过她是一个理智而坚定的人，她应该会选择压住心中的痛苦，继续做这件造福全人类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