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问天的出现,让整个执法峰陷入死寂。
化神修士的威压如同天倾,元婴以下修士连站立都困难,纷纷跪伏在地。便是元婴修士,也感觉呼吸困难,灵力滞涩。
“老祖!”南宫家众人如同找到主心骨,齐声悲呼。
南宫羽更是连滚爬爬到台下,哭嚎道:“老祖!大哥他……他被王云鸿杀了!您要为大哥报仇啊!”
南宫问天目光落在南宫昊的尸体上,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南宫昊是他最看重的后辈,三百岁便元婴后期巅峰,有冲击化神的潜力,是南宫家未来的希望。如今竟死在生死台上,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手中!
“小辈……”南宫问天看向王云鸿,声音冰冷如九幽寒风,“今日,老夫要你血债血偿!”
他抬手一指。
这一指看似随意,却引动天地灵气,化作一只百丈巨指,碾向王云鸿。
化神修士出手,已触摸到法则层次,这一指之威,远超之前南宫昊的全力一击。
王云鸿脸色剧变。他知道化神修士强,但真正面对时,才明白差距有多大。这一指,他挡不住,也躲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南宫道友,以大欺小,有失身份。”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同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将百丈巨指从中斩断。
青云剑君踏空而来,挡在王云鸿身前。
“青云!”南宫问天眼神一厉,“你要阻我?”
“非是阻你,而是按规矩办事。”青云剑君淡淡道,“生死台之战,生死有命。南宫昊既已签下战书,死在台上便怨不得人。你身为化神老祖,对晚辈出手,不合规矩。”
“规矩?”南宫问天怒极反笑,“他杀我南宫家麒麟儿,我还要讲规矩?今日谁拦我,谁就是与我南宫家为敌!”
话音落下,他身后浮现九道金色光环,每一道光环都散发出恐怖威压。这是化神修士的“神环”,代表其对天地法则的领悟。
九环化神!
青云剑君面色凝重。南宫问天踏入化神已五百年,修炼出九道神环,在化神初期中也属顶尖。而他只是七环化神,真要动手,未必是对手。
但他不能退。王云鸿在葬仙古地立下大功,又得炼妖壶认主,是天剑门乃至整个正道联盟看好的苗子,绝不能折在这里。
“南宫道友,真要动手?”青云剑君身后,七道青色剑环浮现。
两位化神修士对峙,威压碰撞,让执法峰都在震颤,天空云气崩散。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又一道声音响起:
“两位,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交由宗门仲裁如何?”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正是青玄宗宗主玄天真君。他身后,还跟着执法堂凌霄真君、传功堂玉宸真君等十余位元婴后期长老。
玄天真君虽是元婴后期,但他手持宗门至宝“玄天印”,可调动护宗大阵之力,战力不弱于化神初期。
“玄天,你也要护着此子?”南宫问天冷声道。
玄天真君正色道:“非是护着谁,而是按宗门规矩办。生死台之战乃宗门允许,王云鸿并无过错。南宫道友若要强行报仇,便是破坏规矩,我身为宗主,不得不阻止。”
南宫问天脸色变幻。
一个青云剑君他尚不惧,但加上玄天真君和护宗大阵,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若真在青玄宗内动手,便是彻底撕破脸,南宫家虽强,也未必能承受整个宗门的怒火。
“好!”南宫问天咬牙,“那就交由宗门仲裁。但我要求,此案由‘宗门长老会’全体裁决,不得偏袒!”
玄天真君点头:“可以。三日后,宗门大殿,长老会裁决此案。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再起冲突。”
南宫问天深深看了王云鸿一眼,挥手卷起南宫昊的尸体和南宫家众人,化作金光离去。
王云鸿松了口气,向青云剑君和玄天真君行礼:“多谢二位前辈相救。”
青云剑君摆手:“不必多礼。三日后长老会,你要做好准备。南宫家势大,在长老会中也有不少支持者。”
玄天真君也道:“王云鸿,你先回玉泉山,三日后准时到场。”
“是。”
王云鸿与王家众人离开执法峰,返回玉泉山。
一路上,气氛凝重。
“云鸿,三日后长老会,你有几分把握?”王振霆担忧道。
王云鸿摇头:“不好说。南宫家经营多年,在宗门内根深蒂固。而我入门时间短,虽有功绩,但人脉不足。”
战无极冷哼:“怕什么?大不了打出去!咱们兄弟联手,化神初期也未必不能一战。”
苏清音轻声道:“战兄莫要冲动。此事需从长计议。”
慧觉合十:“小僧可请万佛寺出面作证,证明王施主在葬仙古地的功绩。”
王云鸿心中温暖:“多谢诸位。不过此事终究是我与南宫家的恩怨,不宜将诸位宗门牵扯太深。三日后,我自有计较。”
回到玉泉山,王云鸿独自进入壶中世界。
他需要时间思考对策。
长老会由青玄宗三十三位元婴后期以上的长老组成,其中至少有五位是南宫家或与南宫家交好的。想要赢得仲裁,至少需要获得十七位长老的支持。
“我手上的筹码……”王云鸿盘点。
第一,葬仙古地之功。此功不小,但已兑换过人情,能否再次使用存疑。
第二,炼妖壶认主。这是双刃剑,可能引来觊觎,也可能让宗门看重他的潜力。
第三,与天剑门、万佛寺、百草谷等势力的交情。但这些外宗势力,在青玄宗内部事务中发言权有限。
“或许……可以从南宫家内部入手。”王云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南宫家并非铁板一块。南宫昊一脉强势,必然挤压其他支系的利益。若能让其他支系看到扳倒南宫昊一脉的机会……
他当即唤来王云瑶。
王云瑶如今已是王家情报网负责人,对青玄宗各势力了如指掌。
“云瑶,我要南宫家所有支系的详细情报,尤其是与南宫昊一脉有矛盾的。”
“少族长稍等。”王云瑶取出一枚玉简,“这是近年来收集的南宫家情报。南宫家共有七支,嫡系三支,旁系四支。南宫昊、南宫羽属嫡系长房,掌权最重。但嫡系三房与长房素有矛盾,二十年前曾因一处矿脉归属大打出手。旁系四支中,以第四支‘南宫文’一脉最为不满,因其祖上曾为家族立下大功,却始终被嫡系打压……”
王云鸿仔细阅读,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三日后,宗门大殿。
三十三位长老齐聚,分坐两侧。正中是宗主玄天真君,左侧是南宫问天,右侧是青云剑君——他以天剑门长老身份列席监督。
王云鸿站在殿中,面对众长老审视的目光。
“王云鸿,南宫家指控你故意谋杀南宫昊,违反宗门同门不得相残的门规,要求将你废除修为,逐出宗门,并赔偿南宫家损失。”玄天真君沉声道,“你有何辩解?”
