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从希里身上复制“超能力”这事,景佐的想法更类似临时起意;只不过念头一起,越想越觉得有利可图,尤其是旁敲侧击之后了解了更多“超能力”的真相,更是看到了这种特殊能力的广阔前景。
这玩意居然叫混沌魔力,是可以通过学习、研究,从而开发出多种多样复杂使用方式的魔法,而不是“一招鲜”的单一技能。
这不比自己顶着众多杂念干扰,苦兮兮去琢磨、设置超能力体系靠谱得多?
却不料实际付诸行动之后,景佐才愕然发现自己依旧低估了混沌魔力的强大。“真实因子”源源不断从他的灵魂深处发散出去,附着在希里身上,并向她的灵魂渗透;眼见得最近一段时间收集的“真实因子”都快消耗殆尽了,“复制”工作居然迟迟不见进展。
当初复刻丧钟的能力也不过消耗了区区几颗“真实因子”而已。dc上帝曾把“真实因子”比做星球,眼下包裹希里的金色光点数量已经比整个太阳系的行星加卫星还多了。
景佐在心里发着狠,将仅存的最后一点“真是因子”一股脑调了出来,塞进希里的身体。如果失败,就当做了几个星期的无用功,今后多跟“v4”小组那几个故事主角一起玩耍,把“真实因子”补回来就是了。
这时,最后送出去的“真实因子”终于由量变引发质变,一团耀眼而不能为外人所见的巨大人形光影从希里身上脱离,不等景佐看个分明,就一头扎进了他的身体。
刹那间灵魂交融,血肉更易;变化的不只是景佐的灵与肉,而是整个夜之城的世界。莫名的,景佐发现自己的意念正在超脱肉身,对这个世界多了一种玄妙的感知;恍惚中,他能感觉到希里与这个世界之间存在一层模糊但坚实的隔阂,就象包裹着一层透明的保鲜膜,将少女与整个世界隔绝开来。
“这是因为两个不同世界之间底层逻辑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景佐心里升起一层明悟;随即他就感到自己也和夜之城的世界产生了类似希里的隔阂。
因为他身上多了一股与希里同源同种的特殊力量,所以导致他正变得更加贴近希里的原生世界。
混沌魔力的复刻成功了?
“景佐,你怎么了?”一个声音传来。
景佐循声看去,发现是希里在对他说话。很神奇的,虽然少女的脸就在眼前,虽然他的目光正迎着少女的目光,但景佐却产生了一种第三者旁观的错觉。他意识到这种状态不太合适,立刻屏气凝神,刻意去感知自己的肉身,终于从“第三者”的视角脱离出来。
意识与肉身重合的一瞬间,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身体里膨胀。这股力量不是来自坚硬的骨骼,不是坚韧强劲的肌肉,也不是蓬勃有力的五脏六腑,而是来自更深层的灵魂。
希里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以为她也察觉到了景佐身上的变化;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强大能量正不断散发出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少女立刻抓住景佐的手:“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景佐感到自己的精神前所未有地振奋,身体里庞大的能量不仅给肉身带来无穷精力,更大的影响是针对他的精神状态,“我感觉,我无比强大,我觉得……我能握住整个世界。”
以他原本性格原本绝不会说出口的话语,这会儿不断从景佐嘴里冒出来。此刻他极度亢奋的精神状态就象一个获得无上满足的瘾君子,但肉身状态又告诉他一切都很好,现状和瘾君子那种虚幻的强大满足感完全不同。
在场只有希里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也曾亲身经历过,而且也是极为艰难地,靠着与杰洛特的亲情,再加之一点运气才成功地从这种状态中挣脱出来。
希里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不论对景佐还是对她都不是一件好事。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紧紧抱住景佐的头,让他与自己视线相对。
“冷静下来,景佐,你现在所感受到的都是错觉。我也和你有过一样的错觉。想一想你的朋友,想一想你的亲人,想一想你先前做的那些事;你并不愿意杀人,你总是优先选择和平……”
光是语言的引导是不够的,这一点希里心里也很清楚。
