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一幕在749局原址二十公里范围内处处上演。
推土机碾过麦田、整理路面,沙土车、水泥罐车在未竣工的公路上排成长龙。
夜幕降临,工地却亮如白昼。
一排排高压钠灯将大地照得透亮,焊花在钢架间到处飞溅。
好多工人都是从其他工地直接抽调。
不要跟我讲那些,这是zz任务。
承建基建楼的大夏建设十二局接到的命令是:
二十天,盖完一栋十二层、五万平方米的综合生活保障楼。
不是力争二十天!
不是争取提前!
而是二十天必须封顶,在第二十一天交付使用。
“二十天?!”
项目经理老周拿着命令的手都在抖,他从探亲回家的途中被紧急召了回来。
现在还气得不行。
“这他妈是盖楼,不是搭积木!
正常工期至少三个月!
地基还没打,钢筋还没运齐,设计图明天才定稿
二十天?
那个得行,哪个来干!”
电话那头,工程总指挥不再是私下里的和气,而是异常严肃:
“老周,你是党员,这次没法商量,这个是命令,必须执行!
上面说了:二十天,一座城。
人不够,调;材料不够,空运;机械不够,我给你调。
二十天,必须把东西立起来。
而且,质量还必须保障!
出了事,哪个都担不起责!”
“我t也是服了!就不能找个懂工程的上司?还管不管科学施工了。”
“科学?”对方冷笑,“749局干的事,哪一件是科学能解释的?你只管建,其他,国家兜着。”
电话挂断。
老周站在泥泞的工地上,给他气笑了:
“好嘛,二十天建一座城,我老周这辈子,也算是遇到了。”
“汤部长,你t眼瞎啊,这里的施工员、安全员给老子跑哪里去了!”
蓉城市。
万玺花园小区。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退休金一个月六千,你留一千,捐五千?”
“你捐给谁了?捐给国家?国家缺你这五千吗!”
客厅里,老大李建国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他西装革履,腕表闪亮,是某国营企业地产公司的区域总监。
他瞪着沙发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绿毛衣的老人,声音里全是怒火。
老人没抬头,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张泛黄的汇款单,轻轻折好,放进一个褪色的军用布包里。
他鬓发如霜,却保留着军姿的习惯,坐得壁纸。
“国家培养我四十年,我这条命,早就是国家的。”
他声音铿锵、中气十足:“钱,是国家给的,我用不着,自然要还回去。
“还回去?”
老二李建民冷笑,他穿着名牌运动装,是本地有名的包工头。
“你三个儿子,哪个是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你寄过几封信?回过几次家?“
“我妈走的时候,你人在戈壁滩,连口棺材都没见着!”
“现在退休了,钱也不给我们,倒要捐给希望工程?”
“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老三李建国是城建局的二把手,有些胖,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悠悠喝了口茶,打着哈哈:
“爸,话不是这么说。
我们也不图你多少钱,可你这工资卡,总得交个人管吧?
你年纪大了,别被人骗了。
现在国家到处都有宣传反诈的,你人老了搞不懂,我们给你下一个。
再说了,你那点钱,捐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留着,给孙子们上学、买房。”
老人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像在看三个陌生人。
“你们小时候,我每个月寄八百块回家。”
他声音平静地叙述道:
“那时候,我一个月津贴才九百。”
“剩下的一百,我买牙膏、买信纸,写信给你们。”
“你们记得吗?我写过多少封信?”
“你们回过几封?”
三人沉默。
老人缓缓站起身,从布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我的工资卡。”
“从下个月起,每月五千,自动转账到希望小学基金会。”
“剩下的一千,够我吃饭、买药。”
“你们不用争,这卡,谁也拿不走!”
“你!”老大猛地站起,“你这是逼我们不孝?以后看谁还来看你。”
“不孝?”老人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笑:
“我年轻时,为国家守秘密,不能回家,是不孝。”
“可我守的是万里山河,护的是千千万万个家。”
“现在我老了,你们要我拿国家的钱,养你们的私欲?”
“这才是不孝。”
空气顿时在这个不大的家里凝固了。
突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三声敲门,不急不缓,却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没人去开。
门自己开了。
两名身穿深灰色制服的男子站在门口。
身后为首的是位中年女人,短发利落,一看就是干练人。
她看了眼屋内气氛,目光落在老人身上,敬了个标准军礼。
“李振国同志,”她亮出工作证件,声音干脆:
“国安部特事委紧急征召。首长批示:请您即刻归队,国家需要您。”
她话音落下,身后男子递上一个黑色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缀着一颗金星。
“专车已在楼下等候。您的所有个人事务,由国家特勤组接管。”
客厅落针可闻。
三个儿子愣住,眼神从震惊到慌乱。
老二不是吃公家饭的还在犟嘴,“他退休了!他都七十了!他不会去的!”
女特工淡淡扫了他们一眼:“李老是国家一级涉密专家,退休不褪色。他的档案,从未解密。”
她转向老人,语气恭敬:“车在等您。车上我们备了药、备了氧。”
老人看着她,却是肯定滴缓缓点头。
他没看三个儿子,只轻轻拿起军帽,戴正。
“走吧。”
他迈步出门,亦如年轻时国家需要的样子。
门关上的一瞬,茶几上的工资卡,被女特工顺手收走。
——国家接管一切。
749局作战指挥中心,金属门无声滑开。
五十名专家陆续抵达,李振国位列其中。
他们手持量子加密通行证,历经虹膜、指纹、脑波三重生物识别,方得进入。
这些人中,有两院院士,有隐姓埋名三十载的军工泰斗,亦有深藏民间的奇匠,精通古法炼金与失传工艺。
会议室内,气氛严肃庄重。
中央展台上,一块幽光流转的灵石静静悬浮,散发出非自然的波动。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化学家轻抚展台,手部不自然的颤抖:
“我们被召集,不是为了研究。”
他低声道,声音却如雷贯耳:
“而是为了见证历史——一个即将被改写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