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铁血关的局势更加严峻。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一夜的激战,北境军伤亡超过五百人,其中重伤员两百余,阵亡三百多。而蛮族虽然损失更大,但他们有五千大军,承受得起这样的消耗。北境军却只有三千人,这一战就损失了六分之一的兵力。
更严重的是物资消耗。弓箭只剩下不到三成,滚石檑木基本用尽,火油也所剩无几。最致命的是粮草——由于蛮族围城,补给线被切断,关内的存粮只够支撑五天了。
“必须派人突围,去北境三镇调运粮草。”李擎苍在中军帐中沉声道,“否则不用蛮族攻城,我们自己就会饿死。”
众将领沉默。突围?谈何容易。蛮族五千大军将铁血关围得水泄不通,别说调运粮草的大队人马,就是几个人想溜出去都难如登天。
“末将愿往。”凌皓站了出来。他虽然身上缠满绷带,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我带战魂队突围,去最近的‘黑石镇’调粮。黑石镇有军需仓库,存粮足够我们支撑一个月。”
王猛立刻反对:“不行!你伤成这样,战魂队也损失惨重,只剩不到七十人。七十人想突破五千大军的包围?那是送死!”
“那也比坐以待毙强。”凌皓平静地说,“而且我有办法。蛮族虽然围城,但不可能处处严密。我们可以趁夜从排水口潜出,走‘鬼哭涧’那条小路。那条路地形复杂,蛮族不熟悉,而且马匹难行,他们不会在那里布重兵。”
“鬼哭涧”李擎苍沉吟,“那条路确实隐蔽,但极其险峻,稍有不慎就会摔下悬崖。而且就算你们能出去,回来的时候怎么办?带着粮车,不可能再走那条路。
“回来的时候,就走官道。”凌皓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蛮族想不到我们敢走官道,更想不到我们只有几十人。我们可以伪装成蛮族运粮队,趁夜混过去。就算被发现,以战魂队的战斗力,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简直是在赌命。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就在这时,副将张谦开口了:“凌佰长勇气可嘉,但未免太过鲁莽。”
所有人都看向他。张谦慢条斯理地说:“首先,凌佰长重伤未愈,战魂队也元气大伤,这样的状态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成功率能有多少?一成?还是半成?”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就算你们侥幸突围成功,到了黑石镇,那里就一定有粮吗?蛮族既然围城,肯定也切断了我们与各镇的联系。说不定黑石镇已经被袭击,粮草被烧了呢?”
“那依张副将之见,该怎么办?”李擎苍冷冷地问。
张谦微微一笑:“依末将之见,应该固守待援。王都那边已经收到捷报,知道我们打了胜仗。现在铁血关被围,王都一定会派援军。我们只要坚守十天,援军必到。”
“十天?”王猛怒道,“粮草只够五天!你想让士兵们饿着肚子守城?”
“可以减半口粮。”张谦不紧不慢,“伤员的口粮可以再减。省着点吃,撑十天没问题。至于伤药不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战争总是要死人的。”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帐中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减半口粮意味着士兵们要饿着肚子战斗,伤员减口粮意味着很多人会伤重不治。这简直是在用士兵的生命换时间。
凌皓盯着张谦,突然明白了——这个副将不是在提建议,是在故意刁难。他不想让自己再立功,甚至可能希望铁血关陷落?
这个念头让凌皓心中一寒。但他没有证据,只能压下疑虑。
“张副将说得轻松。”凌皓冷声道,“饿着肚子的士兵,能发挥几成战斗力?伤员得不到救治,会死多少人?这些你想过吗?”
张谦脸色一沉:“凌佰长,你是在质疑本将吗?”
