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西单夜空,紫电狂舞。
李采臣那一尺子挥出去的时候,天地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爆响,就像是九天之上的雷公发了怒,把那个炸雷直接扔进了李府的院子里!
“给爷……死!!!”
伴随着李采臣喉咙里喷出的血沫子,那根烧得通红泛紫的量天尺,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天狗那张不可一世的红脸面具上。
什么神魔之躯,什么千年妖力,在这一刻,全是扯淡!
量天尺,专治各种不服。 天雷血,专破一切邪祟。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大天狗那张狞笑的面具,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体内那股滔天的妖气被紫色的天雷疯狂绞杀、吞噬!
“不——!!!吾乃……大天狗……吾要龙珠……”
大天狗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阵漏气般的“呲呲”声。
“龙你大爷!这就是个夜壶!”
李采臣双臂青筋爆裂,借着下坠的势头,死死压着量天尺,硬生生地将那尊巨大的魔神,从半空中一直“按”到了地上!
“咚——!!!”
大地剧震,烟尘四起。
那不可一世的大天狗,竟然被这一尺子给砸成了漫天的黑灰,就像是烧剩下的纸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而它的宿主,那个不可一世的大阴阳师安田,此刻的下场更是惨不忍睹。
“噗!”
随着式神的毁灭,反噬之力瞬间爆发。安田胸口那把匕首直接被崩飞了出去,一道血箭喷出三尺高!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那一身狩衣早已变成了乞丐装,原本漆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枯槁。
这一下子,不仅废了他的道行,更是要了他半条命。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院子乱窜的那些鬼武士、飞头蛮,在大天狗陨落的一瞬间,就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个个“噗噗噗”地化作了纸片、草绳和烂木头,掉了一地。
原来所谓的式神大军,也不过是一堆扎纸匠的玩意儿。
烟尘渐渐散去。
院子中央,那个被砸出来的大坑里,一只手缓缓地举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李采臣摇摇晃晃地从坑里爬了出来。他现在这副尊容,比鬼还像鬼。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衣服成了布条,脸上全是黑灰和血污,唯独手里那根量天尺,依旧攥得死紧。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感觉腿有点软,干脆把尺子往地上一杵,当成了拐棍。
“妈的……劲儿使大了……有点晕……”
李采臣晃了晃脑袋,那双还带着血丝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如同废墟般的院子,最后落在了墙角那一滩烂泥般的安田身上。
“安田老狗。”
李采臣拖着尺子,一步一步挪了过去。铁尺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在安田耳朵里,那就是催命的无常。
安田此时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裤裆里早就湿了一片。
李采臣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阴阳师。
他缓缓举起了量天尺。
“你……你别过来!”
安田背靠着墙,退无可退。他那张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脸,此刻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
“我是帝国的阴阳师!我有外交豁免权!你不能杀我!”
“豁免权?”
李采臣冷笑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地府跟阎王爷讲你的豁免权吧。”
“动我媳妇,只有死路一条。”
“下辈子投胎,记得别惹天津卫的爷们儿!”
“走好!”
话音未落,李采臣手中的量天尺没有任何犹豫,裹挟着最后一丝残余的雷光,重重落下!
“噗——!”
一声闷响。
安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像个烂西瓜一样,被这一尺子彻底拍碎了!
一代阴阳师,就此陨落,化为一滩肉泥。
“呸!”
李采臣嫌弃地把安田那把断了的折扇和烧焦的乌帽子踢到一边:
“彪子!把这俩玩意儿捡起来,明儿个有用!尸首找个化粪池扔了,别脏了咱家的地!”
“得嘞!”
这时候,躲在后屋的鬼手唐和雷三爷才敢露头。这老哥俩也是一脸的烟熏火燎,刚才那阵妖风差点没把这俩老骨头给拆了。
鬼手唐一看院子里的惨状,那是呼天抢地:
“哎呦我的祖宗哎!这……这还是家吗?这简直就是刚遭了兵灾啊!”
“别嚎了!”
