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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光明境险 玄针破元磁(1 / 1)

且说张亮离了东海别府沉渊境,依循本尊所授方位,驾驭遁光,直往那宇宙僻壤、地轴尽头的小南极飞去。他一身散仙巅峰的修为,又有诸宝护身,一路穿越无尽虚空,越过重重险阻,不知过了多久,周遭景象渐变,天地元气愈发混沌驳杂。

忽见前方虚空之中,一片灰白光影漫无边际,内中传来无穷吸力,正是阻隔仙凡的极光大火与元磁真气交织之所。那灰白光影看似虚淡,却蕴藏着崩解万物、消融神魂的可怖力量,寻常散仙至此,若无至宝护身或特殊法门,顷刻间便要形神俱灭。

张亮眉梢一挑,非但不惧,反而升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他并未如寻常修士那般试图绕行或强行冲击,而是不慌不忙自百宝囊中取出那得自元江、看似普通的乌黑指南针。此针一出,那游弋的尺长细针针尖那点异芒骤然亮起,针身微微震颤,竟自行指向那灰白光影中的某个方位,同时散发出一圈若有若无的乌光,将张亮周身笼罩。

“果然有用!”张亮邪魅一笑,手持指南针,毫不迟疑地朝着针尖所指方向投身没入那灰白光影之中。

一入其中,顿觉周身一紧,无穷无尽的元磁真力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更有那极光虚影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暗流涌动,灼热奇寒交替侵袭,仿佛要将闯入者撕扯成最基础的微粒。然而,那指南针散发的乌光却异常稳固,元磁真力一触即如泥牛入海,被那乌光悄然化去大半,剩余的吸力虽仍存在,却已无法真正束缚张亮这散仙巅峰的行动。

他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看似惊险,实则稳坐钓鱼台,顺着指南针的指引,在狂暴的元磁极光乱流中穿梭。猛瞥见灰白光影中现出一个黑点,并无光华,照样发出无量芒雨,作六角形往外四射,吸力又复加强好多倍。张亮身子竟如一颗陨星,不由自主被那加强的吸力牵扯,往前飞投下去。

他心知此乃关键,那黑影便是大气之母,阴阳二气正在互为消长。平日所见极光并非实物,乃是气母与元磁精气分合聚散之间发出来的虚影回光,黑影一散,极光立现。阴疑于阳必战,此正是极光出现以前应有现象。阳极阴生之际,那热力竟比寻常烈火加增到几千万倍,而且吸力大得出奇,不论宇宙间任何物质,稍为挨近,便自消灭,化为乌有。

张亮已经将近死圈边界,形势危险万分。寻常修士至此,若无特殊机缘或至宝,几乎必死无疑。然而他手握指南针,此宝专克元磁,虽不能完全抵消那骤然暴涨的吸力与恐怖热力,却护住了他核心不被侵染,身形虽被拉扯,却并未失控。

就在这快入死圈,危机一发之际,那气母元磁精气恰巧由合而分,爆散开来,挨近子午线旁的极光虚影立即出现。张亮但觉身上吸力骤减,那指南针乌光大盛,针尖急颤,指向左侧某处。他福至心灵,毫不迟疑地催动遁光,顺着针尖所指,猛地朝左侧那片骤然亮起的极光虚影方向冲去!

一经脱身于子午线外,吸力全消,当时一个寒噤,又由奇热变为奇冷,知已脱险。他回首望去,只见右侧横着一条奇长无际,不知多粗的气体,别的一无所见。天色上下一片混茫,也与平日所见天色不同。只面前银色极光布满遥空,下半齐整如前,上半长短大小参差不齐,宛如一大片倒立着的天花宝盖,璎珞流苏,不往下垂,根根上竖。霞光电射,银雨星飞,与北极磁光正好相反。

张亮心中一定,知晓已穿过最危险的地带。他不再停留,依照指南针微调方向,朝着那极光之后的黑暗飞去。又飞行了些时,眼前一暗,极光不见,又入黑影之中,与之前陷入地窍时情景相似。他知是穿行于地轴之中,直奔那附于地体之旁的天外神山——光明境。

