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殿深处的变故并未立刻爆发,那两团猩红的光芒只是死死锁定着余小天,并未急于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在黑暗与祭坛之间的空间里无声对峙、涌动。显然,那潜伏的凶物对刚刚苏醒、散发着混沌与先天庚金气息的“撼岳”古剑,以及余小天身上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同样心存忌惮,在暴虐的本能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间摇摆。
余小天紧握“撼岳”,剑柄传来的冰凉触感与其中微弱如心脏搏动般的脉动,让他略感焦躁的心神稍定。他心念电转,瞬间明晰了处境:此地绝非善地,更非久留之所。这石殿是“撼岳”的沉眠之所,恐怕也是一处古老的封印或镇压之地。那黑暗中的凶物,其存在本身或许就是为了看守古剑,亦或者……恰恰是被这柄沉重古剑镇压于此的恐怖存在!如今古剑认主离位,原有的平衡已被打破,封印必然松动。
迟则生变!他不再犹豫,体内《混沌道经》沛然运转,精纯的混沌法力如溪流汇入江河,源源不断注入“撼岳”之中。古剑发出一声低沉如龙吟般的嗡鸣,暗金色的剑身上,那些原本略显暗澹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光华流转,一股沉重如山岳却又内敛着无匹锋锐的意境弥漫开来。他并未将剑锋指向黑暗,而是手腕一沉,将剑尖向下,精准地对准了脚下祭坛最中心、那处原本插着“撼岳”的基座凹槽。
凹槽内部,在古剑移开后,方才显露出一枚拳头大小、呈浑圆土黄色、表面天然遍布着细腻砂砾状纹路与奇异脉络的晶核。这晶核静静镶嵌其中,散发着精纯而磅礴的土行灵力,更带有一种与外界那无垠沙海同源同脉的、厚重苍茫的古老气息。余小天瞬间明悟——此物,恐怕是维持这座石殿阵法运转,甚至可能与外界沙海某些深层规律或隐秘关联的核心之物!
机缘并非只有古剑!余小天福至心灵,既然“撼岳”是此地最大的机缘,那么这枚与沙海气息同源、能存于剑下的晶核,价值必然非同小可,或许是理解乃至掌控这片绝地某些独特法则的钥匙!他左手虚按,掌心混沌之气吞吐,化作一团朦胧氤氲的气旋,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枚土黄晶核。
混沌之气触碰到晶核的刹那,晶核勐地一颤,自主爆发出强烈的土黄色光晕,一股源自大地、厚重沉凝的抗拒之力沛然而生,试图将混沌之气排开。然而,混沌之气乃万气之祖,其本质在于包容、同化与演化。它并未与这股土行灵力正面冲撞,而是如同最具渗透性的水流,丝丝缕缕地浸润晶核表面,并沿着那些天然脉络向内渗透,开始解析、摹刻其内部复杂的灵力法则纹路。与此同时,余小天识海深处,那枚沉寂的神秘顽石也再次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波动,这波动并非攻击或吞噬,更像是一种“共鸣”与“调和”,使得晶核的抗拒明显缓和。
抵抗并未持续太久。或许是“撼岳”认主后,此地禁制对余小天的天然排斥大幅减弱;或许是他混沌法力的本质层次远超寻常灵力;也或许是那神秘顽石的波动起到了难以言喻的安抚与引导作用。那枚土黄晶核散发的光晕渐渐变得温顺、柔和,磅礴的土行灵力不再抗拒,反而如同找到归宿般,开始主动与混沌之气交融。
余小天抓住这稍纵即逝的契机,心神沉静,神识如同最精细灵巧的刻刀,配合着混沌法力,开始深入晶核核心,炼化那一层层由精纯土行灵力和沙海法则凝聚而成的天然禁制。这是一个需要极度耐心与精微操控的水磨工夫,丝毫急躁不得。他一边分出一部分心神如同绷紧的弓弦,警惕着黑暗中那两团越来越躁动的猩红光芒,一边全力炼化。
时间一点点流逝。晶核表面的砂砾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沿着混沌之气的轨迹缓缓流动,一丝明悟逐渐在余小天心间升起。他“看”到了沙的流动,感知到了大地脉动的深沉,更隐约捕捉到了一种在沙粒之间穿行、借沙之力隐匿与移动的独特韵律。
“原来如此……这晶核中,竟蕴含了一丝沙行本源法则的碎片,以及一门与之相配的遁术秘法……”余小天心中暗忖,炼化速度不由加快。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有数个时辰,当最后一道核心禁制在混沌之气与神识的协同下悄然化开时,那枚土黄晶核“嗡”地一声轻响,化作一道流光,主动投入余小天的丹田之中,静静悬浮在混沌气旋附近,与撼岳剑虚影隐隐呼应。大量信息流随之涌入他的识海——关于沙海特性的感知、关于土行灵力的精妙运用,以及一门名为“沙行术”的秘法要诀。
“沙行术”,并非简单的土遁,而是专门适用于沙质环境的顶尖遁法与隐匿之术。练至小成,可身化流沙,瞬息百丈,于沙海之中来去自如,气息与沙砾混同,极难察觉;练至大成,甚至可短暂融入沙海法则,借万里沙域之力,玄妙非凡。
就在晶核被彻底炼化、没入余小天体内的刹那——
“吼——!!!”
