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那凝碧崖太元仙府之内,有一处名为“灵翠殿”的所在,乃是峨眉派供奉历代祖师、感应诸天、监察天下气运与重要机缘关联之地的核心秘殿。殿内常年祥光瑞霭,奇香馥郁,四周玉壁上镶嵌着无数盏形式各异的灯盏。这些灯盏并非凡物,有的青焰荧荧,有的金辉熠熠,有的紫光氤氲,每一盏都对应着天下间一处与峨眉气运息息相关的洞府、宝藏或是某位与峨眉有缘之人的命数兴衰。灯焰明灭,光华强弱,皆暗合天机,预示吉凶。
其中,位于西侧玉壁之上,最为醒目的是十三盏金灯,呈周天之势排列,光华夺目,气运交织。这十三盏金灯,正对应着天下间最为峨眉所瞩目的十三处前古仙人藏珍或关乎重大气运的宝藏:
其中有莽苍山宝藏、月儿岛连山宝藏、轩辕陵宝藏、元江金船宝藏、崆峒山大雄禅师宝藏、金石峡艾真子宝藏、壶公崖宝藏、黑刀峡盘荦宝库、白犀潭韩仙子宝库、洛明尔峰烟火崖宝藏、凝碧崖宝藏、紫云宫宝藏、幻波池宝藏十三处。
平日里,此殿多由派中得力弟子或长老轮值看守。近月,因筹备九月初九凝碧崖开府大典,人手稍显不足,便暂遣了两名入门不久、道行尚浅的童子在此值守。一名唤作清风,稍长两岁,性子较为沉稳;一名唤作明月,年纪略小,心思更为跳脱。
这日,二人百无聊赖地守在殿中。明月望着殿外忙碌穿梭的遁光,忍不住嘟囔道:“师兄,你看外面,为了九月初九的开府大典,诸位师兄师姐忙得脚不沾地。听说昨日醉师伯亲自查看准备工作,大为满意,还赏了他们一坛猴儿酒呢!我在远处闻着那酒香,看他们喝得好不快活。哪像咱们,只能守在这冷冷清清的殿里,真是无聊透顶。”
清风闻言,虽也觉枯燥,但仍谨记职责,低声道:“师弟,莫要松懈。掌门真人早有严令,开府期间尤需警惕,以防邪魔外道趁机袭扰。命我等值守此地,便是看重,岂可怠慢?”
明月不以为然:“咱们这灵翠殿地处偏僻,禁制重重,哪个不开眼的邪魔会来这里寻晦气?”
“话虽如此,”清风叹了口气,神色却更显凝重,“但你莫非忘了前事?上次黑刀峡那盏对应笑和尚师兄机缘的金灯骤生异动,掌门真人闻讯,唯恐机缘被人所夺,立刻飞剑传书,请动海外散仙金钟岛主叶缤前辈亲赴北海查看。后来才知,竟有魔修胆大包天,趁隙盗宝!气得掌门真人大发雷霆,严令我等,但凡殿内金灯再有骤变,必须立刻上报,不得有误,以便早做筹谋!”
明月缩了缩脖子,嘴上却仍不服软:“师兄,这种事百年难遇一回。那魔修,不过是仗着运气好,趁我峨眉开府前夕,各处忙碌,无人分心他顾,才侥幸得手。他盗了那般重宝,还不赶紧觅地潜修,消化所得,怎敢再出来兴风作浪?怕是早就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二人又闲话片刻,话题终究还是绕回了那诱人的猴儿酒上,皆是心痒难耐,只恨无缘品尝。
正说话间,忽听殿外传来一声清朗笑语:“好啊!你们两个小子,当值之时,竟在此妄议饮酒作乐?我这就去禀报掌门真人,看他老人家如何治你们的罪!”
二人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朱红道服、齿白唇红、灵秀非凡的少年正倚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不是那素来顽皮爱闹的金蝉又是谁?
清风明月顿时慌了神,连忙躬身行礼:“金蝉师兄恕罪!我等只是只是闻说那酒香,议论几句,绝无当值饮酒之心啊!”
金蝉本就是开玩笑,见状更是得意,踱步进来,故意板着脸道:“哦?猴儿酒当真那么香?我却不信。”
明月急于辩解,脱口道:“金蝉师兄,我等怎敢欺瞒于你?那酒香当真沁人心脾,闻之欲醉!”
“既如此,”金蝉眼珠一转,笑道,“那我便去寻醉师叔,讨几坛过来,当着你们的面尝尝。若是不好喝,哼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言罢,也不等二人反应,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遁走。
清风明月面面相觑,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忐忑。
却说金蝉兴冲冲找到醉道人,张口便要几十坛猴儿酒。醉道人闻言,差点跳将起来,吹胡子瞪眼道:“几十坛?你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好上这口了?这可是我老人家的私藏,本就没剩多少了,不给不给!”
金蝉哪里肯依,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又是作揖又是讨好。醉道人被他缠得没法,加之平日也颇疼爱这个灵秀的师侄,最终只得肉痛地取出三坛,再三叮嘱道:“给你三坛,莫要再缠!切记,莫要仗着自己修为已达元婴,便可多饮。此酒性极烈,寻常人喝上三四碗,风一吹便要醉上一日。你浅尝一两碗便罢,切勿贪杯误事!”
金蝉满口答应,抱着三坛美酒,心花怒放地返回灵翠殿。为了炫耀,他特意将酒坛在清风明月面前晃了晃,那浓郁奇异的果酒香气顿时弥漫开来,勾得两个小道童直咽口水。金蝉见状,更是兴起,拉着二人便到了殿旁专供值守休息的耳房,嚷道:“有酒无菜,岂非憾事?快弄些好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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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明月见金蝉兴致高昂,不敢违逆,加之自己也被酒香所诱,便将在厨房精心准备、平日舍不得吃的几样灵蔬佳肴端了出来。三人起初还只是浅尝辄止,但那猴儿酒果然名不虚传,入口甘醇,后劲却绵长霸道。几碗下肚,话便多了起来,气氛愈发酣畅。金蝉忘了醉道人叮嘱,清风明月也忘了值守之责,推杯换盏间,竟将三坛烈酒喝得涓滴不剩。最终,三人皆是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也是这灵翠殿地处僻静,平日罕有人至,加之开府在即,众人忙碌,竟无人察觉此间异状。
这一醉,便是昏天暗地。
不知过了多久,金蝉第一个醒来,只觉头痛欲裂,略一运功化去酒意,掐指一算,竟已过了半月有余!他大吃一惊,想起自己拉着值守童子饮酒误事,若是被长辈知晓,定然重责不饶。他心中惶恐,也顾不得尚在沉睡的清风明月,悄悄整理好衣袍,如同做了错事怕被抓住的孩童般,溜之大吉。
又过了半月,清风明月才陆续醒转。二人道行浅薄,不似金蝉能快速化解酒力,此番醉得极深。醒来后,只觉浑身酥软,脑中浑浑噩噩,好半晌才忆起前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值守!”二人异口同声,连滚带爬地冲回灵翠殿主殿。
目光急急扫向西侧玉壁,当看清金灯时,二人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僵立原地,面色惨白如纸,再无一丝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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