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寒怒火中烧,周身魔气因愤怒而更加浓郁。
他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化作一道血色残影,朝着时雨气息消失的方向疯狂追去。
而一旁的季非凌沉思片刻,同样化作一道白色残影紧随其后。
虚空暗处,玄荀老祖捂着心口,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望着两道消失在天际的残影,脸上露出一抹淡笑:“追吧,玄因十方阵已启动,断因果,绝魂息,你们注定追不上。”
这阵法是他耗费大量资源从幻血宫那几个老家伙那里换来的上古奇阵。
一旦启动,便能彻底斩断追踪者与被传送者之间的所有联系,哪怕是沈知寒的天生魔体,也休想感应到那女娃儿一丝气息。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徒儿啊,为师为了你,可是在刀尖上试探。你可得争气点,让那小女娃对你彻底真正上心才好。”
“玄师弟,你当真不要命了,敢算计尊上?”
这时候,一道诱人而清脆的女声突然传来,从虚空中走出一名衣着暴露的红衣女修。
她容貌美艳绝伦,肌肤胜雪,眉心一朵暗色黑梅印记,让她平添了几分妖邪之气,正是魔音宫的太上长老。
玄荀老祖的师姐。
玄月魔祖。
她一眼就看穿了玄荀老祖千疮百孔的神魂,眉头微蹙。
抬手一挥,一道淡红色的魔元覆盖在玄荀老祖全身。
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让他饱受摧残的神魂得到了些许舒缓。
“多谢师姐。玄荀老祖面色稍缓,语气依旧温和。
玄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说吧,为何要算计尊上?你该清楚,尊上的性子有多偏执,你这是在拿整个麒麟宫的性命赌。”
“非也,师姐。”
玄荀老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我这不是算计,而是在帮尊上。他与那女娃儿的缘分,从来不在此时此地,强行纠缠,只会徒增祸端,不如尽早斩断,倒是我那徒儿南野,与她缘分深厚。”
玄月听得一阵头疼。
早知西洲是个能改变人的地方,当初就不该同意让他去。
从前那个眼里只有杀戮的师弟,如今竟变成了这副一见面神神叨叨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玄月有些惆怅叹了口气,“我只知道,等尊上追不到人回来,必不会放过你。我们北寒三宫一向同气连枝,你若被尊上一怒之下打入轮回,我们这些与你交好的老家伙,皆会被迁怒。”
虽同为渡劫期大能,但他们这些魔修早已被断了飞升之路,力量再强,也比不上沈知寒的天生魔体。
而沈知寒飞升是迟早的事,只要他能成功飞升,北寒魔域的天禁之咒就会被打破,他们才有重修飞升的机会。
可以说,他们能不能飞升的希望,全在沈知寒身上,玄荀这简直是在胡闹。
惹谁不好,偏偏惹尊上,尊上年纪小,行事冲动,性子偏执,容易疯,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把年纪还和年轻人计较。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与忧愁,玄荀老祖笑得一脸无害:“师姐放心,尊上不会杀我。”
最多,也就是再把他扔进轮回血界折磨一番罢了。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但他此回,真是为了尊上好啊,否则,尊上可就真无了。
尊上若强留那小女娃,那真是死劫将至,有他徒儿化劫两全其美。
玄月看了他一眼,警告道:“罢了,下次再被尊上打,我可不会再来帮你。”
话语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红芒,彻底消失在虚空中。
玄月的身影刚消失,一道凌厉到极致的魔气便再次席卷而来。
玄荀老祖还未完全恢复,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再次坠入了那熟悉的轮回血界。
血界之中,他看到了双眼赤红,杀意滔天的沈知寒。
“说!你将时雨到底藏哪了?”
沈知寒的声音沙哑而暴怒,周身的血雾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凝固。
他历经百年,好不容易才将时雨散落的神魂碎片重聚抢回来,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与她真正相识,就被这老不死的算计,把人送到了他那该死的徒弟身边。
如今,他布下的魔禁竟然失效了,月魔石中的残魂再也感应不到时雨的存在,这让他如何不气?
尤其是这老东西使用是竟是玄因十方阵,彻底斩断他与时雨之间的因果联系,让他连一丝气息都搜寻不到。
可恨!
他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老东西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一个冰冷的眼神落下,无数只血淋淋的鬼手从地面伸出,瞬间刺穿了玄荀老祖的身体。
鲜血喷涌而出,玄荀老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却依旧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尊上,别生气。您该知道我的魔算之能,从不失手。”
沈知寒冷眼望着他,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你今日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哪怕你是北寒的人,你,连同整个麒麟宫,今日过后都将不复存在!”
他现在是真的动了杀心,这死老头子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当真以为他脾气好,不会杀人?
玄荀老祖自然看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心知不能再卖关子了。
他叹了口气,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抬手一挥。
空中突然出现五颗类似星辰的光点,围绕着一个中心旋转,渐渐凝成一道旋涡。
旋涡越转越快,最终化作一扇神秘古朴的大门,门上刻满了晦涩难懂的魔纹,散发著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沈知寒看到这道门,眼神依旧冰冷,语气没有丝毫波动:“魔界源门?”
“正是。” 玄荀老祖点头,脸色苍白如纸。
“这与你动本尊的人,有何关系?” 沈知寒的耐心已经耗尽,他要的是时雨,不是什么魔界源门。
“尊上,别急,听老夫慢慢说。” 玄荀老祖缓了缓气息,“老夫说你与那女娃无缘,并非虚言,你们在此方世界,注定无缘。”
永远只有死劫。
当然这句话玄荀老祖现在没敢直说,说了他可能也无了,他还想活着飞升呢,可不想早死。
这话一出,他顿时感觉到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红痕迹,是沈知寒的魔气凝成的利刃。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瞬间斩断他的脖颈。
沈知寒双眼赤红,像是被戳到了最痛的地方,杀意暴涨:“你敢再说一遍?”
他怎么可能与时雨无缘,无缘怎会在历劫转生后三次遇见她。
也许,她从不记得。
在那个灵气稀薄奇怪世界,是她将一名濒死老者从断壁残垣中拉出来,留下一线生机。
也是她,在那个毫无灵气的凡俗界,宁愿遭受众人嘲笑,也要将一名濒死的小乞儿带入府中医治。
后来散落神魂回归仙云,转生成姜白遇,他苏醒那刻一眼就认出了她。
“哎哎哎,别气别气!”
玄荀老祖连忙摆手,“尊上,听我把话说完。”
沈知寒忍住怒火,虽然不想承认,这死老头魔算之能的确是北洲第一,比之仙洲天算族丝毫不差。
“快说。”
玄荀老祖道:“尊上,是想得到那女娃的心,还是她的身?”
沈知寒脱口而出:“当然都要。”
“哎,这可难了,要不尊上你先将束缚人家的残魂给释放了?”
“不行。”沈知寒拒绝。
正是有那三道碎片残魂,他才能找回时雨的整个神魂,怎可会放?笑话。
玄荀老祖见沈知寒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叹了一口气。
看来尊上根本就不懂真正的爱是什么,无心之魔注定不会懂人的真心。
未来,终究是避免不了。
他不再绕弯子,声音压低,带着几分神秘与惆怅:“老夫曾入十算天境,于天命碑上窥得一缕未来残影。耗尽毕生所学,才勉强推算出些许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