“末将不敢。”凌皓不卑不亢,“只是事关全军生死,不得不慎重。”
“好了!”李擎苍打断两人的争执,“张谦,你的方案太冒险——不是突围冒险,是固守冒险。五天粮草,饿着肚子守城,士气会崩溃的。”
他看向凌皓:“凌皓,你的计划虽然也很冒险,但至少有一线希望。我给你一百人,不,一百五十人,从各队抽调精锐。你需要什么装备,尽管说。”
“将军!”张谦还想反对。
“这是军令!”李擎苍厉声道,“张谦,你负责城防,务必坚守到凌皓回来。凌皓若成功,你是首功;若失败我们再做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张谦只能咬牙应诺:“是。”
但他看向凌皓的眼神,更加阴冷了。
会议结束后,凌皓开始准备。他在全军挑选了一百五十名精锐,都是身手敏捷、经验丰富的老兵。装备方面,他要了三十匹最好的战马,每人配双马,以便长途奔袭;还要了大量的绳索、钩爪、火折子等工具,用于攀爬鬼哭涧。
最特别的是,他要了五十套蛮族的皮甲和旗帜——这是为了回程时伪装。
!准备过程中,王猛找到凌皓,递给他一个小皮囊:“里面是十颗‘爆雷子’,遇到危险时用。还有这个”他又拿出一个更小的皮囊,“‘隐踪粉’,能掩盖气味两个时辰。省着点用。”
凌皓接过:“谢王大哥。”
王猛拍拍他的肩膀:“小子,一定要活着回来。铁血关需要你,北境军需要你。”
“我会的。”
傍晚时分,一切准备就绪。一百五十人集中在西侧城墙下,那里有一个隐蔽的排水口,平时用铁栅栏封着,战时可以打开供少数人潜出。
李擎苍亲自来送行:“凌皓,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调粮,不是拼命。如果事不可为,保全性命回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末将明白。”
“还有”李擎苍压低声音,“小心张谦。他可能会给你使绊子。”
凌皓心中一凛,重重点头。
子时整,排水口的铁栅栏被悄悄打开。凌皓率先钻出,外面是漆黑的夜色和呼啸的风声。他开启脉力感知,确认周围没有蛮族暗哨后,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一百五十人如鬼魅般潜出铁血关,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沿着城墙根潜行约一里,然后转向西北方向。那里是鬼哭涧的入口,一条深不见底的山涧,终年雾气弥漫,风声如鬼哭,故得此名。
涧边,凌皓让大家检查装备。每个人都要用绳索系在一起,防止有人失足坠落。马匹不能带,只能留在关内——鬼哭涧的路连人都难走,马匹根本过不去。
“出发。”凌皓率先踏上那条险峻的小路。
鬼哭涧确实名不虚传。路只有一尺宽,一边是湿滑的岩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有些路段甚至没有路,需要在岩壁上攀爬。风从涧底吹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诡异的呜咽声,确实像鬼哭。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每一步都踏得稳如磐石。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失足。一个士兵脚下一滑,眼看就要坠落,被前后的同伴死死拉住,才捡回一命。
走了约两个时辰,终于通过了最危险的路段。前方地势渐缓,出现了稀疏的灌木。
凌皓让大家休息一刻钟。他自己则爬到一处高地上,望向铁血关方向。
关前,蛮族的营火如繁星般密布,将整个关隘围得水泄不通。关内,只有零星的灯火,显得那么孤单,那么脆弱。
一定要成功。
凌皓握紧拳头。
为了那些战死的弟兄,为了还在坚守的战友,为了关内数千百姓。
也为了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小石头。
休息完毕,队伍继续前进。天亮前,他们必须走出鬼哭涧,进入相对安全的丘陵地带。
夜色中,一百五十道身影在险峻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他们的每一步,都关系着铁血关的生死存亡。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张谦以“加强防御”为名,下令将西侧城墙的几个暗门全部用石块堵死。
其中包括他们出来的那个排水口。
这意味着,就算凌皓成功调回粮草,也很难再悄悄潜回关内。
这个细节,张谦没有向李擎苍汇报。
暗流,已经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