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者说出“青木部落”四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古老而庄重的韵律。他的通用语虽然生涩,但每个音节都发得清晰有力,显然曾与外界有过接触。
余小天心中微动,上前一步,按照外界修士的礼节,拱手道:“晚辈余小天,与同伴意外流落此地,惊扰贵族,还望见谅。”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在余小天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感知到他那内敛却深不可测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他的视线又落回余小年身上,这次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木灵之体……纯净无瑕,与自然共生……”老者喃喃自语,这次用的是部落语言,但余小天凭借强大的神识,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老夫是青木部落的大祭司,木岩。”老者重新用通用语说道,声音温和了几分,“这片森林已经很久没有迎来外界的客人了。你们跟随狩猎队前来,说明‘森林之眼’没有在你们身上看到恶意。”
“森林之眼?”林紫苏轻声问道。
“是我们部落的一种天赋。”木岩大祭司简单解释,没有深谈,转而道:“天色已晚,森林的夜晚属于猎食者。远来是客,若不嫌弃,可在部落中暂住。”
“多谢大祭司。”余小天再次行礼。这正合他意。
木岩对那高大壮汉吩咐了几句,壮汉点点头,对余小天几人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木岩则对余小年微微颔首,用生硬的通用语补充道:“孩子,森林欢迎你。”
余小年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回礼。
在众多部落民好奇目光的注视下,一行人穿过寨门,进入青木部落内部。
寨墙之内,是另一番景象。地面平整,以碎石铺就主道。圆顶的草木屋舍看似简陋,实则搭建得极有章法,通风避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许多屋舍外挂着风干的兽肉、药草,或晾晒着某种纤维织物。
部落民的生活井然有序。孩童在空地上追逐嬉戏,身手矫健;妇女在处理猎物、编织或照看一种形似山羊但头上生有独角的温顺妖兽;一些老者坐在屋前,用石器打磨着工具,或处理着药草。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药草香和森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所有人都穿着兽皮或植物纤维制成的衣服,身上或多或少有着青色的纹身或绘画,图案多是树木、藤蔓、野兽,与寨门上的图腾风格一致。
余小天注意到,这个部落虽然原始,但几乎人人都有修为在身,最弱的孩童也有炼气期的体魄,成年人普遍在筑基期,像之前狩猎队中那样的金丹期战士似乎也有不少。而且,他们身上散发的气息与森林、草木紧密相连,修炼的显然是一种独特的木属性或自然属性的功法。
“好强的部落……”张铁山暗自咋舌,“这实力,放在外界,足以媲美一个中型宗门了。”
“他们世代生活于此,与森林共生,修炼体系必定与外界不同。”赵乾传音道,眼中带着学者般的研究兴趣。
高大壮汉——名叫“木狩”,是部落的狩猎队长——将他们带到部落东侧几间相邻的空屋前。屋舍干净整洁,以干燥的香草铺地,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草木清香。
“这里,休息。”木狩用简单的通用语词汇配合手势说道,“食物,等下送来。不要,乱走。夜晚,危险。”
“多谢木狩队长。”余小天点头表示明白。
木狩又看了余小年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和敬意,然后才转身离开。
众人进入屋舍,内部比想象中宽敞,分为内外两间,陈设简单,只有木床、石凳和一些陶制器皿,但足够落脚。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张铁山一屁股坐在木床上,床铺发出吱呀一声,却异常结实。
“这些部落民似乎对我们没有太大敌意,尤其是对小年。”林紫苏看向余小年,“大祭司最后那句话,还有木狩队长的眼神,都有些特别。”
余小年微微蹙眉:“我能感觉到,这里的草木之气对我格外亲和,甚至在我进入部落后,周围的草木生机都活跃了一些。他们修炼的力量,似乎与我的净世莲心本源有某种共鸣。”
余小天神识悄然蔓延,感知着整个部落。他发现部落中心有一处地方,木灵之气格外浓郁精纯,甚至引动了他体内那枚“沙行秘术”晶核的微弱共鸣。那里似乎有一株非同寻常的古树,被部落民环绕供奉。
“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调息恢复,静观其变。”余小天说道,“此地灵气浓郁,尤其木灵之气充沛,对我们恢复伤势、巩固修为都有好处。小年,你可以尝试感应、吸收这里的木灵之气,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余小年点头,盘膝坐下,净世莲心微微运转,周围空气中游离的绿色光点便自发向她汇聚而来,融入体内,让她精神一振,连日来的疲惫迅速消解。
其他人也各自调息。在危机四伏的万古荒林,能有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已是难得。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外传来脚步声。一名脸上涂着白色图腾、手持木杖的少女带着两名妇女,送来了食物。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小麦色皮肤,眼睛大而明亮,充满灵气。她穿着精致的兽皮短裙和树叶编织的胸衣,脖子上挂着一串七彩鸟羽和种子串成的项链,修为竟是筑基后期。她好奇地打量着余小天几人,目光最终落在余小年身上,眼睛亮晶晶的。
两名妇女将几个大陶罐和木盘放在屋内的石桌上。陶罐里是冒着热气的肉汤,汤色乳白,漂浮着不知名的菌类和翠绿野菜,香气扑鼻。木盘里盛放着烤得金黄的肉块、某种块茎制成的面饼,以及颜色鲜艳的浆果。
少女用生涩但比木岩大祭司流利些的通用语说道:“大祭司,让我,送食物。我,叫木灵。你……”她指着余小年,“身上的气息,好舒服,森林喜欢你。”
余小年微笑着起身:“谢谢你们,木灵姑娘。我叫余小年。”
木灵似乎很高兴余小年跟她说话,又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部落语,意识到对方听不懂,便指着食物,用手势示意他们吃,然后才带着妇女离开。
“看起来是个挺单纯的姑娘。”林紫苏笑道。
食物很原始,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肉汤鲜美无比,带着森林的野味和草药的清香,入腹后化为一股温和的热流,滋养着身体。烤肉外焦里嫩,块茎饼带着天然的甘甜。那些浆果更是蕴含着丝丝灵气。
“这肉……至少是筑基期妖兽的肉,汤里的草药也非凡品,有滋补气血、恢复灵力之效。”赵乾品尝后赞叹,“看来这森林里资源确实丰富。”
饱餐一顿后,众人精神好了很多。夜幕彻底降临,部落中燃起了篝火,隐约传来鼓声和歌声,似乎在进行某种晚间的仪式或聚会。
余小天等人没有外出,只是在屋内打坐调息,同时警惕地关注着外界。
深夜,月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入。
余小天忽然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他察觉到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识轻轻扫过他们所在的屋舍,带着探查之意,但并无恶意。这股神识,来自部落中心,那位木岩大祭司。
紧接着,他感知到余小年身上,净世莲心的气息似乎与部落中心那株古树的气息,产生了某种遥远而微妙的共鸣,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光华,在余小年周身若隐若现。
“看来,明日或许会有新的际遇。”余小天心中了然,重新闭目,继续参悟体内那枚蕴含着“沙行秘术”奥秘的土黄晶核。在这片陌生的原始森林中,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夜渐深,森林中勐兽的咆孝与夜枭的啼鸣隐约传来,但青木部落的寨墙内,一片安宁。远方,那株被部落供奉的古树,在月光下舒展着枝叶,散发着朦胧的青色辉光,与天空中点点繁星,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