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祁景川踏着夜色回来时,天色早已彻底黯淡,傍晚的余晖连影子都没留下。
时雨正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像有一层薄纱将她全身笼罩得若隐若现。
听到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她指尖微动,一道细微的灵光闪过,虚掩的房门便吱呀一声自动开启。
“进来吧。”
她抬眼看向门口,声音温和。
祁景川站在门口,身形被门外的夜色衬得有些单薄。
他右手正抱着一个明黄色的油纸包,油纸的缝隙里漏出丝丝缕缕的香气。
他见房门已开,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进来,转身轻轻关上门。
“姐姐,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走到桌边,献宝似的将油纸包放在桌上,眼里的喜色藏不住,声音也比先前轻快。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带着焦香与调料的醇厚,霸道地占据了整个房间。
时雨鼻尖微动,眸底闪过一丝怔忪。
是烤鸡的香味。
说实话,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她已辟谷数百年,早已不依赖凡食果腹。
可这香味却莫名勾起了一段久远的记忆。
那是前世末法时代,她还未被苏家认回,还在贫民窟里挣扎求生时。
一个从上层区来的漂亮小姐姐,见她可怜,偷偷塞给她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那温热的触感和淡淡的麦香,是她从小从未有过的美味。
是她童年里唯一的甜。
那种被填满的满足感,至今想来仍觉得温暖。
“姐姐,你饿不饿?”
祁景川小心翼翼地撕开油纸,露出里面烤得金黄油亮的野山鸡。
鸡皮泛著诱人的光泽,油珠顺着鸡皮的纹路缓缓滑落,让房间香味更浓了。
时雨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笑着问:“这是哪来的?”
祁景川的脸颊瞬间红了,像是被抓了错的孩子。
他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变得细若蚊蝇:“是,是偷的。”
见时雨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挠了挠头,小声解释道:“我回来的路上,肚子突然咕咕叫,才想起从山下客栈吃了点干粮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走着走着,就摸到了外门弟子的厨房,看到里面放著洗干净的野山鸡,想着姐姐可能也没吃过,就借着厨房的调料,烤了一只”
他越说越不好意思,头微微低着。
可眼底却带着一丝期待,想知道时雨会不会喜欢。
鸡虽是偷的,但却是他亲手烤的。
其实他的厨艺还是很好的。
“咕咕——”
这时,房间里突兀响起一声清晰的肚子叫,正是从祁景川的肚子里传出来的。
他抬头,脸颊微红,手足无措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什么。
时雨看着他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拉着他坐下:“抱歉,是我疏忽了,忘了你还需要吃凡食。快吃吧,看你饿的。”
祁景川见她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让自己吃,心里松了口气,拿起一只鸡腿递到她面前。
“姐姐先吃。”
时雨没有推辞,接过鸡腿,轻轻咬了一小口。
外皮焦脆,内里的肉质却鲜嫩多汁,调料的香味恰到好处地融入肉里。
虽不如灵食那般蕴含灵气,却带着一种凡俗的温暖。
她慢慢咀嚼著,看着祁景川狼吞虎咽的样子,眸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这只烤鸡最后大半都进了祁景川的肚子,他吃得满足。
等他吃完,刚要收拾桌面。
时雨指尖灵光一闪,一道清洁术落在桌上。
原本沾满油迹的桌面瞬间变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香味都没留下。
祁景川看得眼睛都直了,眼底满是羡慕。
他曾经是青闫宗内门弟子,却连这样基础的法术都没学过,宗主从未真正教过他什么。
如今看着时雨随手施展法术,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失落。
时雨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道:“等你丹田恢复,我教你。”
这青闫宗宗主可真不是个东西。
祁景川明明是难得的天才,本该倾尽资源培养,却被如此对待,连基础法术都没传授,简直可恶。
祁景川一颤,抬头,眼睛亮得像缀了星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真的吗?姐姐真的愿意教我?”
“当然。” 时雨点头,语气肯定。
祁景川用力点头,“好!”
他说著,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到时雨面前:“姐姐,这个给你。”
其实,时雨早在祁景川进门时就察觉到他身上有两道不一样的灵光。
那里面的灵光内敛却纯净,显然是不凡的宝物。
但她不想窥探他的隐私,便没有动用天眼细看。
如今见他递来,她才认真看了过去。
祁景川的掌心躺着一块空白透明的玉牌和一块星形的黑色石头。
玉牌光泽温润,看不出品阶,却隐隐有灵气流转。
时雨不知这是什么宝物。
可那块星形石头却让时雨的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星髓玄石!
