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教授一走,古堡里就变得空荡荡的,气氛很压抑。
没了丁教授管着,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人们心里蔓延。
郭小鲁整理完失败的动物实验数据,整个人都垮了。
他站到巨大的白板前。
上面画满了红色的叉。癌变、畸形、多器官衰竭、基因链崩溃。
每一个叉都代表着一次失败。
“不行……完全不行……”郭小鲁的声音很沙哑,他伸出手,摸着那些红色的标记,就象在摸一座墓碑,“动物和人的基因差异太大了,这些数据根本没用……都是垃圾!”
他猛的一拳砸在白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放弃吗?”
丁萌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听着很着急。
郭小鲁慢慢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
“放弃?怎么放弃?张先生的病还在恶化!我们没退路了!”
“那也不能……”
“我明白!”
郭小鲁粗暴的打断了她,“我当然明白!但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他象头困兽一样,在实验室里来回走动,嘴里不停重复着几个字。
“不可能……我们做不到……老师是对的,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郭小鲁猛的停下脚步,失神的盯着地面。
一个想法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想要取得真正的突破,除非……
除非进行人体实验。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冷颤,浑身发冷。
不,不行。
那是禁区,是所有医生和科研人员都不能碰的地狱入口。
看着郭小鲁快要崩溃的样子,丁萌萌也很着急。
但她的眼神,却下意识的投向了实验室外,投向了那条通往古堡主厅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张江龙的房间。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期盼。
好象在这种绝境下,只有那个男人才能给出答案。
就在两人不知所措的时候,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张江龙平静的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精神恍惚的郭小鲁,淡淡的开口。
“科学进步需要牺牲。”
“牺牲?”
郭小鲁猛的抬起头,吼道,“我们已经牺牲了上千只动物!换来的是一堆死亡数据!那是屠杀!”
张江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说明你们选错了牺牲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但牺牲的人,不该是我们这种有价值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萌萌皱起了眉,感觉到一丝不安。
张江龙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画满红叉的白板前,伸出手指,划过那些失败的标记。
“这个世界上,有些活着的人根本没有价值。”
他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逻辑,象在说一个真理。
“比如欧洲的毒贩,亚洲的通辑犯。”
“他们活着就是浪费社会资源。他们呼吸的空气,吃的粮食,都在侵占有用之人的生存空间。”
“你说这些做什么?”
郭小鲁警剔的盯着他。
张江龙转过身,目光平静的扫过郭小鲁和丁萌萌震惊的脸。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身体……如果能为科学做出最后的贡献,将是他们一生中唯一有价值的事。”
郭小鲁和丁萌萌被这番话震惊的无话可说。
“你……你疯了?!”
郭小鲁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想大声骂这到底是什么荒谬的歪理。
“张先生,您的意思是……用他们来……来做实验?”
丁萌萌的声音也有些发颤,但她却问出了内核问题。
“我没有疯。”
张江龙直视着郭小鲁,“疯的是这个世界。我只是在废物利用。”
人体实验这个词,死死的吸引着郭小鲁,让他没法移开思绪。
理智告诉他这是犯罪,是深渊。
但内心那股揭开衰老之谜的渴望,又让他不由自主的去思考这个方案。
丁萌萌的脸色一片煞白,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但在她眼神深处,一个念头在张江龙冰冷的话语中,被悄悄点燃了。
张江龙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知道,想法一旦出现,迟早会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一周,古堡的气氛变得很诡异。
张江龙动用了他的海外渠道。
一股无形的力量,用极快的手段,在欧洲的黑夜里展开了一场抓捕。
几个罪大恶极,在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辑令上挂了号的重刑犯,被悄悄的抓来。
随后,又被秘密的送进了古堡深处,那间没有窗户的秘密囚室中。
古堡,成了一个专门用来做实验的地方。
一个星期后的深夜,张江龙再一次推开实验室的门。
他对着还在痛苦的郭小鲁和丁萌萌,平静的说了一句。
“跟我来。你们要的答案,到了。”
穿过层层关卡,走下一道通往地下的螺旋阶梯。
一扇合金电子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纯白色的秘密实验室。
郭小鲁的脚步在门口停住了。
当他第一眼看到室内的景象时,胃里一阵翻腾。
几张金属实验台并排摆放着。
上面绑着几个高大的白人壮汉,他们都被麻醉了,但脸上和手臂上狰狞的纹身,依旧透着凶悍的气息。
郭小鲁再也忍不住,猛的冲到角落的洗手池边,剧烈的吐了起来。
他吐的撕心裂肺,吐光了胃里的食物和胃液。
也吐掉了他作为医生和人的最后那点底线。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丁萌萌的脸色也很白,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她的目光惊恐的扫过那些实验体手臂上狰狞的纹身和刀疤。
当她的视线接触到一个男人脖子上代表3k党的纹身时,她猛的强迫自己扭过了头。
“他们……是罪有应得的渣滓。”
她用一种自我催眠的语气,对自己说,也对还在呕吐的郭小鲁说。
“没错,小鲁,你听我说……这不是犯罪……”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这是在替天行道。”
郭小鲁没有回应,只有痛苦的干呕声。
张江龙对郭小鲁的呕吐视而不见。
他走到一个冷藏柜前,拿出了一支准备好的干细胞制剂。
药剂在灯光下是淡粉色,里面似乎有无数微小的颗粒在浮动。
他亲自将这支可能导致任何后果的制剂,缓缓吸入针筒。
然后,他拿着注射器,走到了郭小鲁的面前。
“他已经吐不出来了,丁萌萌小姐,扶他起来。”
张江龙的声音不容反抗。
丁萌萌咬了咬牙,走过去,将站不稳的郭小鲁扶起来。
张江龙将那支冰冷的注射器,递到了郭小鲁的眼前。
“1号实验体。开始吧,我的朋友。”
“不……我不能……”郭小鲁失神的摇着头,眼神空洞。
“历史,会记住你的。”
张江龙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记住你的伟大,或者你的懦弱。你自己选。”
郭小鲁的呕吐停了。
他失神的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支注射器。
最终,他颤斗的戴上旁边手术台上的白色无菌手套,颤斗的接过了那支冰冷的注射器。
一步,一步,他走向那个被标记为1号的实验体。
每一步,都象踩在火炭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进行科学研究。
而是在亲手执行一场活体解剖。
他看着实验体粗壮的手臂,看着上面注射镇静剂留下的针孔。
他的手抖的厉害。
针尖,几次都对不准血管。
“别害怕。”
张江龙的声音,像魔鬼一样在他耳边响起,“他本来就是该被执行死刑的罪犯。”
郭小鲁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他眼中的所有挣扎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
噗。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也就在那一瞬间,郭小鲁感觉自己的灵魂,连同那淡粉色的药剂一起,被狠狠的,永远的,钉死在了这张实验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