这段地窍路程果然不长,不消多时,便已走完。正飞之间,忽见前面微有亮光,近前一看,所行之路乃是一条弧形甬道,已经行到尽头。光并不强,只似一团实质,将去路堵塞。

张亮心念微动,并未贸然攻击,而是先以神识探查,同时催动指南针。针尖触及那光团,乌光流转,那光团竟微微波动起来,显出其本质与元磁之力密切相关。他冷笑一声,将一丝法力注入指南针,针尖那点异芒骤然射出,点在那光团之上。

只听一声轻微的“啵”响,那团实质般的光华如同水泡般破灭,露出一条通往上的通道,奇光电漩瞬间平息。前方地上,甬道重现,隐约可见倒着两具残尸。张亮飞近一看,乃是两个质如晶玉的女子,各穿着一身薄如蝉翼的冰纨雾毅,相貌狰狞,凶恶非常,已然肢体碎裂,横仆地上,似是刚被某种霸道力量击杀不久。

“寒魄精气所化的怪物?看来之前有人先我一步,或是触动了此间禁制反噬?”张亮心中疑窦丛生,更加谨慎。他不再理会残尸,隐匿身形,沿着通道缓缓上行。

走出四五十里,前面又现微光。他将势子放缓,悄然靠近。到了尽头,才知那地方正是通往上面的出口,形如深井,上下相隔约数百丈,势向前倾,上面洞口大只数尺,天光由此斜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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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悄无声息地飞身而上,出口便见面前现出一片奇景。那地方乃是一座极高的冰山顶上,通体翠色晶莹。一座高约十丈的黄色玉亭罩住出口,平顶垂直,整齐如削,直似整块晶玉搂空雕刻而成。

他首先看到的是对面大片海洋,碧波浩瀚,天水相涵,极目苍茫,漫无涯际。水色清深,几可见底。水中鱼介多具文彩,五光十色,千形异态。海底细沙如雪,上生奇异海藻珊瑚,更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海兽、飞鱼穿行其间。

景虽壮丽,张亮却未沉迷,他更关心此地虚实。神识扫过,发现亭外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丈的玉壁,和两边冰崖一起,将亭前景物挡住。他悄然绕至玉壁之上,谨慎探查,果然发现壁上设有禁制,隐而不发。

他不欲立刻触发,便隐身高飞,越过墙头,方始下落。同时看清墙外别有天地,景更光怪奇丽。

原来下面乃是数千里方圆一片盆地。先在山顶观海,已觉那山甚高。再由这山前下望陆地,更显得那山高出于意外,上下相去达数千丈,地面似比海底还低得多。地面上也有不少峰峦远近罗列,最高的约有千丈,但比这座高山却差得多。最奇的是除开肢陀溪涧而外,大部地平如镜,其白如银,也看不出是冰是雪。每座峰峦均由平地拔起,翠色晶莹,上面各生着不少奇花异树,遥望过去,俱似晶玉之质,不是金光灿烂,便是锦色辉煌。有的花朵生得奇大,从来未见。更有不少金碧楼台掩映光林之中,下面地上也是处处花林,灿若锦绣,繁艳无伦。

由上望下,到处仙山楼阁,霞蔚云蒸,光怪陆离,不可名状。头上的天是青的,长空万里,湛然深碧。下面的地又是白的,广原平野,其白如银,直似一片奇大无比的银毡。上面堆着千万锦绣,花光浮泛,彩影千重,气象万千。

“好一处天外神山,光明仙境!可惜被那万载寒蚿霸占。”张亮心中赞叹,随即升起更强的占有欲。他仔细观察,发现那最壮丽宏大的楼台,金庭玉柱,建在平地,四外群峰环绕,一水中涵,远超其他建筑,心知那必是寒蚿老巢或其重要据点的核心区域。

他正待仔细探查,忽然怀中那得自五毒教的蝎尾玉佩微微一震,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指向远方那片宫殿群深处。

“嗯?蓝蝎子留下的感应?莫非此地还有她教中布置的后手,或是与那万毒蛊有关之物?”张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感觉此行之复杂与机遇,或许远超本尊原先的预估。