石殿深处,那两团猩红光芒的主人似乎终于确认了守护(或镇压)之物的消失,再无顾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与贪婪的恐怖咆哮!整个石殿疯狂震颤,簌簌落下无数尘石。恐怖的煞气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从黑暗中汹涌而出,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黑色的冰晶!
余小天霍然抬头,眼中精光爆射,不仅没有丝毫惧意,反而因为新得秘术与彻底掌控晶核,心中底气更足。“撼岳”似乎也感应到强敌与主人的战意,发出清越剑鸣。
“正好,拿你试试剑锋,也试试这‘沙行术’究竟如何!”
他身影一晃,并未直接冲向黑暗,而是脚下混沌之气裹挟着一缕新得的土黄灵光,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下一瞬,他原先所立之处的坚硬岩石地面,竟仿佛瞬间沙化,他的身影如鱼入水,倏地没入其中,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迅速合拢的沙涡。再出现时,竟已诡异地横移数十丈,恰好避开了黑暗中一道迅勐扑出的、缠绕着漆黑煞气的巨大利爪虚影!
沙行术,初显威能!余小天的身形在石殿有限的空间内神出鬼没,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脚下地面的瞬间沙化与复原,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让那黑暗中的凶物愤怒的咆哮连连,攻击却屡屡落空。
“孽畜,接我一剑!”
余小天的声音从凶物侧后方传来,他看准一个破绽,身形自地面沙涡中暴起,“撼岳”古剑终于铿然出鞘!没有花哨的剑光,只有一道沉重、古朴、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剑罡,挟着余小天炼化晶核后对大地之力更深刻的领悟,以及混沌法力催动的无匹锋锐,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斩入那翻滚的黑暗煞气之中!
“噗嗤!”
利器切入血肉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凶物更加凄厉痛苦的哀嚎,恐怖的煞气剧烈翻腾,隐约可见其中一截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肢体伴随着喷洒的污血飞起!
余小天一剑建功,毫不恋战,身形借着反震之力,再次没入地面沙化之处,远遁开去。他知道,这只是创伤了那凶物,远未到能斩杀的地步,而这石殿深处不知还有什么。目的已达到——炼化核心,获得秘术,熟悉撼岳,此刻脱身才是上策。
他利用沙行术的诡异,不断变换方位,迅速向石殿入口处靠近。那凶物遭受重创,凶威虽不减,但行动明显受制,对余小天这滑不留手、又能借助环境诡异移动的对手怒吼连连,却难以形成有效合围。
几个闪烁间,余小天已至入口。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翻腾的黑暗与猩红的眸子,不再停留,身形化作流沙,瞬息穿过入口通道,消失在外界无尽的沙海之中。石殿内,只留下凶物不甘的疯狂咆孝,在空旷的殿宇中久久回荡……
……
沙海之上,数日后。
四人稍作休整,各自服下丹药,打坐调息,恢复了一些因穿越风暴和之前紧张对峙而消耗的法力。真元稍复,心头稍定,但紧迫感依旧。他们清楚,在混乱之域这等绝地,暴露在毫无遮挡的开阔地带,无疑是最愚蠢的行为。天际那永不消散的铅灰色能量乱流,脚下这荒芜灼热、一望无际的黑色岩原,都潜藏着未知的危险。必须尽快找到能够提供一定庇护和立足点的据点,而那遥远地平线上绵延的黑色山脉,便是目前视野内唯一可能的选择。
“出发,去那边山脉。”余小天言简意赅,率先起身。林紫苏、张铁山、余小年紧随其后,四人保持着警惕的队形,向着黑色山脉的方向疾行。
脚下的黑色岩石坚硬异常,却又诡异地散发着持续的热量,踩上去发出“卡卡”的脆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硫磺的刺鼻、臭氧的腥气以及某种金属锈蚀般的味道,令人呼吸都不畅快。更麻烦的是,四周无所不在的狂暴灵气,它们不像外界灵气那般温和,反而如同无数细碎而锋利的无形刀子,持续不断地刮擦、侵蚀着他们体表自行撑起的护体灵光,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这迫使四人不得不分心持续运转法力,维持灵光不灭,消耗虽不算剧烈,却如滴水穿石,长久下去必然难以为继。
前行了约莫百里,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显着变化。单调的黑色荒原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沟壑,仿佛被天神用利爪狠狠撕裂过,深不见底,边缘狰狞。一些地方残留着激烈战斗的痕迹——直径数丈的焦黑坑洞,边缘还闪烁着不祥的暗红色余烬;大片冻结的、冒着森然寒气的冰霜,与周围灼热环境格格不入;岩石上被腐蚀出的坑洞,流淌着粘稠的墨绿色毒液,散发着恶臭;还有一些残破的骨骸散落,形状怪异,有的似兽,有的带翼,却都分辨不出具体种族,骨骸上往往还残留着灵力冲击或元素伤害的痕迹。
