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臣只是”
十几万人啊!
都是几个世家的主支分支,真真是按着族谱抓,没放过一个。
这不难联想到是不是陛下做的局,但那海外贼子是实打实从藏在他们府中,证据十足做不得假。
但这件事真
没等他想到该怎么解释,上位者发话了。
“昔日蛮夷屠杀两座城池的百姓,上至老人下至婴孩无一放过,当初更是顶着冯家人的脸做尽了丧尽天良之事”
君凰身子微微前倾,嘴角挂上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这才过了多久,昔日的仇恨全权抛之脑后,李爱卿还真是大度啊!不知当初被残忍杀害的百姓后人怎么想?你又有什么资格替他们原谅?替贼子辩解?”
官员低着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臣启奏陛下,而今初定天下,当行善德之举,收拢民心,臣以为可以押后重审,我朝律法严明,惩治宵小的同时自然不能连累无辜,而”
“来人,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生死不论!”
君凰一挥手,殿卫迅速上前将人拖走。
避免大喊大叫惹陛下心烦,顺势捂了嘴。
朝臣噤若寒蝉,心中脏话一连串的往外冒,面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蠢货,简直是蠢货,找死还要连累他们挨训。
果不其然,压迫十足的视线扫射殿内众人。
“果然是安逸日子过久了,昔日的仇恨都忘了一干二净,忘记百姓惨死,忘记那尸横遍野的两座城池,是啊!都是站在朝堂享受百姓奉养的人,从未亲身经历,又谈何谨记仇恨一说”
淡漠的语气听的众人心里一阵发寒,连忙跪地俯首。
“微臣惶恐——微臣有罪——”
君凰坐正身子,眼皮微抬,声音虚弱却盛满杀机与怒意。
“传孤旨意,凡勾结外族者,不为我族,天涯海角,人人得而诛之”
“杀,一个不留,如有私藏贼子者,当属同罪,立斩不赦”
“陛下圣明——”
临近年关之际
十几万人人头落地,鲜血浸染刑场,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刑案。
此事过后,作为下达命令者,君凰遭受到来自虞朝各地的抨击。
什么嗜杀成性,不修仁德,暴君,活阎王在世
全都是形容词,将能加注的全部加注出来。
“如今这世道,真是让人害怕的紧,当今陛下简直就是杀神在世,景国也没了,这就对着自己人出手了”
“胡说八道,你没长脑子吗?那些人勾结海外蛮夷,难不成你想让他们屠杀到你家才算舒畅吗?”
“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又没打到家门口,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谁说不是呢!没准儿哪天咱们这些人都得被陛下折腾死,还是小心为上”
“阿母,他们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比起以前咱家现在都能吃饱饭了,难道他们是吃饱了撑着了?”
百姓的议论从未停止。
有些世家悄悄写书,直接将君凰写成了十恶不赦的暴君。
各种罪行,各种残酷手段,符合暴君的一切全部加注。
君凰对此默不作声,也没有阻止。
经此事后,虞朝需要长久的休养生息,慢慢发展。
至于什么话本一类的,是管不住的,随他们吧!
离昌二十五年
镇国大将军姚启与世长辞,结束了几十年的戎马生涯。
此时,沉寂许久的军队再次开拔,目标直指海外。
巨大的战船成批预备,船上满载武器弹药,兵士们面露红光,胸腔内一颗炽热的心灼灼燃烧。
官员分站朝堂两侧,等待着最终的旨意。
君凰高坐龙椅,冕旒垂下的墨玉珠遮去眉宇间汹涌的杀气,平添几分冷淡。
“传孤旨意,即日起,解除海禁,战船向外进发,历年来海外蛮夷贼心不死,妄图鸠占鹊巢,其心可诛,此等狗贼不除,天理难容”
“我军一旦登陆,即刻灭杀,无论男女老幼,皆”
话到此处,君凰心头猛地一震,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锤子。
下一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绵软无力,软倒在龙椅上。
“母帝!”
“陛下!”
状况突发,君衍圣君衍泽三两步冲到玉阶上,大喊着传太医。
朝臣顿时慌了,纷纷上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君凰斜靠在龙椅上,面色肉眼可见变的苍白,那双淡漠的眸中多了些挣扎之意。
“母帝,太医马上就到了,您”
君衍圣在一旁絮絮叨叨,急的额头全是细汗。
君凰合了合眼,脑中默默思忖。
海外蛮夷身体里流有一半的人族血脉,她是人族的大祭司,不能将人全部灭杀,这是不允许的。
可惜了
很快,几个太医提着药箱急匆匆赶到。
一番诊脉检查过后,面面相觑,表情更是一言难尽。
君凰改变了自己的脉象,毕竟她有自己的使命,只能在明面上做些手脚,让身子一点点衰败,到时候也可及时脱身。
“行了,孤的身子孤最清楚,你们退下吧!”
“传令下去,海外蛮夷,三尺以下可饶一命,余下者,杀——”
既然做不到全部灭杀,那么就杀一部分,留下年幼的。
至于这些年幼的能否活下去,就看他们自己的命。
倘若将来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再杀一次就是,毕竟那些海外蛮夷没什么传承,只知道贵族与奴隶。
下达旨意后,君凰挥手示意退朝。
自己则靠在龙椅上,心中思绪杂乱的很,需要梳理一番。
兄弟俩一左一右陪在身侧,看着君凰越发苍白的面色,沉默不语。
紫菀前些时日因病离世,到底是年幼时受了不少磋磨,身子骨不太硬朗。
最后一个近侍也不在了
落凤殿依旧保持原样,除日常洒扫之外,里里外外都不见人影。
空旷的很,没有人气。
君衍圣时常去看望君凰,陪着下棋喝茶聊天解闷。
每次过去,总是在帝宫禁地落凤殿后园的四座坟前找到人。
君时月埋葬在那儿,除了君家几人,其他人无一人知晓,只当她被葬在以前的炤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