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和林婉儿强撑着身体迎战,但受毒药影响,实力大打折扣,眼看就要落入下风。
“唉,吃顿饭都不安生。”
苏青叹了口气,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而是大声喊道。
“各位别慌,我有解药。”
这一嗓子,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长生牌百草避毒丸,专解各种江湖奇毒。现货供应,童叟无欺。一颗只要十两,买了就能活命,不买就等死,欲购从速啊!”
苏青手里举着一大瓶药丸,站在火光下。
正在厮杀的镖师们都要哭了,苏掌柜,这时候您还做生意呢?
“给我来一颗。”林婉儿一剑逼退一名杀手,气喘吁吁地喊道。
“林小姐是熟客,免费赠送。”苏青随手弹出一颗药丸,精准地落入林婉儿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无力感迅速消退。
“真的管用!”林婉儿大喜,剑光大盛,瞬间反杀了一名对手。
其他镖师见状,纷纷大喊:“苏掌柜,我要买,记帐,回头发了工钱就给。”
“苏掌柜先救命啊。”
“好嘞!阿金发药,记得记下是谁拿的,回头一个个收帐!”
苏青把药瓶扔给阿金。
阿金穿梭在战场中,一边发药一边顺手一巴掌拍飞几个碍事的杀手。
所谓的千面门精锐,在他面前就象是纸糊的一样,碰着就伤,挨着就死。
局势瞬间逆转。
服了解药的镖师们一个个生龙活虎,把一肚子火气都撒在这帮骗子身上。
再加之阿金这个大杀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千面门的杀手就倒了一地。
只剩下那个老头,被林震南一剑逼到墙角。
“别……别杀我!”老头吓破了胆,“我是受人指使的,有人出五千两银子,让我们来拖住你们。”
“谁?”林震南剑尖抵在老头喉咙上。
“不……不知道。是个戴面具的人,听口音象是京城那边来的。”
京城?
苏青和林震南对视一眼。
看来,这背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林总镖头,杀了吧。”
苏青走过来说道,“这种人不讲江湖道义,留着也是祸害。而且……”
苏青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这么多人,又是好大一笔生意啊。老黄不在,看来今晚我得亲自加班。”
林震南手腕一抖,长剑划过,老头捂着喉咙倒下。
苏青熟练地戴上鹿皮手套,开始了他的摸尸大业。
“千面门的易容术心得?不错,收了。”
“这把软剑是缅铁打造的,值点钱,收了。”
“哟,还有几张银票,意外之喜啊。”
看着在尸体堆里忙碌的苏青,林震南收剑入鞘。
“婉儿,记住。在这江湖上,能活得久的人,都有点特别。苏掌柜虽然贪财,但他贪得坦荡,贪得有原则。这种人,比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要可靠得多。”
“而且……”
林震南看了一眼正在给镖师们记帐的苏青。
“这一路去京城,怕是少不了他的生意了。”
苏青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满载而归的战利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各位,打扫战场洗洗睡吧。明天还得赶路呢。”
这一夜,黄沙驿的风依旧很大,但大家睡得却格外安稳。
因为他们知道,哪怕是在睡梦中,也有个贪财的掌柜,正睁着眼睛,替他们算计着每一个来犯之敌的身价。
清晨的黄沙驿,风停了,空气中透着一股干燥的冷冽。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临时营地前就已经排起一条长队。
队伍里站着的全是福威镖局的镖师,这些平日里走南闯北刀口舔血的汉子们,此刻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手里攥着瘪瘪的钱袋子,表情比上坟还要沉重。
队伍的最前端,摆着一张从驿站里搬出来的破桌子。
苏青端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只狼毫笔,面前摊开着本厚厚的帐簿。
阿金立在他身后,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生人勿进的死寂气息,让每一个上前交钱的镖师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下一个。”
苏青头也不抬,笔尖在砚台上蘸了醮墨。
“苏……苏掌柜。”
一名年轻镖师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将银子放好,“这是昨晚避毒丸的钱,是我从攒了两年的老婆本中匀出来的……”
苏青抬起头,看了这年轻镖师一眼。
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衣袖上有一道新缝补的口子。
“叫什么名字?”苏青问。
“回掌柜的,小的叫王二狗。”
“二狗啊。”苏青收起银子,在帐本上勾了一笔,“名字贱好养活。既然是老婆本,就得花在刀刃上。”
“昨晚你要是没吃那颗药,现在就是一具尸体,老婆本也就变成棺材本。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这钱花得特别值?”
王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好象,是这个理儿?”
“这就对了。”
苏青从桌下的布袋里抓了一把瓜子,塞进王二狗手里,“拿去磕,算是赠品。下一个。”
王二狗捧着瓜子,晕乎乎地走了。
“苏掌柜,能不能打个折?”
下一个上来的是个老镖师,一脸苦相,“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这十两实在是……”
“概不赊欠,概不打折。”
苏青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老张是吧?我记得你昨晚杀敌最猛,砍翻两个千面门的杀手。”
“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战利品,你至少分到五十两。再加之这次走镖的赏银,一百两对你来说,虽然肉疼,但不伤筋动骨。”
老张老脸一红,没想到苏青连这都看在眼里。
“做生意,讲究的是契约精神。”苏青敲了敲桌子,“昨晚喊救命的时候,你们可是答应得震天响。现在命保住钱却不想给了,这要是传出去,福威镖局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不远处的林震南听到这话,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只能装作没听见,转过身去喂马。
虽然他也觉得苏青这要帐的架势有点象周扒皮,但不得不承认,苏青说得对。
江湖人,一口唾沫一颗钉。
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所有的帐目才清算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