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抬手抚了抚鬓边的发丝,疑惑道:“那老东西怎么来了?莫不是来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无妨,让他进来再说,说不准儿还有什么好消息”,君凰抬眸看向外面的小太监,淡淡道:“宣”
“是,奴才遵旨——”
小太监离开后,君凰摸了摸怀中小娃娃的脑袋,又看了看看了看黑漆漆的地面。
司政殿与乾极殿的地砖都是用极阴之泥经过各种工序最后阴干而成,跪久了腿怕是就要“废了”,且阴寒过重,寒从脚底入。
“紫菀,你到内府司去一趟,命人拿些厚实的地毯将司政殿地面铺满,免得两个小家伙小小年纪受了寒气”
“是,主上,紫菀这就去”
紫菀刚要转身,君凰再度开口。
“这个时间他们两个该用膳了,一并抱下去吧!”
“是”
紫菀下意识的朝着君衍圣伸出手。
君衍圣顺其自然的入了她怀中。
水苏见状,赶忙将瘪着嘴准备嚎几声的君衍泽抱了起来。
“去吧!”
“是”
空旷的大殿只剩君凰一人,翻动奏折的声音时不时响起。
陛下不喜人多,这一点宫人侍卫都知晓。
除了紫菀随时跟在身侧,便再无旁人,殿内伺候的太监全部在外听候吩咐。
宫中现今只剩下一个主子,宫人都是按照惯例洒扫做些寻常该做的活计,每个月的月银拿的格外轻松。
不多时,在太监的引领下,右相到了。
“老臣参见陛下,陛下万世千秋,恩泽万民——”
君凰翻动奏折的手一顿,抬眸扫向下方跪着的人。
“右相求见,是为何事?”
“回陛下,老臣求见,一来为那阴沟里的老鼠又开始探头了,二来是为求陛下解惑”
右相一颗脑袋近乎贴到地面,声音也带着几分沙哑。
君凰心中只觉有些好笑,这老顽固也开始指桑说槐了。
“爱卿平身吧!”
“谢陛下”
右相胳膊撑着地,借力站起。
仔细看都能察觉到苍老的身形微微晃动,系是年龄大了的缘故。
“爱卿所言解惑是为何事?”
“回陛下,老臣听闻先帝在战场受伤,是海外蛮夷所为,据镇国大将军及其女戎武将军所言,先帝所中之毒会让血液逆流逼回心脏。
先前毓灵长公主遭遇袭击,险些丧命,老臣对此事不甚了解,不知是否与海外蛮夷有关?陛下可否为老臣解惑?”
右相本来想直接问的,但今早夫人醒了,他寻求了夫人的意见。
等得到结果后,回去再挑时间与夫人商议一番。
君凰眉头微蹙了下。
这老顽固突然说到海外蛮夷,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这儿,君凰轻叹一声,语气中满满的气愤与失落。
“爱卿所言不错,先帝左胸有一道明显的伤口,那伤口是一种特别薄的刀刺出的,且先帝回宫之际,全身的鲜血十不存二,逆流回心脏。
也幸好先帝的心脏生在右侧,否则只怕最后一面都难见。
至于毓灵长公主,险些被放干了全身的鲜血,养了许久才逐渐有起色”
右相性子直来直去,但不代表没脑子。
脑袋低垂,一双浑浊的老眼滴溜溜转来转去的思考着。
海外蛮夷能冒着风险去战场,还藏在景国军队中,可能不仅仅是为了杀害先帝。
还有毓灵长公主,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为何要放血?
难道有什么阴谋不成?
“那阴沟里的老鼠不知从何而来?右相是否得知一二?”
“回陛下,老臣不知,只不过这几只老鼠邪性重的很,不像是偷粮的老鼠,许是城内史手底下的人松散了些,让老鼠偷跑进来了”
君凰嘴角勾起,淡淡道:“这老鼠一窝窝的生,只怕数量不少,右相可得当心,别被偷了家”
右相拱拱手微微一礼。
“是”
正午时分
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右相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步履蹒跚的朝着书房走去。
丫鬟面上难掩担忧,扶着人的手紧了又紧。
“相咳咳咳相爷快回来了吧!”
右相夫人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咳嗽,呼吸越发沉重。
拐杖拄着地面,借着力气,脚步一点点朝前挪动。
“算算时间,相爷该在回来的路上,您何必拖着病重的身子去书房等?相爷回来一定会去找您,不如咱们回去吧!”
丫鬟真心实意的劝慰,她是真怕出了什么意外。
相爷夫人今年七十有二,年轻时操心太多身子早就不行了,偏还硬撑着。
“不,就去书房,趁着咳咳咳我还清醒,不能让他走上错路”
“不如奴婢去找把推椅来?”
“不必”
此时,右相风风火火的赶回府中。
回到夫人房中不见人影,一问下才得知去了书房。
他紧赶慢赶的往书房赶,正巧看到自家夫人撑着衰败的身子迈过门槛。
“夫人!”
右相急呼一声,加快脚步。
走得太快险些绊倒,幸好身子还算硬朗,没有四肢着地。
“老爷,你咳咳咳回来了”
右相夫人缓慢地转过头去,朝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右相一个眼神过去,丫鬟下意识低下头,将位置让了出来。
扶着夫人迈过门槛,走入书房,坐在椅子上。
都说费心比费力伤身,这一点在她们夫妻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夫人,何不在屋内等我?你身子本就不好,该好好养着才是”
右相说着,倒了杯温水送到夫人唇边,温声劝道。
“夫人,先喝口水,有什么慢慢说,为夫都听着”
后宅两个小妾早在十年前相继离世。
他老了,有儿有女有孙子,甚至有了重孙子重外孙,懒得再折腾,守着夫人过完余生是最好的。
一杯水下肚,右相夫人舒了口气。
一双眼睛眯着,模糊的视线聚拢,总算看清了面前的老头子。
“书凌,你是不是背着我这个老婆子做了不该做的事?”
右相身子一震,佯装生气道:“胡说,是不是袅袅那个小丫鬟与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可别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