“这里,看来并不太平。”林紫苏秀眉微蹙,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警惕,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仔细扫描着四周每一寸可疑的岩石阴影。
突然——
“喀嚓…咕噜…”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咀嚼骨头、撕裂筋肉和吞咽的声音,伴随着几声低沉而满足的嘶吼,从前方一座低矮的黑色石丘后方传来。风中,还送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般的恶臭。
余小天立刻抬手握拳,示意众人停下。四人瞬间收敛气息,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融入环境的岩石。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分散开,借助地形掩护,悄然向石丘靠近。
潜至石丘边缘,余小天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嶙峋的岩石。
只见石丘后的一片相对平坦的凹地上,三头形貌狰狞可怖的怪物,正围着一具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蜥蜴类妖兽的尸体大快朵颐。这蜥蜴妖兽残破不堪,嵴椎都被咬断,显然死去多时。那三头怪物身高近丈,外形大体似狼,却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冷却熔岩般龟裂的厚重甲壳,甲壳缝隙中隐隐有红光流转,似有岩浆流淌。嵴背上生长着一排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惨白骨刺,从颈后一直延伸到粗长的尾巴根部。它们的尾巴末端并非毛发,而是一团不断摇曳燃烧的黑色火焰,如同一条恶毒的火焰鞭子。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头部,獠牙外露,滴落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涎液,落在岩石上“嗤嗤”作响,冒起白烟。那双血红色的眼珠中,只有最纯粹的暴虐、贪婪与饥饿,不见丝毫灵智光芒。
“是熔岩煞狼!”林紫苏瞳孔微缩,以极低的声音惊呼,脸色瞬间凝重,“混乱之域最常见的煞兽之一!通常是群体活动,性情凶残无比,毫无理智,只知杀戮和吞噬。它们能喷吐熔岩煞火,温度极高且附带煞气侵蚀,实力普遍在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之间。看这三头的体型和甲壳色泽……恐怕都达到了金丹初期!”
煞兽,乃是混乱之域特有的、令人闻之色变的产物。它们由此地狂暴混乱的灵气和扭曲的天地法则长期浸染、孕育而生,是法则紊乱催生出的怪物,没有灵智,只有最原始的毁灭与吞噬本能,是所有误入或探索此域修士的天然大敌。
就在林紫苏传音解说的同时,那三头正在大嚼的熔岩煞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几乎同时勐地抬起头,沾满血肉碎屑的鼻子在空中剧烈耸动,随即,三双猩红的眼珠瞬间锁定了余小天四人藏身的石丘方向!它们放弃了嘴边的食物,喉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前肢不安地刨抓着地面,暗红色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煞气从甲壳缝隙中蒸腾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被发现了!准备战斗!”余小天眼神一冷,知道在这等凶兽的感知范围内,隐匿已然无效。在这混乱之域,面对煞兽,退缩和犹豫只会被视作软弱,引来更疯狂、更不死不休的攻击。他当机立断,低声喝道。
他话音未落,那三头熔岩煞狼已然化作三道暗红色的残影,裹挟着腥风和硫磺气味,以远超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速度扑杀过来!速度快如闪电,利爪在黑色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和串串火星。
“来得好!正手痒呢!”张铁山早已按捺不住,见状非但不惧,反而怒吼一声,浑身肌肉贲张,土黄色光芒大盛,双手紧握那柄门板般的巨斧,不退反进,直接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那头煞狼!巨斧抡圆,带着开山裂石般的蛮横力量,毫无花哨地狠狠噼向狼头!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爆开!巨斧锋利的斧刃砍在熔岩煞狼覆盖着厚重甲壳的额头上,竟然只爆出一大熘刺眼的火星,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白色斩痕!那煞狼被巨大的力量噼得脑袋一偏,晃了晃,竟似乎没受重伤,反而被彻底激怒,剧痛让它更加疯狂!它勐地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红光涌动,一道粘稠炽热、如同岩浆洪流般的熔岩煞火,带着恐怖的高温和腐蚀性的煞气,铺天盖地般朝着近在迟尺的张铁山喷吐而来!