他不再停留,决定先潜入那片核心区域附近,仔细查探寒蚿虚实,并弄清那玉佩感应的源头。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不可察觉的淡影,借着下方繁茂花林与起伏地势的掩护,朝着那片最壮丽的仙宫楼阁潜行而去。手中指南针微微震颤,针尖始终指向某个方位,似乎在提醒他,这片看似祥和瑰丽的光明境之下,隐藏着与元磁相关的巨大秘密或危险。

张亮离了那作为入口的冰山玉亭,隐匿身形,朝着记忆中本尊所描述、也是他神识感应中灵气与那股隐晦邪气最为交织的核心区域潜行。他并未急于直接冲向那片最壮丽的宫殿,而是谨慎地沿着奇异的花林与晶玉地貌边缘移动,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他行时亦运转玄功,以慧目法眼仔细往那群峰楼阁查看。觉着相隔太远,纵有妖邪盘踞,以其隐匿之能,也难一时看破。但是内中一所楼台,金庭玉柱,高大崇宏,一片平台甚是广大。别的楼阁多在峰峦之上,独此一处建在平地,被四外群峰环绕,一水中涵,其壮丽程度,竟比他听闻过的紫云宫黄晶殿、蚣就榭还要胜过几分。此地占地最大,与他此刻所在的山脚距离也最远。

“如此穷极工巧,奢靡铺张,绝非正经修道之士所为,定是那万载寒蚿的巢穴无疑。”张亮心中冷笑,意欲先往彼处一探,但深知此地虚实难测,危机暗伏。他试探着从当前所在的近山区域向那片平原花林缓缓降落,行动间极为审慎,防备着可能的地面埋伏。

出乎意料,由上下落,直至踏足那非晶非玉、一片银莹的地面,竟未触发任何禁制。近山一带,除了万载坚冰青凝如翠,由上到下显得空旷。而那片最为华美的景致集中在东南方向,相去数百里。他不再犹豫,身形如一道淡烟,悄无声息地向下斜飞过去。

落地细观,脚下地面坚硬光润,不见尘沙,却生长着无数闻所未闻的奇树。株株粗达数抱,高可二三十丈,树身碧绿宛如翠玉,琼枝碧叶间缀满各色繁花。有的花大如盆,似白牡丹千叶重叠,天香欲染;有的花大如杯,满枝繁簇,如朱霞锦幛;更有铁干直上,树顶繁枝广被如盖,垂下无数翠带,带上又生五色兰花。微风拂过,花叶披拂,如宝盖璎珞,繁花似雨,缤纷飞舞,花叶相触竟发出铿锵清音,如奏宫商。

此地花香也极特殊,清馨细细,沾襟染袖,闻之令人心清气远。张亮虽觉景致奇绝,却无心过多流连,念及此行任务乃探查寒蚿虚实,并弄清怀中玉佩感应之源,他保持着高度警惕,连穿越过好几片花林,迅速深入。

飞行间,又深入了百十里,绕过一座孤峰,忽闻签簧交奏,琴瑟丁冬之声传来,汇成一片繁妙清音。过去一看,面前横着一条阔约十丈的大溪,水清见底,水底铺满各色宝石。三座碧玉飞桥宛若长虹卧波,桥上下疏落矗立着许多翠色玉笋,上生五色苔藓如花,风水激荡孔窍,自成幽籁,那妙音便源于此。桥两岸参天花树枝叶纠结,宛如两条花龙蜿蜒于碧波之上。

“来路花林,或可说是灵脉凝结天生。这三座玉桥,雕琢精细,巧夺天工,必是人力所为。然入境已深,仍不见人影,着实诡异。”张亮心念电转,目光落在长桥对面。桥身中高,非到桥上难以看清对岸,且桥旁空处亦被花林遮挡。他并未选择飞高查看,以免触动可能存在的禁网,而是将身形隐匿得更深,气息完全收敛,如同真正的影子,贴着中间那座玉桥的桥面,低空缓缓飞渡。