王云鸿拱手:“宗主,诸位长老。弟子与南宫昊乃生死台公平对决,战书由南宫昊亲下,宗门备案。生死台规矩,生死有命,何来故意谋杀之说?”
一位支持南宫家的长老冷哼:“虽为生死台,但你明明有留手余地,却痛下杀手,分明是心存恶意。”
王云鸿看向那位长老:“敢问长老,若当时是南宫昊胜了,他会留我性命吗?”
长老语塞。
另一长老道:“即便如此,你下手也太过狠辣。同门之间,何必取人性命?”
“这位长老说的对。”王云鸿忽然话锋一转,“所以弟子一直不明白,为何南宫昊要对我下生死战书?我与他并无深仇大恨。”
他看向南宫问天:“敢问南宫前辈,南宫昊为何非要杀我?”
南宫问天冷声道:“自然是因为你屡次与南宫家作对,伤我族弟南宫羽,又在玄元境夺我南宫家机缘。”
“哦?”王云鸿笑了,“南宫羽修为被废,是他在玄元境意图偷袭我,被玄元古树惩罚,与我何干?至于玄元境机缘,各凭本事,何来抢夺之说?”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倒是弟子想问问,为何自弟子入门以来,南宫家便屡次针对?登天梯时南宫羽买通考官压我名次,玄元境时勾结血煞宗设伏杀我,我家族遭劫时南宫家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推动……这些,南宫前辈可否解释?”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许多长老并不知道这些内情。
南宫问天脸色一变:“胡言乱语!你有何证据?”
“证据?”王云鸿取出数枚留影石,“登天梯时考官受贿的留影,玄元境血煞宗伏击时的战斗记录,以及……我家族遭劫时,南宫家与黑煞教往来的传音符复制品。”
他将留影石激发,一幕幕影像投射在大殿中。
影像清晰,证据确凿。
长老们议论纷纷,看向南宫家的目光变得不善。
“南宫道友,此事你作何解释?”玄天真君沉声道。
南宫问天咬牙:“这些证据都可伪造!王云鸿,你为了脱罪,竟敢污蔑我南宫家!”
“是不是污蔑,查一查便知。”王云鸿淡淡道,“弟子愿接受宗门调查。但在此之前,弟子想问一句:南宫昊之死,究竟是弟子之过,还是南宫家多年欺压、屡次谋害弟子的必然结果?”
他将矛头直指南宫家整体。
就在这时,一位旁听的长老忽然起身:“宗主,老夫有话说。”
众人看去,竟是南宫家旁系第四支的领袖南宫文。
南宫问天脸色一变:“南宫文,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南宫文却冷笑:“怎么?嫡系能做,我旁系连说句话都不行?宗主,老夫要举报南宫问天一脉,多年来以权谋私,打压族内其他支系,更暗中勾结魔道,损害宗门利益!”
他取出一叠账册:“这是南宫问天一脉近百年来的资源往来记录,其中有三成资源流向不明,疑似资助黑煞教等魔道势力!”
“你!”南宫问天暴怒,就要出手。
“放肆!”玄天真君厉喝,护宗大阵之力压下,将南宫问天镇住。
南宫文继续道:“另外,老夫还要举报南宫昊。他为了争夺家主之位,曾暗中谋害族内三位有潜力的后辈,证据在此!”
他又取出一叠书信。
殿中彻底炸开了锅。
南宫家内斗,竟在此刻爆发!
王云鸿心中暗笑。他让王云瑶暗中联络南宫文,许以支持他上位,并提供了部分证据。没想到南宫文准备如此充分,显然早就想扳倒嫡系长房。
“南宫文!你血口喷人!”南宫问天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了就知。”南宫文看向玄天真君,“宗主,老夫请求宗门彻查南宫家,还我南宫氏一个清白!”
玄天真君脸色凝重。此事已从王云鸿与南宫昊的私怨,上升为南宫家内斗甚至勾结魔道的大案。
“传令:暂时扣押南宫问天,查封南宫家所有账册,由执法堂彻查此案。在此期间,南宫家所有人不得离开宗门。”
他看向王云鸿:“至于王云鸿与南宫昊生死台之战……既为公平对决,且南宫昊确有谋害同门之嫌,王云鸿无罪。”
“宗主英明。”王云鸿深深一揖。
南宫问天被执法堂带走时,眼中满是怨毒:“王云鸿……老夫不会放过你的……”
王云鸿面色平静。
此局,他赢了。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百四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