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家。
本该安心养胎的简芙出现在了简蒙的书房,满脸倦色。
宁安侯,不,现在叫安顺伯。
安顺伯府突然失势,贤妃也被禁足,即便是有大皇子撑着,以往那些依附之人也渐渐有了别的心思,一时间梁辰豫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抓住现有差事,还要笼络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朝臣,更要到皇帝跟前刷存在感。
这种情况下简芙那里还能安心歇息,她接手了府中大小事,笼络下人恩威并重,清除眼线手段果决,牢牢地稳住了大皇子府。
“安顺伯府不仅被降爵,府中多数男丁也被降职,且皇上还罚没了他们一笔钱财,如今他们来大皇子府越发勤快,态度比之以前谦逊客气不少。”
她看向简蒙,“多谢父亲。”
自从上次阻拦梁辰豫开海后,她就清楚简家和宁安侯在梁辰豫的跟前不能共存,但那时候的认识还没那么清晰。
她婚后进宫给贤妃请安,孙家的人也在,一个个端着长辈架子对她指手画脚,言语之间都是她高攀了梁辰豫,孙家的姑娘更是说出梁辰豫本可迎娶家门更为显赫的女子,对她多有不屑。
孙正钦到大皇子府也对她多有训诫,那时她才清楚的知道为什么她的父亲要阻拦梁辰豫开海,想要压制侯府。
孙家妄图凌驾于简家之上,将简家当成他孙家的奴才!
她知道她的父亲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她父亲出手如此之快,且成果喜人。
孙家姑娘再见她,半点当初的张狂也无。
简蒙‘嗯’了一声,“此事虽是我提前出手,但也是东风到了,二皇子三皇子等人纷纷下场,这才有了今日。”
“大皇子那里你多盯着一些,莫要让小人进了谗言。”
简芙点头,“父亲接下来当如何?”
“明日我会觐见皇上,户部主事父亲病重已到了弥留之际,年关已至,户部不能没有人掌管,大皇子许是可以代劳。”
简蒙道:“虽是短暂代劳,但只要皇上将此事交给大皇子,就代表皇上依旧信任倚重他,能助他稳住眼下局势。”
给了他一棍,总要再给他一个甜枣,让他晓得自己这个老丈人的本事。
简芙心情好了不少,“女儿代他多谢父亲。”
简蒙笑了笑,见简芙气色不算好,“不用去给你祖母和母亲请安了,早些回去歇着,如今你的身子最要紧。”
“外头那些传言无需理会,家中之事也无需你操心。”
简芙脸上的笑容多了两分,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愿意管家里这些事,更不愿听她母亲唠叨。
“这几日的确忙了些,身子也是疲乏的紧,如此女儿就回去了。”
简蒙点头,命管家亲自将人送出去,直到简芙离开老太太和简夫人都还在等着她去请安。
对简夫人来说,那是她荣耀的女儿,是能给她长脸撑腰的人,这个时候她迫切需要简芙的帮衬。
对老太太来说,那是身份尊贵的皇子妃,连她都要规规矩矩给自己行礼,府中的这些人还能造次?
两人等啊等,等到了简芙已经离开的结果。
“老爷说大皇子妃身子不爽利,多有倦色,老太太和夫人都疼爱大皇子妃,想来不愿意看到她这般劳累,便让她无需请安早些回去歇着。”
简夫人遗憾失落,老太太很是不满,但无论是遗憾还是不满,都没说出口,还都说了些大度的场面话。
不过她们虽然没有等到简芙,却等到了陶蓁。
陶蓁笑眯眯的来了简家,这回没有先去简蒙那里,而是直接去见了老太太。
“可真是不巧,我若早些出门就能遇到姐姐了,还能说说话。”
“祖母看起来比早前福气了些,看来日子过的顺心。”
虽然听取了简真的建议不准备来老太太跟前讨嫌,但一想到老太太现在过的舒心又风光,她心里就不痛快。
这老太太坏的很啊,以前原主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不是个好人。
她如同在简蒙跟前那般,也不用老太太招呼就找了个位子坐下,“祖母怎么不说话,是久没看到我,太欢喜了吗?”
“这倒是我的不对了,应该早些来给祖母请安的。”
简老太太面色不愉,“你怎么来了?”
陶蓁笑道:“之前祖母身子不爽利想要静养,这才免了我的请安,如今祖母都大好了,我再不来就是不懂事了。”
老太太最近几日过的的确舒心,本来也想过在陶蓁身上找回失去的威严,又怕她闹的更厉害这才作罢,没想到今日她居然自己来了。
“听闻你这些日子都在陶家学规矩,还是宫里的嬷嬷亲自教导,你就是这样学的?”
她审视着陶蓁,陶蓁连忙起身走到了门外,屋里的人都傻了,还以为她这就开始闹了,都还没等她们反应过来,陶蓁拿捏着姿态缓步走了进来,在老太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沉稳开口,“祖母近来可好?”
见老太太没有作答,陶蓁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目光扫过屋子里伺候的几人,“祖母屋子里的这些人该重新学学规矩了。”
几个伺候婆子丫头一脸茫然,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模样,随后又在她目光的凝视下两个丫头试探着走出来,上前屈膝福礼,“见过二姑娘。”
“嗯。”
陶蓁侧首看向老太太,笑问,“祖母觉得我学的如何?”
老太太顺畅了几日的呼吸道忽然就堵住了,竟不晓得要如何接她的话。
陶蓁最擅长自说自话,“看祖母的表情就晓得我学的不错,皇后娘娘也是夸过的。”
老太太那心腹婆子硬着头皮假意开口,“老太太,您可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说着还朝陶蓁歉意道:“老夫人最近几日总说心口压着疼,大夫说是操劳所至,今儿大姑娘回来,老夫人一早就等着了,许是累了。”
“哎,祖母上了年纪,实在不合适这般忙碌。”
陶蓁像是听不懂话一般,叹息一声,“祖母也是体恤母亲,回头我去和母亲说说,怎能如此劳烦祖母。”
“不过我据听说姐姐回来只见了父亲,祖母是一直等着?”
“祖母也是,想姐姐就去前院看看,多走动对身子也有好处,您不出去,姐姐这么知道您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