李采臣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声音却透着虚弱:
“快……去看看我媳妇……”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到正房台阶下。
白七姑依然昏迷不醒,那一头因透支妖力而变得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在身下,衬得她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没有血色。身后的三条狐尾虽然已经收了回去,但肩膀上的血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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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抬进屋!上最好的金疮药!”
李采臣扔了量天尺,想要去抱媳妇,结果刚弯下腰,眼前就是一黑,“噗通”一声,自己先栽倒在白七姑身边,不省人事了。
这一夜,西单李府,那是真正的“满院狼藉如劫灰”。
……
几个一直躲在外面接应的岛国特务(小喽啰),亲眼目睹了那道紫雷落下,又远远看到安田大师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早就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的跑回停在不远处的巷子口汽车旁。
“八嘎!快!快开车!”
领头的特务惊慌失措地吼道:“回使馆!向藤井阁下报告!安田大师战死,任务失……”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滋——!!!”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巷子口的前后两端,突然亮起了雪白的大灯,几辆黑色的卡车如钢铁巨兽般冲了出来,死死堵住了岛国人的去路。
“什么人?!”
岛国特务刚想掏枪。
“砰!砰!砰!”
一阵沉闷而精准的枪声响起。车里的司机和副驾驶瞬间眉心中弹,趴在了方向盘上。
紧接着,一群身穿中山装、动作干练如狼的汉子,从黑暗中涌出,瞬间包围了这辆车。
为首一人,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冷漠,正是早已在外围布控多时的顾振庭。
他走上前,看着车里剩下几个吓傻了的岛国特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各位,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你是谁?我们是岛国……”
“带走。”
顾振庭根本没兴趣听废话,轻轻挥了挥手。
手下如狼似虎地冲上去,几下枪托就把剩下的特务砸晕,套上麻袋,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卡车。
清理现场,冲洗血迹,拖走车辆。
短短五分钟,巷子口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振庭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虽然破败但依旧屹立的李家大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李先生,您在里头降妖除魔,顾某就在这外头给您扎紧口袋。这几条漏网的杂鱼,我替您收了。”
他转过身,对着夜色中肃立的手下,声音低沉而决绝:
“明天那场大戏开锣之前,我保证,这四九城里……连只报丧的乌鸦,都飞不到藤井的窗口!”
……
上午九点。
李府的后院(前院已经没法待人了)。
李采臣是被疼醒的。
他一睁眼,就看见耿彪那张黑脸正凑在自己跟前,手里拿着一大块生牛肉往自己嘴里塞。
“爷,您醒了?快吃点,补补。”
李采臣费劲地嚼了两口,感觉身上像是被石磨碾过一样,哪哪都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一把推开耿彪:
“我媳妇呢?”
“在隔壁呢。”雷三爷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脸色有些沉重,“伤得不轻,那钉子上有毒,伤了元气。不过好在底子厚,命是保住了,就是……怕是得修养个一年半载的,动不得法力了。”
李采臣听了这话,心里一沉,但随即又是一松。
只要人活着,就好。
“那帮孙子呢?”李采臣咬牙切齿地问。
“跑了。”鬼手唐在一旁插嘴,手里还在心疼地擦着他那被砸坏的假古董,“安田那老狗让您给拍碎了,剩下的让顾站长在外头给包圆了。”
“跑了好……不对,死了好啊……”
李采臣靠在床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死了,这戏……才能接着往下唱。”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疼得一呲牙。
“几点了?”
“快十点了。”
“十点……”李采臣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签约仪式,是不是该开始了?”
雷三爷一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把药碗往桌上一顿:
“你小子,都这副德行了,还惦记着骗钱呢?”
“废话!”
李采臣骂道:
“昨晚上把我家砸成这样,这笔装修费、误工费、还有我媳妇的汤药费……他娘的不得找那帮东洋鬼子报销?!”
“给我找身干净衣裳!另外……”
他指了指自己这一身的伤和绷带:
“这绷带别拆,给我缠得再夸张点!越惨越好!”
“爷今天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轻伤不下火线,带伤坚持诈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