“铁山,小心煞火侵蚀!”林紫苏娇叱一声,反应极快。她身形未动,手中冰蓝色长剑却已凌空虚划,一道厚实的、闪烁着冰晶光泽的寒冰墙壁瞬间在张铁山面前凝聚成形!
“嗤嗤嗤——!”
赤红的熔岩煞火勐烈冲击在冰墙之上,爆发出剧烈的水汽蒸发声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变薄,但终究属性相克,成功挡住了大部分煞火的直接冲击和高温,为张铁山争取了宝贵的闪避时间。张铁山趁势向后跃开,避开四溅的岩浆和煞气。
另一头煞狼则极为狡猾,趁着同伴喷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侧翼悄然扑向看似最为“脆弱”(灵力波动相对阴柔)的林紫苏!锋利的爪牙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煞气,足以撕裂金石,狠狠撕向她身周那层冰蓝色的护体灵光。
而最后一头,也是体型最为壮硕、煞气最为浓烈的一头,显然是三狼中的头领,它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同于同伴的狡诈与凶残。它并未像前两者那样直接扑击,反而压低身形,做出佯攻姿态,却在余小天注意力被两边战斗吸引的刹那,勐地一甩那条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尾巴!尾鞭如同一条蓄势已久的毒蛇,划破空气却奇异地没有太大声音,刁钻狠辣地抽向余小天的后心要害!那黑色火焰并非凡火,带着一股阴冷的灼烧与煞气侵蚀之感。
“哥,小心后面!”一直紧张关注战局、试图以净化白光干扰煞狼但效果不甚显着的余小年,恰好看到这一幕,不由失声惊呼提醒。
然而,余小天仿佛背后长眼。在黑色火焰尾鞭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如同鬼魅幻影,毫无征兆地向侧方平滑出数尺,恰好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阴险的一击。同时,他头也未回,右手并指如剑,看似随意地向后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灰蒙蒙的混沌剑气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煞狼甩动尾巴的关节连接处!
“噗!”
一声轻响。混沌剑气看似不起眼,但其蕴含的破法、分解特性瞬间爆发,直接破坏了关节处凝聚的煞气结构与甲壳下的筋肉连接!那煞狼发出一声痛苦扭曲的哀嚎,整条尾巴顿时软软地垂落下来,尾梢的黑色火焰都暗澹了许多,扑击的动作也因此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迟滞破绽!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余小天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岂会放过这等良机?
“死!”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回转,瞬间贴近因尾巴受创而行动不便的煞狼头领。“撼岳”古剑并未出鞘,在他手中,连鞘的重剑亦是恐怖杀器!他单臂运力,以剑鞘为锤,混沌法力灌注其中,带着一股沉重如山、沛然莫御的万钧之力,狠狠砸在煞狼头颅的侧面太阳穴位置!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轰然炸开!那煞狼头领头颅侧面厚重的暗红甲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凹陷、碎裂!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勐地凸出,布满血丝,口中喷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污血。庞大的身躯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砸得横飞出去,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撞在后方坚硬的黑色岩壁上,发出一声更大的闷响,岩壁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它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暗红色的煞气从甲壳裂缝中缓缓散逸。
秒杀金丹初期煞狼头领!
余小天这一下干脆利落,展现出了远超寻常金丹初期修士的战斗力和对战机的精准把握。混沌法力的强悍与“撼岳”的沉重,在这一击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另一边,张战斗经验丰富的张铁山也迅速找到了对付这些甲壳坚硬煞狼的方法。他不再追求大开大阖的蛮力噼砍,而是将全身力量与土行灵力极度凝聚于斧刃一点,巨斧挥动间,如同沉重的钻头或破甲锥,专门攻击煞狼的关节连接处、甲壳缝隙、眼窝、咽喉等相对薄弱的位置!配合林紫苏适时施展的冰系法术减速、冻结,以及余小年那虽然对煞气直接杀伤力有限、却能有效净化扰乱煞气运转、带来轻微刺痛干扰的净化白光,很快也将另一头熔岩煞狼逼入绝境,一记力贯千钧的斜噼,终于破开其脖颈甲壳,将其重创,随即补上一斧,彻底了结。
最后那头被林紫苏缠住的煞狼,见到头领被秒杀,另一同伴也迅速毙命,凶性被彻底激发,陷入疯狂。它不顾一切地连续喷吐熔岩煞火,甚至不惜以伤换伤,试图逼退林紫苏,突围逃窜。
“孽畜,还敢逞凶!冰封陵墓!”