当初她能够从混沌魔力虚幻的强大错觉中挣脱,是因为在幻象中看到了被她视为父亲的杰洛特因为混沌魔力失控而死亡,这才得以惊醒。从这些天的相处中希里已经知道,景佐和她一样不属于这个世界,对这里没有归属感,对夜之城的任何人都没有自己对杰洛特那样的深厚感情。想依靠景佐自身的良知与道德感挣脱错觉,只怕没那么容易。
幸好,希里还有别的办法,因为她身上也有混沌魔力,而且近年来已经逐渐掌握熟练,不象过去那样陌生和排斥。
一股混沌魔力从希里的手心注入景佐的头部;混沌魔力在个体身上呈现时,更多依靠心灵与精神的力量,头部是最容易受影响的部位。希里输入的魔力不断与景佐自身魔力产生纠葛,两股力量同源同种,在少女的刻意引导下很快水乳交融。
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魔力去牵引、影响景佐的魔力。
如果说景佐身上突然爆发的魔力象一群暴徒,象一股四溢的洪峰,毫无方向、毫无目的、毫无组织地试图向周围一切事物发泄暴力,那么希里注入的魔力就象引导者将无组织的暴徒串联起来带上正途,像导流渠将洪水重新引入河道。
魔力的引导,辅佐以语言的安抚,终于让景佐逐渐膨胀、亢奋的精神归于平静。直到最后,景佐的眼神重回清明,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原先的平和,希里才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一股混杂着伏特加高浓度酒精味的湿润气息轻轻拂过景佐面庞,让他心神荡漾,好似被酒精迷醉了一般。
“我没事了,希里,谢谢。”景佐突然变得有点结巴。
希里脸颊微红,像触电般收回了手,眼神到处飘,就是不敢和景佐对视。
旁边的女酒保扶着吧台,幽幽地说了句:“我一直等着你们亲上去呢!”语气中饱含着说不尽的失望。
“那个……他刚才有点眩晕……对,眩晕!我帮他醒醒神。”希里两只手在身旁摆来摆去,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景佐附和着解释:“对,眩晕;做委托的时候出了点岔子,刚才喝酒喝太猛了。”
相对于少女,二世为人的景佐撒起谎来神态、语气都明显自然得多。
“噢——喝酒喝猛了头晕,常有的事儿,没错!这种征状还不算太重,有些人喝点酒就觉得自己能征服世界,尤其是有漂亮女孩儿在身边的时候。”女酒保笑呵呵的,显然是听到了景佐陷入膨胀错觉时说的那些话,只不过她并不了解其中真相。
“我们该走了。”希里半是提醒,半是“威胁”地看过来,景佐立刻会意。走出酒吧的时候,两人的脚步都有些匆忙。
出了门坐上车,当偏色的车玻璃挡住外界视线之后,希里才爆发出一声惊喜的欢呼:“原来你也是魔源,难道你身上也有‘上古之血’?也就是说你身上也有精灵族的遗留的血统……怪不得我看到你的时候会莫名感到亲切,现在我懂了!”
少女压抑不住兴奋,滔滔不绝地说着,全然不知都是自己脑补的误解。
“我身上恐怕并没有精灵的血统,我那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精灵族的存在;类似的名词只在文艺作品里出现过,而且很明显是某个作家生造出来的。”景佐试图解释两句,避免将来少女发现真相后失望。
“是吗?混沌魔力不会骗人。你能成为‘魔源’一定是有原因的。”
景佐心里暗道:“原因就是‘真实因子’,可惜现在没法跟你说。”
基于某种谨慎的原因,景佐并不敢随意透露“真实因子”的存在,因为这涉及到这个世界,乃至整个维度存在的真相。
有几个人能接受自己是被人为创造出来的,只是一个故事里的角色,是带着既定的人生轨迹出生,只为了某个情节需要而存在的呢?
少女仍在继续她“不负责任”的猜想,而且思路越来越广,脑补的内容也越来越完整:“为什么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身上没有出现魔力反应呢?一开始魔力是沉寂的,又为什么今天会爆发呢?”
景佐无言以对,嗫嗫说了句“我也不明白”,结果发现希里根本没在听,而是陷入了深刻而复杂的“逻辑推理”当中。
“一定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对你有影响……对了,一定是因为我带你传送,让你感受到了混沌魔力的波动,所以激活了原本沉寂在你体内的魔力源……”
景佐暗暗叹了口气,不再试图辩解。
你能“想通”就好,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