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会试的热度被元家平反的事一压,等回过味儿,殿试的时间到了。
“木,木清啊,我的穿着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要是骑马游街,不知道能迷倒多人呢!”
木清用手掸了掸衣服,笑咪咪,一本正经的回答。
“臭小子,又逗你姐夫我是吧?!”
?春望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他就紧张而已,他又不傻!
还游街呢,那可是前三甲才有的殊荣,他就是做梦也不敢梦这样的美事。
“姐夫,心态要放平,相信自己有那个实力,只要能正常发挥,一定能得偿所愿。”
“实话说,我现在就想着能奔个进士出身,吊车尾也没关系。”
不是王春望不稳重,而是这一段时间他自己把自己逼太紧了,绷着一口气儿,所以才会患得患失。
“姐夫,来,深呼吸,吐!”
为了缓解他的不安,木清在马车上引导紧张的姐夫进行腹式吐纳,尽量让他放空。
到了皇宫门口,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木清轻声唤醒王春望,“姐夫,到了!”
半睡半醒的王春望睁开眼,眼神从迷蒙到清明,“嗯,到了吗?”
“姑爷、大少爷,要提交资料排队检查了。”明叔轻轻敲了敲车门。
木清和王春望迅速整理了一下,掀起车帘,相继下了车。
殿试,最终决胜负的战场,也是命运转折的起点。
“出示户帖资料!”
负责检查的第一道卡,主要检查户籍资料和乡试、会试信息。
当木清的资料翻开时,负责检查的几个礼部官员眼神一亮,唉哟,新鲜出炉的会元公呢!
态度也变得和蔼,利索的盖了章,不着痕迹的拱拱手!
跟着的王春望也过得很顺利,一是他会试名次不低,二来嘛,人家也不瞎,刚才他跟木清一块下的车,明显关系匪浅。
虽然明里暗里皇宫来了很多次,但是第二次净身检查,木清也没逃过。
只不过,负责这一关的是禁卫军,领头的就是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他查案的原太子府副侍卫长张勇。
这家伙见了木清,那不值钱的笑是藏都藏不住,差点一声杨大人就叫出了口。
“大人,考生杨木清,逐州人士!”
木清公式化的报告给张勇回了魂,他清清嗓,上下简单一摸索,“经查,身无异状,无不为物品!”
然后咧着嘴,用嘴形说了句祝大人金榜题名,状元及第!
木清拱拱手,跟着引导的太监从另一侧出了房间,转入宫道。
此次殿试,地点在崇政殿,位于皇宫西北角,从北宫门过去需要走半刻钟。
木清脚步轻快,心里都也感慨万千,从当年的奴才,连读书都被骂痴心妄想,到脱离侯府,成为可以读书的良民,他终于走到了这里。
如果不是爹爹的孤注一掷,如果不是妹妹被青木大师收徒,如果不是小小的妹妹给他们吃用的各种好东西,如果不是爹娘的倾力支持,如果不是妹妹让他们后顾无忧……
他心绪万千,这最后一关他势在必得,只有站上顶峰,才能担起责任、护住家人。
在祟政殿门口,所有贡士全部到位后,殿门缓缓推开,殿试正式开启。
高台上,皇帝亲自为主考,太子坐在一旁监考,两侧是以刘丞相为首的各位大臣。
中间宽敞的一片正堂,二百多张案桌整齐排列,笔墨纸砚井井有条,镇纸下雪白的宣纸亮在灯光映射下熠熠生辉。
随着人员依次进人,考试第一关一一穿着仪表步态,也就是映像评价随之开始。
等所有人全部就坐后,整个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时辰到,开考!”
