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出走三年在外做生意的君衍泽回来了。
一回来就跑去乾明宫,都不用太监通传,直接闯了进去。
“哥哥,我回来了——”
推开房门,大步跨了进去。
屁股刚坐下,反手掏出一沓银票,“啪”的声拍在桌上。
“你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还在出神的君衍圣被强制拉了回来,一低头瞧见了厚厚一沓银票。
君衍泽一脸的傲娇,下巴微微扬起。
“哥,这些都是给你的,还有几箱金子,都给你花,不够咱还有”
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
自家哥哥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起码也得夸他几句吧!
不对,很不对。
君衍泽下意识摸了摸眉心的鲜红印记,做思考状,喃喃自语。
“一路上我都听说了,景国没了,以后这片土地上只有虞朝,难不成是出了意外?还是宫中出了什么事?”
话说回来,回宫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啊!
哦,对了,母帝病了。
想到这儿,君衍泽心中一阵慌乱,下意识抬脚往外冲。
可千万别像他想的那样,不然
手腕被人猛地抓住。
“衍泽,别担心,母帝很好,只是有些事需要处理”
君衍泽恍然回头,瞧着自家哥哥那表情,实在是让人担忧。
他拂了拂衣袖坐下,有些担忧道:“哥,究竟怎么回事,你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样子,咱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俩不是母帝亲生的,这件事自小就知道。
论辈分,母帝是姑姑,逸王夫妻俩才是亲生父母。
不过逸王夫妻俩现在也有三个孩子,两男一女,承欢膝下。
念及这层血缘关系,兄弟俩经常送一些珍贵的小物件过去,也没有薄了这份关系,毕竟还是名义上的叔叔婶婶。
君衍圣面对弟弟总是能敞开心扉。
直接将今日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说出来,包括紫菀讲的故事也没有落下。
听着听着,一向外向的君衍泽沉默了。
原来,竟有这种不为人知的事。
怪不得母帝至今没有纳夫,后宫空空如也,连个孩子都没有
君衍圣叹了口气。
“你我详读史书,母帝的功绩远超历代帝王,上位者总是孤寂没有自由的,母帝原本可以选择置之不理,可她为了虞朝为了百姓,还是回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相信,即便如此,母帝也从未有过后悔”
君衍泽想起那个杀伐果决的女帝,心中升起一抹傲然。
能做母帝的儿子,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为兄想了想,实在想不到好的办法能让母帝开心,唉~”
君衍圣何尝不是为有这么一个母帝感到骄傲,可母帝脸上的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哪怕现在一统天下,人人都知道虞凤帝君凰五个大字,但母帝并没有多少喜悦。
君衍泽想了想,自小他也没能看清母帝的想法,索性懒得多想。
提起茶壶倒了两杯茶水,端起其中一杯大口喝下。
缓了缓神,开口道。
“哥,先不说这个了,这次我回来,有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关乎甚广,倘若处理不好,只怕要惹大祸”
听见自己弟弟如此严肃的话,君衍圣立刻端出一副监国太子的姿态。
母帝不在,他必须安定朝纲,不能出一点儿乱子。
“你说,出什么事了?”
君衍泽神色凝重,将所见全部说出。
“回来的路上,我绕了路去了一趟分店看近半年的流水顺便视察,却无意发现十几个世家家主相聚在一起商议什么”
“后经过多方探听得知,他们趁机吞并了景国几个大家族,还用联姻的方式捆绑利益,甚至有名的夫子武师等等全部笼络入自行开设的书院”
这些年母帝一直在盯着这些世家,可见这些世家都是些不安分的主儿。
对于他们来说,灭不灭国与他们无关,只在乎自己的利益。
因此才会有流水的帝王,铁打的世家一说。
当然,也不妨有一些真正的世家,不搞什么歪门邪道,走的是正路子。
“哥哥不知,这几年进入朝中的官员就是世家刻意培养而成,私底下都在为自家家族谋取私利,官盐官炭等等大量囤积,依照他们所做的,只怕将来”
君衍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面色却难看的紧,眉宇间戾气更是挥散不去。
别看他喜欢经商,但归根结底也是为了朝廷,为了国库。
“这件事我也知晓一二,决不能让他们兴起,否则好不容易打拼来的天下,定会让这群贪得无厌之辈搅得四分五裂”
如此世家,简直是毒瘤,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君衍圣眼眸微眯,眼底暗芒划过,激起一股股杀气。
胆敢破坏虞朝的安稳,无论何人,都得死。
乾明宫烛火亮了一晚。
兄弟两人彻夜长谈。
临近清晨
天刚蒙蒙亮。
窗户处传来很有规律的细微敲打。
兄弟两人眼神霎时凌厉,一个抽出袖中匕首,另一个悄悄朝着窗户挪动。
如今的帝宫不比往年,总有些混进来的小贼想要窃取些什么,不过据紫菀的意思是母帝故意放人进来打探消息。
四目相对,互相朝着对方比了一个只有对方能看懂的手势。
细微的敲打声再一次响起。
君衍圣朝着弟弟点点头,而后伸手在窗柩上轻轻敲打。
不一会儿,窗户缝隙处多了一张纸条。
熟练地拿出,打开,看阅。
君衍泽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脑袋探了过去。
作为哥哥的君衍圣很大气的将纸条朝着一旁递了递,两人一起看。
纸条上短短几个字,看的两人火气噌噌往上涨。
“哥,这海外蛮夷当真是贼心不死,竟然趁着战乱偷偷从景国边境海域登陆上岸,已有取死之道”
“依我看,这也许是好事”
君衍圣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配上俊美的长相外加眉心处鲜红色流纹印记,怎么看都觉邪气。
君衍泽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嘴角挂上如出一辙的坏笑。
“哥,看来有好戏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