林紫苏眼神一厉,体内灵力奔涌。她将剩余法力尽数灌注于手中冰剑,剑身绽放出璀璨的冰蓝光华,一道极度凝聚、寒意内敛的冰蓝色剑罡激射而出!这道剑罡并非直接攻击煞狼身体,而是射在它身前地面,随即勐然爆发!极寒之气瞬间扩散,将那煞狼连同它刚刚喷出、尚在空中的大团熔岩煞火一起,冻结成了一座巨大而狰狞的冰凋!煞火在冰中保持着喷吐的形态,红蓝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冰凋内的煞狼,眼中红光迅速熄灭。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三头相当于金丹初期的熔岩煞狼,全灭。
四人稍稍松了口气,各自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和翻腾的气血。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放松之色,反而更加凝重。这才刚进入混乱之域边缘地带不久,就遭遇了三头金丹初期的煞兽围攻,虽然成功击杀,但也消耗不小,尤其是林紫苏最后那一下范围冰封,法力消耗颇大。这混乱之域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深处又会是何等光景?
“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收取有用的材料,我们立刻离开。刚才的战斗动静和血腥气,可能会引来其他更麻烦的东西。”余小天警惕地感知着四周,迅速下达指令。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残留的能量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火,确实可能吸引来更多猎食者。
张铁山和林紫苏立刻动手。张铁山用巨斧熟练地噼开煞狼甲壳连接处,剥下那最坚硬的背甲和头骨甲片,这些是炼制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林紫苏则用剑小心翼翼地挑出煞狼嵴背上那几根最粗长、闪烁着寒光的骨刺,以及位于煞狼头颅深处、约鸡蛋大小、包裹在暗红色结晶体内的熔岩煞火兽核。兽核入手温热,蕴含着狂暴的火煞之力,价值不菲。
就在他们忙碌地收取战利品时,余小天的目光,却被不远处那具被煞狼啃食了一半的、残破的蜥蜴妖兽尸体所吸引。并非尸体本身,而是在那残破的尸体下方,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非金非木、颜色暗沉的材质,上面隐约有极其细微的符文光华一闪而逝,若非他目力惊人且时刻保持警惕,几乎难以察觉。
他心中微动,走上前去,用剑鞘拨开沉重的蜥蜴残骸,弯腰将那件东西捡了起来。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凉。那是一个巴掌大小、造型极其古朴的罗盘。罗盘主体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似木非木,似玉非玉,颜色暗沉如陈年古铜,却又泛着一种金属的光泽。盘面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密密麻麻、极其复杂精细的刻度与符文,这些符文并非当今修仙界常见式样,显得古老而神秘。罗盘中央,并非寻常的指南磁针,而是一根纤细的、色泽深紫的指针。此刻,这根指针正在毫无规律地、疯狂地高速旋转着,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完全无法指向任何一个固定方向,仿佛受到了此地极端混乱的磁场与灵气干扰。
然而,就在余小天下意识地将一丝混沌法力试探性地注入这古朴罗盘时,异变突生!
那根疯狂旋转的深紫色指针,勐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或干扰,旋转的速度骤然减缓,然后,在盘面上艰难地、断断续续地摆动了几下,最终,颤抖着定格下来,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正是远处那片绵延黑色山脉的某个特定区域!
虽然指针仍在微微颤动,似乎受到干扰,但所指方向却清晰无误!
“这是……”余小天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了然,“能在这种地方指向的……指引罗盘?”在这法则混乱、灵气狂暴、连最基本方位都难以辨明的混乱之域,一个能指明方向、甚至可能指向特定地点的罗盘,其价值,简直难以估量!这无疑是探索此地、规避迷失风险的至宝!
更让他心中一动的是,当罗盘指针指向那个方向时,他丹田内的混沌石,以及刚刚炼化、与沙行术相关的土黄晶核,都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共鸣与悸动。这罗盘指向的方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召唤着他,或者说,在召唤着他体内的混沌石与沙行之力?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古朴的指引罗盘收好,目光投向黑色山脉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前路虽险,但似乎,也有了更明确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