她怎么也没想到,祁景川手中竟会有如此重宝。
星髓玄石,乃是顶级空间石,是炼制能容纳生命的芥子空间的核心材料。
《九极炼器法》中曾明确记载:“星髓玄石,蕴空间规则,为芥子生智之关键,世所罕见。”
这样的宝物,足以让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祁景川怎么会有?
时雨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真的要送我?”
这可是能引动渡劫大能心动的重宝。
一旦收下,她可不会再还回去。
祁景川见她盯着宝物,眼神发亮,心里比自己得到宝物还开心,腼腆地笑了笑。
“真的,只要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
在他看来,再珍贵的宝物,都比不上姐姐对他的好。
只要能让姐姐开心,他什么都愿意给。
时雨接过玉牌和星髓玄石,指尖微微颤抖。
她握著这块星髓玄石,感受着里面蕴含的空间之力,又看向那块空白玉牌,问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先前在山下时,她并未在祁景川身上察觉到这两件宝物的气息,想来是他藏在了青闫宗。
可青闫宗有化神修士坐镇,如此重宝竟没被发现,实在奇怪。
祁景川看着那块玉牌,有些不好意思,他羞涩开口:“其实,那个玉牌是我自小在我身体的,我当年引起入体后它就出现了,我将它一直藏在青闫宗。这次回来,才偷偷取了出来。”
时雨闻言一愣,连忙拿起玉牌仔细打量。
玉牌通体透明,没有任何纹路,看似普通只是普通玉牌。
她指尖注入一丝灵气,玉牌却毫无反应,既不吸收也不排斥。
显然,这也不是凡物。
她想起了祁景川神魔混体的特殊体质。
普通修士绝无可能生出拥有神魔混体资质的孩子,这玉牌从小藏在他体内,说不定与他的真实身世有关。
【圆圆,能查到祁景川的真实身份吗?】她在识海里询问系统圆圆。
【宿主,资料库里只有这些信息哦。不过宿主的猜想很有可能是对的。气运之子的身世,本来也是属于气运的一部分。】
系统圆圆顶着一朵小红花,在识海里转了个圈,语气雀跃。
祁景川这个气运之子真上道,有好东西,他是真不藏私,都给宿主。
它圆圆就喜欢这样对宿主白给的气运之子。
时雨看向祁景川,认真地问:“这玉牌或许和你的真实身份有关,你就这么送我?不后悔吗?”
祁景川闻言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却很快被坚定取代:“我不后悔。我是弃婴,若不是当年渔村的夫妻捡了我,我早就在襁褓里冻死了。我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渴望所谓的亲人,我只要跟着姐姐就好。”
他抬起头,眼神无比真诚:“我希望这块玉牌能帮到姐姐,让姐姐的身体早日康复。”
他只要永远跟着姐姐,陪着姐姐。
只有姐姐对他最好。
他希望这块玉牌能给姐姐带来好运。
饶是时雨冷情,这一刻也被祁景川最真诚的话语所打动。
时雨的心下一软。
她抬起手,没有使用凤摸骨。
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动作温柔。
“你放心。” 她的声音异常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一定会帮你修复丹田,让你重回大道。”
祁景川任由她抚摸著头顶,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泛起阵阵甜意。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相信姐姐。”
只要姐姐不嫌弃他,不丢下他,他什么都不怕。
半晌,时雨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块星髓玄石上,问道:“那这块石头呢?也是你藏在青闫宗的?”
祁景川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这是我取玉牌时,不小心摔了一跤,从地上捡的。我觉得它长得好看,就揣在怀里了,想着姐姐可能会喜欢。”
时雨彻底惊呆了。
摔一跤都能捡到星髓玄石?
这运气,果然是气运之子才有的!
这样的运气给她来一打。
祁景川期待问:“姐姐,喜欢吗?”
她看着祁景川,眼神亮得惊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喜欢,我非常喜欢!”
别问,问就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她,时雨,就是这么喜欢收集宝物。
哪怕暂时用不上,只要是稀有的宝物,她都想收入囊中。
祁景川见她如此喜欢,心里开心,难道,以后一定要多找些这样的好看石头,送给姐姐,让姐姐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姐姐开心的笑容是他最大的满足。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温暖而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