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机关破谣言(1 / 1)

晨雾还未散尽,陈巧儿就被门外嘈杂的人声吵醒了。

她推开工坊的木窗,看见村口聚集了黑压压一群人。为首的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男子,正挥舞着一张告示大声宣读,几个衙役模样的人站在两侧。村民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惊疑。

花七姑端着茶盘从后院匆匆进来,发髻有些松散:“巧儿,出事了。李员外不知从哪弄来的告示,说咱们的机关器具‘违背天理’‘扰乱风水’,县衙派人来查了。”

陈巧儿心中一紧,手里的锉刀轻轻放在工作台上。木屑在晨光中缓缓飘落,像极了此刻纷乱的心思。她早知道李员外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对方竟能搬动官府。

“鲁大师呢?”

“一早就被里正请去了,说是县里的工房主事要来。”花七姑压低声音,“我偷听到几句,李员外捐了五十两银子修文庙,换来了主事大人这一趟。”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古代社会的游戏规则,她至今仍在适应。在现代,技术创新受专利保护;在这里,却可能因一句“不合祖制”而被全盘否定。

“走,去看看。”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眼中闪过决意。

村口的晒谷场上已围得水泄不通。

鲁大师站在一张方桌旁,脸色铁青。对面坐着个留着山羊胡的官员,正是县工房主事周大人。李员外陪坐在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巧儿刚走近,就听见周主事慢条斯理地说:“……《工律》有载,凡新制器用,须合阴阳五行,不违祖宗成法。鲁师傅,你这女弟子做的水车,听说能日夜不休自动提水?”

“正是。”鲁大师沉声道,“但并非妖术,乃是巧用河道落差与齿轮联动——”

“日夜不休?”周主事打断他,转向围观的村民,“诸位乡亲想想,这合乎常理吗?自古水车需人力或畜力,哪有自己会转的?怕是用了什么不正之法,扰了本地水土吧!”

人群中一阵骚动。几个老人开始窃窃私语,眼神里充满疑虑。

李员外适时开口:“周大人明鉴。自这机关水车建成,下湾村已有三户人家井水变浑,王老六家的耕牛莫名其妙病了。这些巧合,不得不令人怀疑啊。”

“你胡说!”一个少年从人群中挤出,正是常来帮工的小豆子,“王老六家的牛是吃了发霉的草料,和我家井水浑是因为挖了新粪坑,和水车有什么关系!”

李员外脸色一沉:“无知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陈巧儿就在这时走了出去。

晨光正好照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沾着木屑,双手还有新鲜的划痕,但脊背挺得笔直。“周大人,”她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民女陈巧儿,正是水车的制作人。大人若有疑问,我可当场演示原理,以证清白。”

周主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以为会是个奇装异服的怪人,没想到是个清秀的年轻女子,眼神清澈而坚定。

“演示?本官听说你这机关复杂得很,寻常人根本看不懂。若你暗中使诈,又如何分辨?”

陈巧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鲁大师熟悉的、让他又爱又头疼的东西——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从容。

“大人,”她从怀中取出一叠图纸,“复杂的事物,拆解开来便是简单的道理。这水车之所以能日夜运转,靠的是三样:水流之力、齿轮之传、配重之衡。与阴阳五行无关,与祖宗成法也不冲突,只是将已有的道理用得透彻些。”

她展开图纸,上面用精细的线条画着水车的结构。周主事本是匠人出身,一眼看出这图纸的不同——比例精准,标注详尽,还有他从未见过的剖面示意图。

“这是……何人所绘?”

“民女所绘。”陈巧儿指向其中一处,“大人请看,这里的主齿轮有七十二齿,每转一圈,便能带动二级齿轮转三圈,再带动提水筒的轴。而河道在此处有天然落差,水流冲击叶轮的力,经过齿轮放大,足以提起三十斤重的水桶。”

她语速平稳,像在讲述一加一等于二那样自然。几个年轻的村民挤到前面,睁大眼睛看着图纸。

周主事捋着胡须,眼神已经变了。他是懂行的人,知道这份图纸的价值。“那夜间无光,如何操作?”

