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和沉甸甸的银锭,心情大好。这不仅是钱,更是他未来在京城立足的本钱。
“出发!”
随着林震南一声令下,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镖师们看向黑色马车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多了一种“这人虽然贪财,但确实能救命”的复杂情感。
车轮滚滚,卷起漫天黄沙。
越往东走,人烟渐渐绸密起来。
几天后,车队抵达了一座名为红泥镇的地方。
这里是西北道通往京城的交通要道,也是方圆百里内最大的补给点。因为附近的土壤呈红色,盛产陶土,故而得名。
红泥镇没有城墙,只有一圈低矮的土围子。镇子里鱼龙混杂,既有南来北往的商队,也有跑江湖的卖艺人,更有不少等待生意的刀客和甚至是被通辑的亡命徒。
“今晚就在这儿修整。”
林震南勒住马缰,看了一眼天色,“红泥镇的红泥老窖酒不错,大家这几天辛苦,今晚解解乏。”
镖师们一阵欢呼。
苏青掀开车帘,看着这座充满烟火气的小镇。
“林小姐,有没有兴趣陪我去逛逛?”苏青看向旁边马车里的林婉儿。
林婉儿此时已经换一身男装,手里拿着把折扇,倒也显得英气勃勃。
“逛什么,青楼还是赌坊?”林婉儿白了他一眼。
“庸俗。”苏青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衫,“我是那种人吗?我是要去销赃,哦不,是去促进物资流通。”
他指了指马车后面几个鼓鼓囊囊的包裹,这些包裹里是从千面门杀手身上扒下来的装备,还有之前在地宫里捡的一些破烂。”
“红泥镇有个鬼市,专门收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江湖交易。”
林婉儿眼睛一亮,她在镖局长大,虽然也走过镖,但这种地下交易还真没怎么接触过,顿时来了兴致。
“我也去!”
红泥镇的鬼市,并不在阴暗的地下,而是在镇子西头的一条死胡同里。
这里平时是卖棺材纸钱和寿衣的丧葬一条街,阴气重,寻常人没事不往这儿凑。
但到了傍晚,这里的店铺就会挂起红灯笼,做起另一种生意。
苏青带着林婉儿,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阿金,走进了这条胡同。
两边的店铺里摆放的不再是纸人纸马,而是各种千奇百怪的兵器、不知名的草药、甚至还有沾着血迹的秘籍。
“这位爷,看看这个?刚出土的护心镜,前朝的货,能挡三石强弓。”
“上好的蒙汗药,闻一闻就倒,居家旅行必备。”
小贩们的吆喝声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鬼鬼祟祟的味道。
林婉儿好奇地东张西望,看到一个摊位上摆着一支碧绿的玉簪,刚想伸手去拿。
“别动。”
苏青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在林婉儿的手背上,“簪子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你要是碰了,哪怕只是划破点油皮,不出三步就得倒下。”
林婉儿吓得赶紧缩回手,再看那个摊主,正阴恻恻地盯着她笑。
“江湖险恶,处处是坑。”
苏青低声道,“在这里只看不动,想买什么告诉我,我来砍价。”
两人一路走到胡同尽头,来到一家名为万宝阁的铺子前。
这铺子门脸不大,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大蒜,看着有些不伦不类。
苏青径直走了进去。
柜台后,一个独眼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买东西左边,卖东西右边。当东西中间。”
苏青也不废话,直接将身后的包裹往柜台上一扔。
包裹散开,露出里面五花八门的兵器和杂物。有千面门的软剑峨眉刺,也有地宫里带出来的几把生锈的古刀。
独眼老头终于抬起头,仅剩的一只眼睛扫过桌上的东西。
“千面门的无影刺,还有这是……军中的制式横刀?”
老头伸手拿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刀,手指在刀脊上轻轻一弹。
长刀震颤,虽然锈蚀严重,但依旧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是前朝的东西。”老头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苏青,“小兄弟,货不错。但这些东西烫手,尤其是这几把千面门的兵器,上面还沾着血腥气。你是做了千面门的人?”
“怎么,万宝阁不敢收?”苏青反问。
“笑话。”老头嗤笑一声,“在这红泥镇,就没有我万宝阁不敢收的东西。哪怕是皇帝的玉玺,只要你敢卖,我就敢收。只不过……”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这么多货,虽然成色不错,但处理起来麻烦。一口价,五百两。”
“五百两?”
旁边的林婉儿忍不住惊呼,“光这把软剑就不止五百两了吧,你这是抢劫啊!”
老头瞥了林婉儿一眼,冷笑道:“小姑娘,这里是鬼市,不是当铺。赃物就是赃物,只能按废铁价收。爱卖不卖,不卖出门左转。”
苏青按住想要发作的林婉儿,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老丈,做生意不能太黑。五百两,连给我这兄弟买吃喝钱都不够。”
苏青指了指身后的阿金,“这把软剑是缅铁打造,柔轫性极佳,稍加打磨就是一把利器,市价至少一千两。这几把横刀虽然锈了,但也是百炼精钢,融了重铸也是上好的材料。”
“再加之这些杂七杂八的暗器、毒药瓶子……”苏青伸出三根手指,“三千两。少一个子儿,我就去对面的聚宝斋。”
“三千两,你做梦呢!”老头一拍桌子,“一千两,不能再多了!”
“两千八。”
“一千二!”
“两千五,外加这个。”
苏青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颗赤练火蛇胆的边角料炼制的解毒丹。虽然不能解百毒,但压制一般的火毒蛇毒绰绰有馀。”
老头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作为老江湖,他自然识货。这药丸里蕴含的火热药力,绝对是稀罕物。
“成交!”
老头生怕苏青反悔,一把将瓷瓶收进怀里,“两千五百两,现银还是银票?”
“银票,大通钱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