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该选王后才是,她才是最合适的,吾”
“惠后,国不可一日无君,炤国正值危难之际,惠后万万不可推辞,老臣将来又有何颜面面见先王?”
“丞相说的在理,惠后莫要推辞,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朝堂”
“惠后乃先王遗孀,论身份,惠后最为合适,切莫再行推辞之举”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相劝,就连工部尚书也不情不愿的附和几声。
君时月面对“逼迫”的压力,呼吸都重了几分。
脚步不自觉向后挪移,身子一软朝后倒去。
“惠后——”
晚秋急呼一声,眼疾手快抄起一旁的凳子搁置在后方。
君时月倒在椅子上,眼眶蒙上一层薄雾,手中帕子越攥越紧。
“当真是没有别的法子吗?吾只是一个妇人,不懂什么朝政之事,这如何使得?若误了朝政,岂非要落得一个祸国殃民的名声?”
要的就是你没什么能力,要的就是你辅政的虚名。
几人心中算盘啪啪作响,嘴里还在说着好话。
人人都知道惠后钟情于先王,他们接着用先王劝慰。
左一句先王的江山,右一句先王的遗愿,说的君时月逐渐动容。
她定了定神,抬手向上抹去即将掉落的泪滴。
深呼吸几口,压下咳嗽的冲动。
“如此,为了先王,吾也该振作起来,先王还在天上看着吾,吾不能眼睁睁看着朝堂不稳袖手旁观”
几位大臣心中一喜,连忙跪地行礼。
“惠后大义——”
“也罢,诸位都起”
“惠后不能辅政!”
一道嘹亮的嗓音传来,王后迈着大步踏入殿中。
工部尚书眉头一蹙,有些不悦。
“王后怎的到议政殿了?”
王后衣袖一甩,端着姿态一步步靠近君时月。
走到椅子前,居高临下的审视。
“本宫有先王遗诏在手,先王遗诏,命惠后殉葬”
话音落下,侍婢端着托盘上前。
一瓶毒药,一把匕首,三尺白绫。
殿内几个官员彻底懵了,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君时月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
转过头看着托盘上的物件,手指一样样划过。
下一刻,泪水轰然而下,嘴角挂着解脱的笑。
“先王要吾殉葬?也好,吾早就该陪着先王去了,独留吾一人多活了这些年,时时刻刻都在受煎熬”
丞相迅速回神,眼珠一转,忙开口道:“王后既说有先王遗诏在手,不知遗诏何在?”
王后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余光瞥见金灿灿的龙椅,更觉信心十足。
随即示意侍婢递上锦盒。
遗诏到手,丞相顺着字迹读出。
“炤惠王遗诏:如君时月染指朝政,搅乱朝纲,行不轨之举,执此诏即刻绞杀,殉葬于本王,如若腹中遗留后嗣,无论男女,皆除之”
“轰隆”一声,一个响雷落在君时月头顶。
她一字一句,重复念出:“无论男女,皆除之”
眼泪一颗颗掉落,双目无神,此时此刻除了脆弱再无其他。
晚秋再次听到遗诏所书内容,不由为主子感到心寒,同时对死去的先王怨怼更加浓厚。
“难道”君时月低头看了看腹部,“当年害吾中毒,落下难以生育的病根,不是她们,是大王?”
听到这话,晚秋忽的想起当年之事,越想越觉得可疑。
两行热泪滑落,嘴唇都在颤抖。
“惠惠后”
君时月撑着椅子扶手猛地站起,唇角溢满苦涩的笑。
她轻呵一声,微微仰头,抹去眼角的泪水。
“大王,你害的月儿好苦啊!这几年的情爱与欢愉,终究是错付了——”
言罢,迅速拿起托盘上的匕首,反手朝胸口刺去。
“主子——”
晚秋瞳孔猛地一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竭力制止。
“主子,先王对您如何,奴婢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留下这样的遗诏,一定是假的,这一定是假的——”
君时月挣扎几下,泪流满面,哀求道。
“晚秋,你让开,我要去问问大王,为何对我如此残忍,连我那未怀上的孩儿都如此忌惮”
晚秋“噗通”跪地,眼眶通红,紧紧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现在她才想到事情的原委,都是先王那个老东西,都是他。
主子这辈子都难有身孕,原来都是先王害的
突发状况引得几位大臣瞠目结舌,脑子都快转冒烟。
丞相起初是相信的,遗诏所书内容确实为炤国考虑,实打实做不得假。
何况是从王后手中拿出来的,总不可能假传遗诏。
可是,从晚秋说这是假的起,他便开始小心翼翼的检查真伪。
这一查,还真查出不对。
“这遗诏是假的”
此话一出,王后瞬间呆愣,眼神中难得出现一抹迟疑。
“这是先王亲手交给大王,大王之后又交在本宫手中,怎么可能有假?”
“咣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
沾满泪水的眉眼弯成月牙,低笑着呢喃出声。
“是啊!他最爱我了,怎么会舍得我,舍得那未怀上的孩子,他还说过让我替他守好炤国呢!”
晚秋长舒一口气,扶着自家主子缓慢坐下,帕子替她拭去泪水。
好声好气的哄了几句,终于将人哄好。
做完这一切,晚秋一个眼刀杀向王后,也顾不上什么尊卑,咬牙切齿。
“敢问王后娘娘,据您所说,那么这遗诏是何时到您手中?”
几道眼神聚集在王后身上。
除了工部尚书以外,眼神一个比一个凶。
他们有理由怀疑,王后是为了辅政之位假造遗诏,自己便能够顺理成章的把控朝政。
面对质疑,王后下意识回道:“自然是半月前,大王亲自交到本宫手中,断然做不得假”
丞相神色淡漠,轻哼一声。
“大王病情越发严重,尤其是近一月,太医都束手无策,王后既说半月前,难不成王后有灵丹妙药治好了大王?。
可如今大王已经六亲不认,可见王后是没有灵丹妙药的,那就只有一点,王后假造遗诏”
“不,本宫没有,这是先王所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