“这正是关键。”陈巧儿眼睛一亮,那种讲解自己得意发明时的神采又出现了,“我在轴上安装了配重箱。白日水流充沛时,多余的力会将石块提升至高处;夜间水流减弱,石块下落的力量便能补充动力。这就叫‘能量储存与转换’。”

她说出这个现代词汇时,鲁大师忍不住扶额。完了,这丫头又要开始说那些听不懂的话了。

果然,周主事皱眉:“什么……储存转换?”

陈巧儿顿了一下,迅速改口:“呃,就是仿效古人‘积谷防饥’之理,将白日的余力存起来夜间用。好比春日的阳光晒暖了石头,夜里石头还能散发热气。”

这个比喻让周主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员外见势不妙,急忙道:“巧舌如簧!纵然你能说出一番道理,可器物不祥总是事实。这几日的怪事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一阵清越的歌声从人群后传来。

花七姑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发间插着新采的野菊,捧着一盏茶袅袅婷婷走来。当地山歌调子,词却是新编的:

“青山绿水本相依哟,机关巧匠费心机~

歌声婉转动听,村民们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过去。花七姑走到场中,将茶盏奉给周主事:“大人远道而来,请用一盏新茶。这是我们用改良后的茶焙所制,滋味与往常不同,请大人品鉴。”

周主事接过茶盏,只见茶汤清亮,香气扑鼻,浅尝一口,回甘悠长。“好茶!”

“这制茶的工具,也是巧儿妹妹改良的。”花七姑转向众人,声音清亮,“以往炒茶全凭手感,火候难控。如今有了可调节的茶焙,温度均匀,茶叶不焦不生。这难道也是不祥之物吗?”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木质模型——正是陈巧儿设计的自动茶焙的微缩版。手指轻轻拨动机关,模型里的叶片开始均匀翻转。

“还有自动织机,”花七姑继续道,“张婶家用了之后,一日能织的布多了三成;改良的犁头,李叔耕地省了一半力气。这些器具若有灵,也该是福器才对。”

村民们开始点头议论。那几个受益的农户纷纷出声作证。

李员外脸色铁青:“妖言惑众!周大人,这些奇技淫巧——”

“李员外,”陈巧儿突然打断他,眼神锐利,“您口口声声说我的器具不祥,那我倒想请问:您上个月从江南购入的那批‘自动水碓’,不也是利用水力自动舂米的机关吗?怎么,别人做的就是不祥,您买的就是先进?”

全场哗然。

李员外张大了嘴,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鸭子。这件事他做得很隐蔽,连管家都不知道具体来源。

陈巧儿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小豆子的表哥在码头做脚夫,亲眼见过那些木箱上的标记。穿越而来的陈巧儿比谁都明白,信息就是力量。

周主事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空口无凭。陈巧儿,你若真觉无愧,可否当场验证?”

“如何验证?”

“本官随机指定一处水源,你在一日内造出提水机关。不须复杂,只要能证你所言非虚即可。”周主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能做到,本官便认可你的技艺,并上报州府备案。若不能……便是欺世盗名。”

鲁大师倒吸一口凉气:“一日?这太强人所难!”

连围观的村民都觉得苛刻。制作水车通常需要十天半月,一日时间连材料都备不齐。

李员外重新露出笑容:“周大人英明。这才公平。”

所有人都看向陈巧儿。

她沉默了片刻。晨风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工装的下摆轻轻摆动。然后,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鲁大师曾在深夜的工坊里见过的,当她面对难题时燃烧的专注。

“好。”陈巧儿只说了一个字。

接着她补充道:“但我需要三个帮手,以及使用工坊现有的材料。”

“准。”

陈巧儿转身就往工坊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小豆子和另外两个年轻匠人立刻跟了上去。花七姑对周主事施了一礼,也匆匆跟上帮忙。

李员外冷笑:“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

鲁大师却摸着胡子,望着陈巧儿的背影,低声喃喃:“这丫头……怕是又要弄出什么吓人的东西了。”

工坊里,陈巧儿已经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她快速扫视着现有的材料:几段不同粗细的竹筒,上次做家具剩下的木料,几个半成品的齿轮,还有鲁大师珍藏的几根铁轴。

“小豆子,你去把那个废弃的纺车轮搬来。阿旺,削十八片长一尺、宽三寸的薄木板。顺子,把这些竹筒打通,内壁磨光滑。”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花七姑在一旁整理工具,烧水备茶,不时用布巾为陈巧儿擦拭额角的汗珠。

陈巧儿脑中飞快计算。周主事指定的水源在村西小河边,那里水流平缓,落差小。传统水车需要急流,但她的设计可以不同——如果采用活塞泵原理,配合杠杆放大人力……

“有了!”她眼睛一亮,“不做水车,做水泵!”

