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相是第一个发飙的,其他文官武将也在这时怒了。
什么鬼啊神啊他们听不太懂,但这贼人居然算计帝王家的人。
怪不得一部分君氏宗亲,与帝王有着直系亲缘的人一个个去世的那么早。
如今害了先帝,现在还要蛊惑陛下。
士可忍孰不可忍——
“杀了他!”
一句出口,其他人纷纷跟上。
一时间忘却了场上的血腥,只想将此人碎尸万段。
达尔索眼神凶恶的扫向四周,下巴高昂,很是不屑。
然而,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君凰缓缓放下手,对着地上的人露出一个怪异的笑。
“孤接受你的邀请”
话未说完,达尔索顿时爆发出喜色,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真的愿意那我们现在就走先回景国岳婳城,我们的人都在那儿,从那儿出海,约莫一年就能回去”
话一出口,整个人彻底疯狂。
双手撑地,仅剩的一条腿踉跄站起,手掌朝着那片玄色衣角抓去。
“对,我们现在就走,现在就走”
官员彻底懵了,呼啦啦跪倒一片,哀泣出声,甚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陛下!您怎可答应贼人,万万不可啊!”
达尔索可不管这些,竭力朝着君凰抓去。
粗糙的大手即将触碰到衣角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道猛地将人掀翻在地。
君凰淡定的收回手,眉梢轻挑,语气平静。
“孤会带着最有力的武器登上海外之地,成全你的遗愿,帮你们洗涤所谓的灵魂,下辈子做个畜生岂不快意一生?”
“海外蛮夷,非人哉”
言罢,她缓缓转身。
景国岳婳城,有了位置好办事。
胳膊轻轻抬起,指尖朝后示意了下。
侍卫得到示意,刀起刀落将人抹了脖子。
两两上前将人拖走,顺便捡走残肢。
不一会儿的功夫,只剩满地洒落的鲜血预示着这里发生过什么。
“到底是主上亲自铸造的匕首,杀人不沾血,削铁如泥,这刀锋真不错”
突兀的声音响起。
众人抬眸看去,水苏拿着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不存在的血迹。
紫菀轻哼一声,上前两步撞了撞他的肩膀。
“你懂什么,这最厉害的刀锋你还没见过呢?真是见识浅薄”
“哦?那是什么锋,改日我去寻来”
水苏佯装不知,虚心请教。
紫菀环顾一周,各色情绪收归眼底,这才缓缓开口。
“枕边风”
枕边风三字入耳,几个官员的夫人慌乱的低下头,一副看不见我的样子。
本是为自己抱不平,多了几句嘴。
凭什么君凰有个好身世就能坐上帝位,还能以女子身份名留青史,凭什么?
如此倒不如依旧让男子稳坐帝位,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谁料陛下都知道!
此话一出,众人这才明白。
怪不得要当着他们的面大开杀戒,手段不是一般的狠辣,原因在此啊!
这下是不是应该感谢陛下只让他们的夫人或夫君前来,而不是带着嫡子嫡女赴宴,免得吓坏孩子。
“这生辰宴也算过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今日是一年一度的夕朝节,莫要错过了好时候,都散了吧!”
“传令太医院的所有医官到诸位爱卿府上诊脉,顺便多开些安神药压压惊,再开些清神醒脑的汤药醒醒神”
“今日之事天衍司当属头功,医部次之,着在功过簿上记大功一件”
交代完,君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官员见此,连忙高呼恭送陛下。
最后,水苏清了清嗓子,高喊一声:“散宴——”
恭阳王啧啧两声,看着众官员无奈摇头。
“何必呢?”
留下三个字,率先离席。
官员三三两两结伴,夫人们更是腿软脚软,走路都打晃。
右相迟疑不定,看着远去的玄色身影沉默片刻后,抬脚跟了上去。
君时缈与王微绾的手紧紧挽在一起,从中药到现在都没有松开。
两个姑娘面色苍白,被吓得不轻。
血腥味还在,君时缈都不敢深吸一口气。
许久,她松开紧握的手,安慰道:“微绾,你先跟着王御史回去吧!我想去见见皇姐,与她说会儿话”
王微绾瞧着桌上的糕点,眼眸深邃,终是应了声。
与此同时,君凰回到落凤殿,动作麻利的换了身衣服。
正要出门去司政殿看各洲奏报之际,紫菀急匆匆进来。
“主上,右相求见”
君凰脚步一顿,下意识的回了句:“知道了”
一路步行走在宫道上,紫菀水苏跟随在后,时不时有宫人跪地行礼问安。
身为帝王是该坐龙撵,但君凰嫌龙撵太慢,不如自己走路来的快。
因此除必要的场面外,龙撵一直存放在库房。
司政殿
右相站在右侧垂着头,眉头紧蹙,手心满是细汗。
此时的他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难以形容。
原以为这些人是要让陛下“消失”,却不想牵连出这一大堆的事,真真是天都要塌了。
幸好自己有脑子,也幸好陛下提前派人知会,更幸好自己听了夫人的话。
脚步声由远及近,玄色身影从身旁掠过。
右相不管三七二十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臣有罪,请陛下治罪”
君凰走上玉阶,坐于御案后。
她轻笑一声,语气不紧不慢。
“爱卿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国事向来在你心中占据上风,孤很是欣慰,今日之事也多亏右相在中周旋一二,爱卿何罪之有啊!”
右相的身子压得更低了,脑袋近乎贴到地面。
“今日陛下并未当着朝臣面戳穿老臣,老臣已是感恩戴得,心中更是愧疚后怕,老臣年迈,老眼昏花已是担不起右相一职,恳请陛下准许老臣辞官回乡,颐养天年”
“爱卿心中所思孤全然知晓,经此一事爱卿也当看得明白,外面豺狼横行,一旦被钻了空子,只怕将是灭顶之灾”
君凰停顿片刻,长叹一声。
“男子如何?女子又如何?只要守得住这片土地,守住血脉,何必划清界限起内斗,平白让外人得了便宜,都说男儿当自立,殊不知女子亦可撑起半边天”
“天下统一,天下为公,天下大同是必然的趋势,爱卿,莫要着了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