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城之战在拂晓展开,与其说是联军奋勇进攻,不如说是士兵在和恐惧对抗,连敌人的眉眼都看不清楚,就在呼啸的流光里,伴随着轰鸣声大片的倒下。
后方负责前锋营攻击的将领,手握长刀不停地呼喊着,试图让士兵再次加快速度,只有在城墙下建立攻势,才能最大可能的干扰对方密集的箭羽射击。
可任由将领再怎么呼喊,依旧是被退却的人潮淹没,没有人去和无助抗争,也没有人会对无知勇于求索,这代价已经大到不可承受。
后方的军阵里,两州大营的将领都神情呆滞的看向远方,一声声的轰鸣,一道道的烈焰,无尽的火海,还有士兵对天呼嚎的一声声悲鸣。
庄承看着还未近前就退去的敌军,挥手暂停了攻击:“停下来,补充箭羽,号角减少五成密度,给敌人冲过来的希望。到了敌人形成密集阵型,再用手柄投雷向对方人多的地方丢,别急促,别那么跟大户人家似的瞎丢,看准了再丢。”
双方短暂的凝滞后,联军的军队在一面面巨盾的护卫下,一道道长蛇般的蔓延过来,庄承呵呵笑着嗤笑道:“呦呵,学乖了,放进三十步再打,长枪手、刀盾手准备接敌。”
庄承说完自己也扛起一扇巨斧,直接走下望楼,几个跨步走到城墙前,身边的亲卫左右排开,和庄承一般的巨斧在手:“左右三十步交给我,看好了,想当殿下手里的将领,不但要运筹帷幄,更要身先士卒。
敌军在手柄投雷的攻击下,丧失了大半的士卒,可依旧还有撑起云梯向上攀爬的敌人,右侧庄承的位置上,因为人数较少,所以两支队伍选择了这里作为缺口。
庄承哈哈大笑着兴奋地上前一步脚踩垛口,手中的巨斧向后扬起,宽大的斧韧如剑芒扫过,云梯搭在城墙边压的上部,被一斧劈砍的断为两段,下面踩着云梯登城的敌军,在恐惧的惊呼里重重拍在城下。
庄承随意看了一眼,后退半步,将身子隐在城垛处,笑着对一旁的亲卫调侃道:“我老承的力度不减当年吧,虽说做了将领后连将军说,将领注重指挥筹谋调度,不让咱再冲锋在前,可是咱这身手没落下吧!”
身旁的亲卫附和道:“我们刚刚看了,连将军没过来督战,不过您过会儿瘾就退回去啊,别上了头死战不退,连将军的话没错,您是一军主将,要负责指挥整个军队作战。”
庄承嫌弃的哎呀叫喊了一声:“你真是唠叨,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过过瘾就上去。”
一群侍卫呵呵笑着,可手里的斧子没停,眼前的敌人也没放过,城墙中段几个蹲在麻包上的亲卫,眼神伶俐的左右巡视,手中的连弩不停地左右策应,但凡是漏网的敌人,也直接被连弩射杀。
当这一波攻击停止,撤下去的敌军不足十一,城下堆积了大片的尸体,庄承在城墙上观望了一眼,将手里的巨斧递给亲卫。完夲榊栈 唔错内容
左右的问询道:“都没事吧?”
待得到回应后,庄承哈哈大笑着,对后方忙碌的军医队喊道:“抓紧时间救治伤员,不论轻重伤都离城救治。”
说完后对过来的几名校尉吩咐道:“不论是我的兵还是来帮忙的,都是一家人,我不会客气,打完仗我老承请大家喝酒!统计好自己的战绩和伤损,再去查一下后备的守城物资,不够了抓紧时间补充,让军需的人立刻统计,我估摸着敌人没路走,只能选择夺回城池。”
早间的两次攻击结束后,没有等来预计的连续攻击,而是莫名的停止下来,城墙上连诚带着几名将领向外观望,敌军并未撤离。
却也没有布出后续攻击的阵型,而是一个个的军阵相连,既不扎营布置防护,也没有撤离和移动的布置,让连诚也感到有些奇怪。
而在对面联军的军阵中央,一群将领正在激烈的争论着:“打,这怎么打,我们连城墙都靠近不了,难道就这么一队队的去送死?”
“不打又能怎么办,现在连突围都没有希望,难道我们跑得过上万骑兵,更不要说现在的粮草辎重只够三天。”
“怎么打?就这么顶着对方的那个火雷往前冲,死了快一千士卒了,哪怕你有一次像样的登城都好啊,就那么几个云梯搭上了城墙,我仔细看了一眼,还是人家故意留的口子,就为了让士兵近距离见见血,我估摸这是在练新兵,可以想象人家就没把咱们当做对手。”
“那能如何,退不能退,进不能进,连跑都没希望,难道就这么等着对方围歼的队伍杀过来?”
这时有声音虽不大,但依旧远远地传了过来:“魏王的军队好像不重杀戮,我听一个同乡说,魏王说过都是庆国子民。”
几位将领同时怒目看了过去,圈子外是各自的亲兵警戒,这说话的是某位将军的亲卫,向州大营的主将,目光冷厉的看向周边的亲卫:“谁说的话,站出来!”
隔了许久一名亲卫走出一步:“将军,我说的!”
主将看向对方手指轻点道:“扰乱军心,为谋逆者颂赞,你可知是何罪?”
亲卫头一抬回复道:“死罪!”
主将手持马鞭上前一步:“即知死罪,还敢胡言乱语,莫不是不知死字如何书写?”
亲卫单膝跪地一抱拳回复道:“将军,我等追随各位将军,只为守土之责护卫一地安宁,若有外族入侵流匪作乱,我等即使面对百倍之敌,亦会舍生忘死奋勇向前,可是将军,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啊?”
将军大骂着将马鞭砸了过去:“魏王谋逆,不是眼前之敌是什么?”
侍卫将另一支膝盖也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个头,而后抬头看向四周关注的将领士兵,开口道:“我不知何为谋逆,我只知道,魏王殿下杀贪官,逐污吏,清理欺压百姓的豪族、世家。将勋贵世家强占百姓的土地发还给了百姓,将豪族巧取豪夺的产业,再次清理规划后,重新还给了地方商人。就连官府都气象一新,欺压百姓有人管,横行乡里有人制裁,百姓们种地都有高人指导如何丰产,有无数的工坊让百姓做工补贴家用,这怎么就是谋逆,为百姓谋福祉是谋逆,与官府豪族勾连为虎作伥就是正义?”
向州的大营主将大喝一声:“混账,皇命征讨平叛,难道不是谋逆?来人拉下去砍了。”
这是身边的一位向州将领,慌忙上前劝阻道:“将军,此人应该受人蛊惑,身后定有牵连之人,先带下去审一下?”
主将略有沉思的想了片刻挥挥手:“先带下去,打完这一仗再审。”
等亲兵被带走,主将尴尬的对着同来的河州主将道:“见笑了,手下人语无伦次,胡言乱语,缺了管教了。”
河州主将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侧河州主将轻声道:“兄这戏演的不怎么精彩,一眼就能看出来编排啊!”
向州主将呵呵一笑轻声回复:“这不就是给你看出来的么,我总不能自己开口说这番话,倒是贤弟你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河州主将一拱手:“全凭兄长做主,如今已无其他选择,为了手下的弟兄们不至于枉死,担些骂名又如何呢?”
向州的主将回了一礼,凑在对方耳边低声说道:“那就先清理那些顽固派,还有那些各家安插的势力吧,免得生出大乱,我这边派人给向州的对方军队将领传讯,时机成熟后我们给对方传递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