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燕要塞,木楼中。
李逍遥恭敬行了一礼,“宁大将军,小弟给您请安了!”
“李逍遥。”宁瑜面色平淡,似有不悦,“你率领一支杂牌军,就把围困我多日的北武人打崩了,我该如何夸你呢?”
“嘿嘿”李逍遥直起身,一脸得意,“将军,我那可不是杂牌军,绝对的铁血之师啊!”
“在我手下,但凡废材皆已阵亡,能活下来的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那倒是”宁瑜示意他坐下,“你小子打仗的战损太高了,动不动就伤亡过半。”
“将军!”李逍遥突然表情严肃,“这次战报该如何写?还得您来定夺。”
“据实写呗,还能咋写?”
“咱就别见外了。”李逍遥凑近几分,“不如写我与大将军联手击溃北武十万大军,如何?”
宁瑜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似乎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见他一脸真诚,不似做作,淡然道:
“本将军还不需要抢你的战功,该你的就是你的。”
“呃”李逍遥眼珠一转,突然起身又是一礼,“您看在我跟宁瑶的关系上,就别推辞了,就算是帮小弟一个忙!”
宁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们什么关系?你不就是在长乐宫看过大门嘛。”
李逍遥看着眼前这个装傻的家伙,
忽然咧嘴一笑,声音不大,
却清晰得让楼内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俩的关系啊,估计不是夷三族就是灭九族反正就那样吧。”
此言一出,整个空间瞬间安静,
在侧的那些侍从们各个冷汗直冒,都在心中问候了李逍遥数百遍,
听到了不该听的话,想赶紧走吧,已经晚了
不走吧,
还不知道后边会不会有什么更劲爆的事从这厮口中冒出,
那可真的会被灭口。
“呵”
宁瑜将口中茶水缓缓咽下。
他看了眼一旁的幕僚,那幕僚会意,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那些侍从们如蒙大赦,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倒真敢说。”宁瑜将茶盏轻轻放下,“还夷三灭九之罪”
他扯了扯嘴角,
“好了!那就看在宁瑶的面子上,我帮你一次。”
李逍遥刚要咧嘴笑,
却听宁瑜又补了一句:
“不过人屠这恶名,我可不背杀降坑俘这事,你小子自己扛!”
“呃”
李逍遥嘴角抽搐几下,心中暗叹:果然精明得很!脸上却堆着笑容:
“话不能这么说嘛!”
“哪来的俘虏?哪来的降卒?”
“那北武人个个铮铮铁骨,宁死不屈,怎么会投降呢?您说对吧?”
说着,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这样,抢回来的军械,我分您一半,这总可以了吧?”
“嘿”宁瑜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本将军要北武人那些破铜烂铁干嘛?”
“他们在青幽州搜刮了那么多财物怕还没来得及运回去吧?”
李逍遥露出一脸肉疼表情,
“好吧,小弟回去就安排!”
宁瑜忽儿面容一肃,眼神犀利的盯着他,
“你写战报,我盖印,有些话,别张口就来,得过过脑子,若再有下次你怕是不好走出幽燕要塞!”
“明白明白!”李逍遥这才笑嘻嘻地起身,行礼告退,“其实我也就是帮宁娘娘洗过脚,按过背,算不上什么大事,哈!”
宁瑜眉头一皱:“赶紧滚蛋!”
待李逍遥走后,
那幕僚躬身为他添了些茶水,低声说道:“大将军,李逍遥此战其中绝对有猫腻。”
宁瑜眼皮微抬,示意他继续说。
“他虽挂着天刑军的名号,可人还是原来那些人,补充的也是东山州的府兵,战力如何,您比谁都清楚。”
“可这次,他竟能以少胜多,先是击溃虎豹军,而后更是把熊霸那支万人队与那重骑千人队给全灭了!”
宁瑜冷笑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舔着脸把战功往我这儿送?”
幕僚皱眉:“那要不要派人去北武查查?”
“不必。”宁瑜放下茶盏,眼神微冷,“先前我从北武撤回来,又被围在幽燕要塞,朝堂上那些混蛋玩意,早就编排着要把我拉下马”
他顿了下,嘴角微扬,
“无论李逍遥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至少他送来的这份人情,我得领。”
幕僚迟疑道:“可若他另有所图”
“图什么?”宁瑜嗤笑一声,“图我妹?图我幽燕要塞?还是图他口中那夷三族的罪?”
他站起身,负手望向窗外,
淡淡道:
“这小子比谁都精,他知道分寸。”
幕僚沉默片刻,“属下明白了。”
宁瑜摆了摆手,
“去安排一下,该上书朝廷补充士卒了,顺便把该要的抚恤都要回来”
“是。”
待幕僚退下,
宁瑜低声自语,
“李逍遥啊李逍遥你这么折腾是想要什么?位及人臣?”
“一个光棍,反倒是无所畏惧!唉”
天刑军大营,
李逍遥站在辎重车前,望着堆满战利品的车队,嘴角叼着的草茎上下晃动。
“少爷,按您的吩咐,给宁大将军的财货都装好了。”高灵芝走来,福身禀告,“不过只给了一车,是不是”
李逍遥吐掉草茎,咧嘴一笑:“一车就很够意思了,余下的全部送去黑山城!”
“少爷,”高灵芝有些错愕,不确定的问了句,“送黑山城?”
“嗯,全部送去。”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次打完,朝廷府库那点碎银子怕是都掏空了,那些老东西肯定会盯上咱们的战利品”
“藏肯定藏不住,那我还不如送去给云晓!”
“明白了!”高灵芝福身应下,随即又有些不解,“那些重甲也要送去?”
“您不是一直眼馋北武人的重甲铁骑,还有真武军的重甲步军么?
“一并送去。”李逍遥翻了翻车上的铁甲,也是一脸肉疼,“唉,早先我想得有点简单了,现在咱们还不能用这些东西,就当是给她的彩礼。”
“咦”高灵芝笑得暧昧,“少爷,您这彩礼还真是特立独行!”
“不行啊?”李逍遥呲着牙,捏了捏她的脸,“去安排吧,对了,伤残弟兄的安家费,还有士卒的奖励先发下去!至于阵亡的抚恤等朝廷给钱!”
“是,少爷,奴婢这就去安排!”
是夜,雨后,雾起,
运输的车队在缓缓驶离大营,朝着幽燕走廊一路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