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与紧绷的对峙中悄然流逝。余小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却越发清明专注。那枚土黄晶核在他混沌法力的包裹与解析下,表面的砂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流沙般缓缓旋转、重组,最终与他的法力、神识建立了稳固而玄妙的联系。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自晶核内部发出,并非响在空气里,而是直接回荡在余小天的识海。刹那间,海量的信息与感悟如潮水般涌入他的心神。
《沙行秘术》。
这不是一部传统意义上记录在玉简中的功法,而是一种近乎天赋神通的传承烙印,直接源自这枚被称为“沙海之心”的古老晶核。它并非单纯的身法或法术,而是一种对沙之法则的初级运用与共鸣。
传承信息显示,成功炼化“沙海之心”者,可获得三种基本能力:
沙行:在沙质环境中,可身化流沙,融入沙地之下穿行,速度远超寻常土遁,且气息与沙海几乎融为一体,极难被神识探查。此为保命、潜行、突袭的无上秘术。
御沙:可小范围操控沙粒,形成沙盾防御,或凝聚沙矛、沙刃攻击,更可在一定范围内改变沙地地形,制造流沙陷坑或沙墙阻隔。威力与范围随使用者修为及对沙之法则领悟加深而提升。
感沙:能与一定范围内的沙地建立微弱感应,捕捉沙地传递的细微震动,从而感知范围内生灵的移动、规模甚至大致实力。在沙海环境中,这无疑是绝佳的侦察预警手段。
“原来如此……这石殿,这晶核,是这片古沙海遗留的法则碎片所化……”余小天心中明悟。这“沙海之心”与那“撼岳”古剑一样,都是这片遗迹的“馈赠”,只是属性与用途截然不同。古剑主“破”,锐不可当;秘术主“御”与“藏”,圆转如意。
就在他完全炼化晶核,接收完传承信息的刹那,石殿深处那两团猩红光芒骤然暴涨!一声夹杂着暴怒与贪婪的嘶吼勐然爆发,震得整个石殿簌簌落灰!那凶物似乎终于按捺不住,或者说,它意识到“沙海之心”被彻底炼化,此地最后的“禁锢”或“滋养”之源已失,再不出手就晚了!
轰隆!
黑暗如潮水般汹涌扑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庞然巨影隐约显现,腥风扑面而来!
余小天毫不迟疑,心念一动,刚刚炼化的“沙海之心”光华一闪,一股精纯厚重的土黄色灵光瞬间包裹住他全身,随即向下一沉!他脚下的坚硬石板在灵光触及的瞬间,竟软化、沙化,如同流水般将他“吞没”。
沙行秘术,发动!
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祭坛之上,没入地底。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布满漆黑鳞甲、缠绕着浓郁煞气的巨大兽爪,狠狠拍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
碎石飞溅,祭坛一角被拍得粉碎。那兽爪的主人——一头形如巨蜥、背生骨刺、双眼猩红的恐怖煞兽完全显出身形,它疯狂地嘶吼着,利爪勐刨着地面,却只挖出坚硬的岩石。余小天的气息,连同他施展“沙行”时与沙土融为一体的波动,在这石殿地基的深处迅速远去、消失。
煞兽的怒吼在空旷的石殿中回荡,充满了不甘与暴戾,却再也找不到目标的踪迹。
……
数十里外,一片沙丘边缘,地面上的沙粒微微隆起,接着如同泉涌般向两侧分开,余小天的身影从中缓缓升起,身上纤尘不染。他回头望了一眼遥远天际那隐约的石殿轮廓,心中微定。
“沙行秘术,果然神妙。配合混沌法力,不仅速度极快,隐匿之能更是出众。那凶物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更强的煞兽,竟然也未能追踪而来。”他感受着体内“沙海之心”与脚下无垠沙海传来的微弱共鸣,对这新得的秘术十分满意。这无疑让他在葬魂戈壁乃至更广阔的沙海荒漠环境中,拥有了极大的生存与机动优势。
他辨明方向,正是张铁山、林紫苏、余小年三人所在的那处小型遗迹绿洲。正要动身,忽然心有所感,手掌一翻,那枚在葬魂戈壁外围偶然得来的古朴罗盘出现在掌心。
自从得到后,这罗盘指针一直处于缓慢而无规律的旋转状态,似乎受到戈壁中混乱的法则干扰。但此刻,或许是离开了那片核心遗迹区域,或许是“沙行秘术”与沙海之心的炼成让他对大地、方位有了一丝新的感悟,罗盘的指针竟缓缓稳定下来,最终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东北方。