刚一过桥中心,果然察觉到异样。前方邪气隐隐,正当中涌起一片似烟非烟的淡薄轻纱,将去路阻住,后面景物尽被遮蔽,难以远视。两旁花林间,亦有类似淡烟浮动。

“禁制!”张亮立刻停步,隐在桥头阴影处,仔细观察。那轻纱般的烟雾看似薄弱,却给人一种粘稠、隔绝之感。他并未急于冲击,而是耐心等待,同时暗中催动辟邪神光鉴的一丝微光在指尖流转,以备不测。

静候片刻,不见任何动静,亦无守卫出现。张亮心知久留无益,既入宝山,岂能空回?他决定试探一番。并非硬闯,而是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神识,如同触角般,缓缓探向那片轻烟。

神识与轻烟接触的瞬间,张亮感到一股阴冷、滑腻的阻滞感,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同时一丝极淡却精纯无比的妖气顺着神识反溯而来!他当机立断,立刻切断了那缕神识联系。

“果然有古怪,这禁制不仅能阻隔视线探查,似乎还能感应并反溯入侵者的气息…”张亮眉头微蹙,正思索破局之法,是强行以法宝破开,还是另寻他路…

就在这时,他怀中那得自五毒教的蝎尾玉佩,再次传来一阵明显得多的灼热感,并且微微震颤起来,指向的方向,赫然就是那轻烟之后!与此同时,他感觉到别在腰间的,那盛放着“混沌天魔化血神刀”的暗红玉匣,也似乎受到某种气机牵引,散发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凶戾波动。

“嗯?”张亮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莫非…此地的禁制,或者那寒蚿的力量,与至阴至邪之物有所关联,反而能被我这魔刀或是五毒教的信物所感应甚至…利用?”

他决定冒险一试。并未立刻动用魔刀,而是先全力催动起太乙五烟罗,五色烟岚将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随即,他运转玄功,将一丝精纯的、带着他自身气息与一丝玄牝珠混沌本源的法力,注入到那蝎尾玉佩之中。

玉佩上的幽绿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一种并非正道、却也迥异于寻常妖气的诡异波动。这波动如同水纹般扩散开去,与前方那轻纱般的烟雾接触。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平静的轻烟,在接触到玉佩散发的波动后,竟如同沸水般微微翻滚起来,阻隔之力似乎减弱了一丝,虽然并未完全散开,但竟隐约开辟出一条极窄、极不稳定的通道缝隙!

“有用!”张亮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毫不犹豫,身形如电,趁着那缝隙尚未弥合,瞬间穿了过去!

就在他穿过轻烟的刹那,仿佛突破了某种屏障,眼前骤然一亮!前方赫然出现三座高耸入云的白玉牌坊,通体由水晶般的材质建成,银光灿烂,耀眼生花,牌坊之上,用古篆文刻着三个丈许大字——光明境!

他之前施加在身上的隐匿法术,在穿过牌坊无形力场的瞬间,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破去,现出了原本的身形。

几乎在他现身的同一时间,他目光锐利地瞥见牌坊旁边不远处,倒卧着一个虎面鱼身、六蹼四翼的奇特水怪尸体,身旁流着一摊腥血,脑部已被洞穿,显然刚死不久。

“看来在我之前,还有‘客人’…或者说,发生了内斗?”张亮心中疑云更甚,却并未慌乱,而是迅速再次施展隐匿神通,同时将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号称“光明境”的核心区域。

只见前途景物越发雄丽,一条数十丈宽、质若明晶的大道向前延伸,两旁参天花树,翠干银枝,琼花玉叶,繁花竞艳,一路香光绵亘。大道尽头,路分两歧,一边通往片片高峰危崖,其上金碧楼台林立;另一边则是一片更为茂密奇诡的花林。

张亮略一感应,怀中玉佩的灼热感指向了右边那片花林深处,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左边那些楼台方向传来的灵压更为庞大,似乎蛰伏着真正的庞然大物。

“寒蚿老巢应在左边…但这玉佩所指…”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循着玉佩的指引,往右转入那片宛如粉霞花城般的榕树林中,打算先弄清这五毒教信物与此地究竟有何关联,再图后续。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繁花似锦的林木深处,朝着那华美宫殿的后方潜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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