内侍端着用火漆封好殿试题目鱼贯而出,交给刘丞相现场启封。
刘丞相启封后,现场宣读,其中经义占比三成,策论七成,答题时间为一天,巳时到亥时,近七个时辰。
宣读一遍之后,内侍将考题发放到每一位贡士手上。
随后,殿内陷入了长长的沉寂,大概两刻多钟后,开始有人提笔作答。
七个时辰不眠不休,对身体也是极大的考验,关键还处于高度紧张的氛围,几乎只能靠意志来熬。
当然,宫里会提供午餐一份,两个馒头一碗汤,如果实在憋不住,也可以在指定人员陪同下去净房。
木清看完试题后,用镇纸压住,随后闭目思考,皇帝出的题目很直接,当前东朝乱象横生,流民四起,怎么办?
应该说问题非常大,非常泛,却又非常实际,是整个东朝当前最大的困境。
回想起从逐州一路走来看到的,这段时间办差悟到的,木清的思路非常清晰,民为国本,民安则国安。
从提笔开始,他就没有犹豫,从正确认识当前困局、如何引导流民返乡、如何瓦解各地武装、怎么发展经济几个方面,认真阐述了自己的见解。
太子从一开始就盯着木清,中间实在没忍住,还恍悠下去转了几趟,不经意的看了他的答卷。
“怎么样,满意吗?”
“嘿嘿,您说什么呢?!”太子装傻。
皇帝抿了口茶,不想再理自家这个不省心的崽子,哼,要不是自己不好下去,还用得着问他?!
殿试结束时,外面夜色已深,将笔放回笔架上,等内侍过来封卷后,所有考生才被放出了宫。
先上了马车的木清,看着毫无形象扒着马车上来的姐夫,嘴角忍不住抽抽。
“姐夫,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脚有点儿软!”
接过木清递来的茶水,猛灌了几口,王春望才算是恢复了生机。
妈呀,殿上那么多人看着,陛下和太子都在,他是动都不敢乱动,太吓人了。
“我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威严了,我连头都不敢抬,一直蒙头答题。”
“那很好啊,大家基本都如此吧。”
“呵呵,其实今天考试的时候,我突然就想通了,去年乡试的时候,我爹和老师就说过我资质有限,能中举已是不错了。可现在呢?在你这个小舅子的提点和帮助下,我居然踏上了殿试的考场。”
王春望有种看穿一切的释然,“最次也是个同进士,能授官,我已经是赚多了!”
“姐夫,大彻大悟呀!说不定这次你会超常发挥哟!”
木清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心态一稳,反而会放得更开,思维也很活跃。
当初木香的话是怎么说来着?心理的稳定对考试时的发挥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无所谓了!倒是木清你,有把握吗?”
王春望对这个大舅子的水平十分有信心,可是这毕竟是殿试,强中自有强中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隐忧。
“还行吧,姐夫你也说了,能走到这一步都已经很幸运了,无论结果如何,努力过了就不会后悔。”
“那倒也是,你才多大呀?不到二十,要是一举夺魁,那就是咱东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哦!”
两个人放下包袱,在等放榜的三天里也没闲着,一起在京都大街小巷考察。
家里的妹妹(媳妇)喜欢开铺子,生意早晚要铺到这里,趁现在可以帮她们做做市场调查,找几处适合的铺面。
三天后,皇宫正东面的贴榜处人山人海,都紧张的等待着殿试的榜单。
午时正,宫门大开,一队禁卫军小跑出来,在道路两旁列队。
随后,礼部的两位官员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捧着黄色的榜单一路走来,在小太监们的帮助下,一张一张贴了出来。
等贴金榜的人撤了之后,围观的人,潮水一般涌向前,争先恐后的寻找着自己家的名字。
而最让人瞩目的头榜,状元后面,逐州杨木清几个大字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状元是杨木清!”
“三元及第,史上第一人唉!”
“天纵之才呀,这位状元郎似乎不到二十吧,最年轻的状元郎啊!”
“什么二十?分明是不到十八!柳老太傅火眼金睛啊!”
“三元及第,杨木清!”
报喜人一声声呐喊,从宫门前敲着铜锣,直奔向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