而在指针稳定的瞬间,罗盘中心那些原本晦暗的、如同星辰般的刻点,竟有一两个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若非余小天神识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这罗盘……果然不是凡物。”余小天若有所思。之前只觉得它材质特殊,能略微抵御混乱法则,现在看,它似乎真有某种“定位”之能,而且很可能与“星”有关。
他将罗盘收起,不再耽搁,身形一动,并非施展“沙行”(此地沙层不够深厚且远离危险,无需耗费法力),而是展开身法,朝着绿洲方向疾驰而去。他需要与张铁山他们会合,也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一下这罗盘,以及消化“沙行秘术”和“撼岳”古剑带来的变化。
……
数日后,余小天与张铁山三人会合。他并未详说石殿内具体经历,只道有所收获,得了一门在沙地行走的秘法。张铁山三人也汇报了他们探索绿洲废墟的情况,找到了一些零散的、带有古文字的碎陶片,但价值不大,此地更像是一个被风沙掩埋的普通古代聚居点。
四人略作休整,便决定离开这片遗迹区域,向葬魂戈壁外行去。他们的目标,是前往地图上标注的、距离葬魂戈壁最近的一个较大型修士聚集地——“黑风殿”控制下的黑风坊市。那里是附近区域消息、资源、任务的集散中心,或许能打听到关于“星陨宗”、“定星盘”、黑风老祖,以及余小天手中罗盘和“撼岳”古剑的线索,也能补充一些补给,并让余小年更好地适应和提升“净世莲心”的力量。
一路无话。凭借着余小天的谨慎、张铁山的经验以及余小天新得的“沙行秘术”(在必要沙地路段使用),他们避开了几处明显的危险煞气聚集区和几波不怀好意的修士,终于在十余日后,远远看到了黑风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依托着几座黑色石山修建起来的、风格粗犷的堡垒式坊市,高耸的黑色石墙,墙头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进出坊市的修士络绎不绝,气息驳杂,但整体秩序似乎尚可。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坊市时,前方不远处一条小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和急促的咳嗽声,伴随着浓重的血腥气。
余小天眉头微皱,神识悄然扫过。只见巷口阴影里,蜷缩着一个气息奄奄、衣衫破烂的老者,他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破布包裹的、约莫尺许长的条状物。老者面色惨白如纸,胸前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虽经简单处理,依旧在渗血,显然是重伤未愈,又长途跋涉,已是油尽灯枯之态。
引起余小天注意的,并非老者的伤势,而是他怀中那破布包裹下,隐隐透出的一丝与自己手中罗盘几乎同源的特殊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若非余小天神识强大且身怀类似之物,绝难察觉。
他心中一动,走上前去。张铁山三人默契地散开些许,保持警戒。
老者察觉到有人靠近,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看到余小天等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濒死的灰败。当他目光扫过余小天腰间(余小天为方便研究,已将罗盘挂在腰间)时,勐地凝固了,死死盯住那露出古朴一角的罗盘,灰败的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
“定……定星盘?!”老者嘶哑的声音如同破风箱,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定星盘?”余小天心中一动,这果然有名字。
老者激动地抓住余小天的手臂,力量大得不像将死之人,声音颤抖:“没错!就是定星盘!是我们‘星陨宗’世代传承的圣物!你……你怎么会有一个?难道……你也是星陨宗的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