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重的隔离墙如同被巨力砸中的饼干,瞬间崩裂、坍塌。
这里的情景,比外围局域要诡异得多。
道路两旁,那些原本像征着繁华的摩天大楼,此刻都被一层厚厚的、蠕动着的血肉组织包裹,象是被剥了皮的巨大脏器,直挺挺地插向灰蒙蒙的天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让人喉咙发痒。
陈默皱起了眉头,关上车窗,打开了驾驶室的内循环。
“这地方的灰尘也太大了。”
他抱怨了一句,“空气质量真差,回头得跟林姐提提意见,这工作环境有待改善啊。”
“大地犁”的履带碾过布满粘稠组织的街道,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默开得很慢,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从大楼墙壁上垂下来的,象是输液管一样的肉质触须。
不是怕,就是单纯觉得恶心。
这要是蹭到车上,回头洗车都嫌费劲。
开了没多远,前方的街道被一团巨大的东西堵死了。
那东西象一座蠕动的小肉山,表面没有固定的形态,而是由成百上千张痛苦扭曲的人脸构成。
那些脸庞有的在哀嚎,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无声地张着嘴,五官不断地起伏、变化。
光是看着,就让人san值狂掉。
……
临时指挥部内,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主屏幕上,代表着a级污染体“千面吞噬者”的猩红色警报图标,疯狂地闪铄着,发出的刺耳警报声,敲打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a级污染体!‘千面吞噬者’!”
“天呐!是它!”
一名年轻的情报分析员,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数据库里关于“千面吞噬者”的记录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个精英小队的彻底复灭。
它不光有恐怖的物理吞噬能力,更可怕的是,它能发动范围性的精神冲击,直接摧毁目标的意志,让受害者在无尽的恐惧幻象中崩溃,最后心甘情愿地被它吸收,成为它表面那无数张痛苦面孔中的一员。
在净化局的威胁等级划分里,它被标记为“极度危险,不计代价予以清除”。
然而,坐在指挥席上的张定国,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林雅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里甚至还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整个指挥部,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
“大地犁”的驾驶舱里,陈默停下了车。
他不是被吓到了,他是被吵到了。
那上千张嘴发出的噪音混杂在一起,简直比一千只鸭子在耳边开演唱会还要命。
“搞什么名堂?”
他烦躁地掏了掏耳朵,“大白天的开这种噪音派对?太扰民了吧!”
他仔细看了看那团肉山,看着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人脸,感觉象是放了半个月忘了吃的面包,上面长满了五颜六色的徽菌。
洁癖瞬间发作,他感觉浑身都开始不舒服。
“这得带多少病菌啊,也太不卫生了!”
陈默决定速战速决。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大地犁”发出一声咆哮,朝着那团肉山就碾了过去。
滚筒刀片高速旋转,带起一阵腥风。
“噗嗤——”
碾压的过程,比想象中要顺利,但也比想象中要恶心。
“大地犁”直接从肉山中间开了过去,那感觉就象开车碾过了一大块果冻。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通过后视镜一看,被碾成两半的肉山,又迅速地蠕动、融合,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甚至体型还大了一圈。
更可气的是,那些黏糊糊的胶质组织,糊满了整个滚筒刀片,让刀片转动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起来。
“嘿!你还敢弄脏我的车!”
陈默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简直是在他这个金牌清洁工的脸上反复横跳!
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到旁边的军用卡车旁,拉开车厢。
他没拿工兵铲,而是从里面翻出了一个被他当成“大功率强光手电筒”的设备——高能粒子束喷射器。
“叫你不老实!”
陈默拎着“手电筒”,对着那团还在发出噪音的肉山,按下了开关。
一道粗壮的、刺眼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白色光柱,瞬间喷射而出!
“滋滋滋——!!!”
伴随着一阵象是把湿毛巾扔进油锅里的声音,“千面吞噬者”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
它表面的那无数张人脸,在恐怖的光束下,如同被高温灼烧的黄油,迅速地融化、滴落,露出了它内部一颗正在剧烈搏动着的,磨盘大小的暗紫色巨大结晶。
指挥中心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是手电筒?”
“我们一个重炮营的齐射……效果也就这样了吧?”
那名负责武器研发的工程师,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光束的数据分析图,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剧烈的疼痛,让“千面吞噬者”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反击。
一股无形的、包含了极致恐惧与绝望的意念波,如同海啸般,朝着陈默的大脑席卷而去!
正在专心“消毒”的陈默,只感觉眼前猛地一花,象是老旧电视机突然没了信号,闪了一下雪花屏。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嘀咕了一句。
“这灯质量不行啊,太晃眼了。”
精神攻击?
在他的“绝对净化体质”面前,那玩意儿连让他打个哈欠的资格都没有。
他关掉“手电筒”,看到了那颗暴露在空气中,还在“扑通扑通”跳动的紫色大结晶,顿时恍然大悟。
“哦,原来电池藏在这里面啊。”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一下就打开了。
陈默随手柄“手电筒”往地上一放,转身,拿起了自己那把铲刃上还带着几个缺口的宝贝工兵铲。
他拎着铲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奄奄一息的肉山前,对着那颗巨大的紫色“电池”,高高举起了铲子。
“叫你吵!”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沉闷的爆鸣,响彻了整个死寂的中城区!
一蓬堪称璀灿、甚至有些刺眼的巨大金色火花,在铲刃与结晶的接触点轰然炸开!
那颗坚硬无比的a级污染内核,应声而碎!
如同被敲碎的玻璃,化作了漫天紫色的光点。
庞大的“千面吞噬者”,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支撑。
它没有哀嚎,没有挣扎,只是无声地崩解、坍塌,化作了一股精纯到难以想象的金色暖流,如同乳燕投林般,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陈默的体内。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从四肢百骸传来,直冲天灵盖。
陈默舒服得浑身一哆嗦,感觉就象是在三伏天里,一口气干了一整瓶冰镇可乐,通体舒泰。
他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这个劲儿大,过瘾!”
陈默扛起自己的宝贝铲子,擦了擦额头根本不存在的汗,兴致勃勃地环顾四周,开始查找下一个“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