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佐从“神舆”中央机房失望而归。当天夜里,他在意识空间中将“噩耗”
告诉了dc上帝。
“你还有别的办法让我找到灵魂碎片么?”景佐说完荒坂塔里的遭遇之后,又紧跟着问起关键问题。
“我说过好多次了,我只知道它一定在你印象最深刻的地方。”
“问题是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在哪儿?”
“那得问你啊,你记忆中印象最深刻的地方,别人怎么知道?你又没跟我说过。”虽然看不到,但景佐能想像出dc上帝两手一摊的模样。
和过去无数次讨论一模一样,他们再一次陷入了死循环:找不回灵魂碎片,景佐就不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记忆;没有对这个世界的记忆,就不知道自己记忆中印象深刻的事物到底是什么。
靠猜测、推论确定的两个可能性已经全部被推翻了。
“有没有可能是被什么人给藏起来了?”苦思无果之下,景佐的思维开始发散。
“不可能,这个世界不存在神明。”dc上帝的回答斩钉截铁。
“只有神明能接触我的灵魂?”
“不止,魔鬼也可以,如果某个世界有魔鬼的话。”
“人类或者其他生物就不行?”景佐追问。
“不行,除非他们从神明或魔鬼身上获得了摆弄灵魂的力量。”
“这是什么道理?”景佐讶然。
“你们人类定下的道理。你们人类的宗教意识规定”了只有神明或魔鬼的力量能够操弄灵魂,所以我们这个维度就只有神明或魔鬼能操弄灵魂一就这么简单。”
“可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没有其他神明或者魔鬼?”景佐不依不饶。
“要有的话,它早就——”dc上帝欲言又止,尤豫了片刻才决定实话实说,“————早就找上我了。怎么说呢?不同世界的神明,或者说代表某个世界至高力量的存在都具有非常强烈的领地意识,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一山不容二虎?”
“没有那么严重,或许不至于打起来,但是肯定会对我施加某种限制,不会让我过得这么自在。”
“既然这个世界没有神明,你就把这个世界占下来啊!就象另一个上帝抢走你的dc世界,你为什么不能把这个没有神明的世界也给占了呢?这里的人类也有不少信上帝的。”景佐又提出一个建议,“你成了这个世界的神,不就能帮我找碎片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上帝也被问得急眼了,“问题是我太虚弱了————要想占领这个世界,就得用我的本源力量和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对抗,将无神”变成有神”;别说我的本源力量被剥夺了一大半,就算全盛时期的我也做不到这一点,我又不能操控真实因子”。”
“那别人怎么就————”
dc上帝焦躁不已:“那不一样。我的dc世界也是一个有神”的世界,底层逻辑的修改只是从我这个神改变成另一个神;这可比从无到有简单多了。从无到有那可是根本性的逻辑矛盾。”
“说来说去还是没办法。”一个接一个可能性被否决,景佐十分泄气。
dc上帝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的语气有些尤豫,似乎比先前自曝其短的时候更加迟疑。
“什么办法?”景佐燃起一丝希望。
“我没办法占领这个世界,你却有办法。”上帝顿了顿,旋即发出更加有力的声音,似乎想用更加坚定声音帮自己下定决心,“你完全有机会占领这个世界,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
“我?”景佐指了指自己,“当一个神?就我这样的?”
面对景佐的自我怀疑,dc上帝的语气反而愈发笃定:“不仅是当一个神,而且是当一个至高神。”
景佐压根儿不信,嗤笑着问:“怎么当?象你一样,指着黑漆漆的夜空说一句要有光”,然后就当上了?”
“不,不是光,而是真实因子”。”上帝解释道,“这个维度的每一个世界都是真实因子塑造的,但真实因子发挥作用时也需要一个着力点;它需要先构造一个世界中心,然后由这个中心发散出去,形成整个世界。”
“然后呢?”景佐稍稍有了点兴趣。
“然后可想而知,这个中心点必然是整个世界真实因子最浓郁的地方;世界会通过这个中心点源源不断地吸收真实因子,以长期维持世界存在。如果————如果你能够找到这个中心点,和那些通过中心点的真实因子产生共鸣,那么在共鸣发生的那一刹那,你就能把自己的意识扩散到这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在那个共鸣的刹那,你就是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神。到时候别说找个灵魂碎片,你就是想修改整个世界的底层逻辑,把它从无神”变有神”,也不是不可能的。”
dc上帝越说越激动,景佐被他的语气所感染,听得心驰神往。
“这个中心点在哪儿?”
dc上帝猛然一滞,语气转为苦涩:“不知道。”
“啊?”
“一个世界的中心点,一定是地球人对这个世界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或者说是对这个世界形成想象的原点。而且必然是绝大多数人公认的原点。”
景佐听得两眼茫茫然:“这种原点————是什么?”
“不确定,可能是人,可能是东西。”dc上帝的语气越发迟疑,显得心虚,“比方说我原先的世界,人们印象最深的就是超人,也是许多人知道的第一个超级英雄,于是超人就成了dc世界的原点。”
“那现在这个世界呢?”景佐才不关心dc世界怎么样,他只关注眼前。
“我不知道————”dc上帝心虚之馀,急忙为自己辩解,“我也是第一次来,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可能还不如你过去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候。”
“那你说个屁,这不还是个死循环吗?我另一个世界的记忆要是还在,用得着听你这些废话?”
景佐骂骂咧咧退出了梦境,醒来时,心里的失落之情比白天更甚:他已经开始推算自己到底还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每天可以搜索多少地方,夜之城又有多大地方,理论上需要的最大搜索时间是多长等等。
日子还是要过的,幸好在这个世界还有朋友。第二天,杰克来了电话,似乎是因为绀碧大厦事件平息,街面上突然平静下来导致暂时没了委托,闲不住的他准备组织朋友聚会。
“来吧,兄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恋爱了,哈哈,从小到大都认识的一个好姑娘,只是我不知道她也喜欢我。明天一定要来,我带她和你们见见————”
景佐无可无不可,回了短信:“行啊,时间、地点?还有,那姑娘叫什么?”
“她叫米丝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