“水泵?”花七姑不解。

“就是……一种能抽水的筒子。”陈巧儿一边解释,一边已经在纸上画了起来。线条流畅准确,仿佛那些结构早就存在于她脑海中。

鲁大师悄悄走进来,看到图纸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结构?从未见过!”

“这叫双作用活塞泵。”陈巧儿头也不抬,“利用人力驱动杠杆,带动活塞在筒内往复运动。进水阀和出水阀交替开闭,便能持续提水。虽然效率不如大型水车,但制作快速,且对水流要求低。”

她说得轻松,鲁大师却听得心惊。那些阀门的设计,活塞的密封方式,都是他闻所未闻的思路。更可怕的是,这丫头似乎完全不需要思考,这些知识就像早已刻在她骨子里。

“你……究竟从哪儿学来的这些?”

陈巧儿笔尖一顿,抬起头,露出一个略带苦涩的微笑:“梦里学的,大师信吗?”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鲁大师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早看出这丫头非同寻常。

日头西斜时,工坊外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

周主事和李员外坐在临时搭起的凉棚下,面前摆着计时沙漏。最后一缕沙子即将流尽。

“时间快到了。”李员外难掩得意,“看来我们的巧工娘子,这次要栽跟头了。”

话音未落,工坊门开了。

陈巧儿和三个助手抬着一个奇特的装置走出来。主体是一根粗大的竹筒,约有人高,筒身连接着复杂的木制杠杆机构,还有几个小巧的阀门装置。整体看起来粗糙,但透着一种简洁有力的美感。

“这是……”周主事站起身。

“简易活塞泵。”陈巧儿脸上满是汗水和木屑,眼睛却亮如星辰,“请大人移步河边,现场测试。”

一行人来到村西小河。这里水流缓慢,传统水车根本无法运转。陈巧儿将竹筒的进水口沉入河中,出水口对准岸上的水槽。

“谁来操作?”周主事问。

“我来!”小豆子自告奋勇,握住杠杆开始上下压动。

起初几下,只有空气被排出的嘶嘶声。李员外正要讥笑,突然,一股清亮的水流从出水口喷涌而出,哗啦啦注入水槽。

“出水了!”人群惊呼。

小豆子越压越快,水流持续不断,很快注满了半个水槽。周主事快步上前,伸手接了一捧水,又仔细观察装置的运作。他能看见杠杆每压一次,竹筒内就传出清晰的吸水排水声,阀门开闭有序,整个系统流畅得惊人。

“妙……妙啊!”他忍不住赞叹,“虽简陋,但构思精巧,完全可行!”

李员外脸色煞白:“这、这不可能……一日之内……”

陈巧儿走到周主事面前,行了一礼:“大人,此泵虽小,但已证明原理。若放大制作,配以畜力或水力驱动,灌溉效率可增数倍。所谓‘违背天理’,实是无稽之谈。”

周主事沉吟良久,终于点头:“本官明白了。陈巧儿,你的技艺确有过人之处,本官会如实上报。”他瞥了李员外一眼,“至于那些谣言,也该到此为止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花七姑激动地握住陈巧儿的手,发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这场较量,远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当夜,李宅书房灯火通明。

李员外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连个丫头都对付不了!”

管家战战兢兢:“老爷息怒。那周主事明显是动了爱才之心,小的听说,他回去就写了文书,要把陈巧儿的名字报上去……”

“报上去?”李员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那就让她爬得更高,摔得更惨。”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隐约可见的工坊方向。“她不是要去州府参加工巧大赛吗?路上出点‘意外’,应该很正常吧?”

管家心头一凛:“老爷的意思是……”

“去联系‘黑山那伙人’。”李员外声音冰冷,“记住,要做得干净,像是山贼劫道。”

“可鲁大师可能同行……”

“那就一起解决。”李员外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扭曲的阴影,“鲁老头知道得太多了。这些年我私下买卖劣质建材的事,他虽未明说,但一直心存疑虑。正好一并了结。”

管家躬身退出。书房里只剩下李员外一人,他拿起桌上的一个木雕——那是陈巧儿早期作品的小样,线条流畅,工艺精湛。

“天才?”他冷笑,“死掉的天才,就什么都不是了。”

同一轮明月下,陈巧儿正和鲁大师、花七姑围坐在工坊里。

桌上摆着花七姑新制的茶点,茶香袅袅。陈巧儿正在整理图纸,准备州府之行的作品方案。

“这次虽然过关,但李员外不会罢休。”鲁大师啜了口茶,眉头紧锁,“丫头,州府之行,我看还是推迟吧。”

陈巧儿摇头:“大赛三年一度,错过就要再等三年。我不能等。”

“可是路上危险——”

“那就多做准备。”陈巧儿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您忘了我是做什么的?机关工匠最擅长的,除了创造,还有防护。”

她从桌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各种小巧的装置:有能发射木钉的袖箭,有触发后会喷出胡椒粉的陷阱,还有几个不起眼但结构复杂的锁具。

花七姑拿起一个簪子:“这也是机关?”

“对,按下这里,会弹出薄刃。”陈巧儿演示,“七姑姐你带着防身。我还设计了马车加固方案,车厢壁板夹层可以抵挡刀劈,车轮有紧急制动机关……”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鲁大师却越听越心惊。这些设计不仅精巧,更透着一股超越时代的防御理念——不是硬碰硬,而是以巧制敌,以智取胜。

“你这些想法……究竟从何而来?”他终于忍不住再次问道。

陈巧儿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月色如水,她想起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海洋,那些她曾经视为寻常的物理原理、工程思维,在这个时代却成了独一无二的利器。

“大师,”她轻声说,“如果我说,我能看见更远的地方,您信吗?不是用眼睛,是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头。

鲁大师凝视她良久,忽然笑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老了。这世界,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七日后,出发的前夜。

陈巧儿最后一次检查行李。图纸、工具、样品,还有那些防卫机关。花七姑在帮她整理衣物,嘴里念叨着路上要注意的种种事项。

“听说州府繁华,但人也复杂。你呀,别一看到新奇机关就忘了防备……”

“知道啦,七姑姐。”陈巧儿笑着应道,目光却飘向窗外。

月光下的工坊静谧安详。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那些挑灯夜战的夜晚,那些失败后重新来过的清晨,那些灵光一现的瞬间……都沉淀在这木头的纹理里,融进工具的手泽中。

她拿起工作台上一个未完成的作品——一个结合了八音盒与梳妆台的设计,原本想作为给花七姑的礼物。齿轮只装了一半,镜框还没打磨。

“等我回来,一定把它做完。”她轻声说。

花七姑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一定要回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你的‘自动茶焙’要推广,我想在州府开个茶艺馆,还有……”

她忽然说不下去了。两个女子静静相拥,月光洒在她们身上。

深夜,陈巧儿突然惊醒。

工坊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她悄声下床,从门缝往外看——月色下,几个黑影正在院墙外徘徊,手中隐约有金属反光。

她屏住呼吸,轻轻按动了床边一个隐蔽的机关。

院墙根下,几个捕兽夹悄无声息地张开了口。

次日清晨,马车在村口准备出发。

鲁大师亲自驾车,陈巧儿和花七姑坐在车厢里。村民们来送行,小豆子眼圈红红的,塞给陈巧儿一包桂花糕。

“巧儿姐,一定要赢啊!让州府的人都看看咱们下湾村的厉害!”

陈巧儿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李员外没有出现,但他的管家站在远处树下,正朝这边张望。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陈巧儿回头望去,工坊在晨雾中渐渐模糊,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

前方,山路蜿蜒入林。

就在马车即将拐过山脚时,陈巧儿突然看见——路旁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刻着一个新鲜的标记:三道交错的刀痕。

她心中警铃大作。

那是昨夜她在那些黑影消失的方向看到的标记吗?还是只是巧合?

“大师,”她探出车厢,“我们换条路走吧。”

“为什么?这条是最近——”

话音未落,前方林中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扑棱棱的振翅声中,隐约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轻响。

鲁大师勒住马,手按在了车座下的斧柄上。花七姑握紧了陈巧儿给她的簪子。

晨雾弥漫的山路上,一片寂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远处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能听见——

一支箭破空而来的锐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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