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八月热得让人透不过气。阿尔科切特训练基地的草坪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蝉鸣声嘶力竭，仿佛在预告着这个夏天的不同寻常。
陈燃站在训练场边的遮阳棚下，手里拿着最新的赛程表。2020年欧洲杯预选赛已经进行到关键阶段——葡萄牙在b组四战三胜一平积10分，落后五战全胜的乌克兰3分。九月的两场比赛将决定小组出线形势：主场对阵塞尔维亚，客场挑战立陶宛。
“塞尔维亚不好打。”助理教练若泽擦着额头的汗，“米特罗维奇状态正佳，塔迪奇是阿贾克斯的核心，米林科维奇-萨维奇身高优势明显。而且他们在主场输给我们之后，这次肯定想复仇。”
陈燃点头。去年十月在贝尔格莱德的那场2-2平局还历历在目——葡萄牙两球领先被扳平，防守在最后时刻崩盘。那是欧国联夺冠后第一次暴露问题，也是年轻防线需要交的学费。
“但我们的问题不只是塞尔维亚。”陈燃翻看着球员状态报告，“c罗在尤文图斯的季前赛有轻微肌肉疲劳，医生建议休战一周；b席在曼城踢了太多比赛，需要轮休；佩佩的膝盖又有了炎症反应……”
这是冠军球队的代价——核心球员年龄增长，伤病风险增加；年轻球员在俱乐部担起重任，国家队比赛成为额外负担。而欧洲杯卫冕冠军的头衔，让每一个对手都想在他们身上证明自己。
训练场上，球员们在进行恢复性训练。欧国联夺冠后的狂欢已经过去两个月，现在需要重新聚焦。陈燃注意到几个细节：c罗的跑动很谨慎，显然在保护身体；b席的笑容少了很多，英超和欧冠的双线作战消耗巨大；鲁本·迪亚斯在对抗中更加自信，上赛季本菲卡夺冠让他成长不少。
“集合！”陈燃吹响哨子。
球员们围拢过来，汗水浸湿了训练服。
“我知道你们累了。”陈燃的开场白很直接，“漫长的赛季，俱乐部的压力，国家队的期望。但这就是顶级球员的生活，也是你们选择这条路必须承受的。”
他顿了顿：“但我要告诉你们——疲劳不是借口，压力不是理由。因为我们的对手也在累，也在承受压力。区别在于，谁能在疲劳中保持专注，在压力下发挥水平。”
他宣布了接下来一周的计划：三天恢复训练，两天战术演练，一天休息，然后比赛。
“塞尔维亚不是终点。”陈燃最后说，“而是通往欧洲杯卫冕之路上的第一块试金石。我们要用这块石头，磨砺我们的剑。”
当天下午的战术课上，陈燃详细分析了塞尔维亚。
“他们的强点是身体对抗和高空球。”投影仪上播放着塞尔维亚的比赛集锦，“米特罗维奇在英超练就了一身肌肉，背身拿球能力很强；米林科维奇身高一米九一，头球是重要武器；塔迪奇虽然个子小，但技术和视野一流。”
他切换到葡萄牙的防守站位：“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佩佩盯米特罗维奇，用经验对抗力量；鲁本盯米林科维奇，用年轻对抗身高；威廉全程跟防塔迪奇，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然后是进攻端：“塞尔维亚的后防线速度一般，科拉罗夫三十四岁，伊万诺维奇三十五岁。我们要打身后，用速度冲击他们。”
他特别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今天可能只踢六十分钟。但在这六十分钟里，我要你制造最大威胁。”
c罗点头。三十四岁的老将已经学会了如何高效分配体力。
训练在酷热中继续。陈燃减少了高强度对抗，增加了战术演练和定位球练习。他尝试了新的定位球战术——不是简单传中，而是复杂的跑位配合。
“现代足球，定位球是打破僵局的重要武器。”他对球员们说，“我们要让每一个角球、每一个任意球都成为得分机会。”
“我参加过四届欧洲杯。”c罗说，“2004年亚军，2008年八强，2012年四强，2016年冠军。每一届都有不同的故事。”
b费和鲁本认真听着。
“2004年，我十九岁，是队里最小的。科斯塔、保莱塔那些老将带着我。决赛输了，我在更衣室里哭了两个小时。”c罗笑了笑，“现在轮到我了——我是老将，你们是年轻人。”
他看向两个年轻人：“压力很大，对吧？所有人都说你们是葡萄牙的未来，说你们要接班，要卫冕欧洲杯。”
两人点头。
“忘掉那些。”c罗说，“就想着下一场比赛，下一个传球，下一次射门。足球很简单——把球踢进球门，不让对手踢进球门。其他的，都是噪音。”
这就是传承。不是战术板上的箭头，不是训练场上的演练，而是这种场下的交流，这种经验的传递。
训练最后一天，陈燃安排了队内对抗赛。主力组对阵替补组，模拟对阵塞尔维亚的比赛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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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b席在一次拼抢中倒地，抱着脚踝，表情痛苦。
队医卡洛斯第一时间冲入场内。检查只持续了一分钟，卡洛斯就向陈燃做出换人手势。
更衣室里，检查结果出来了：脚踝韧带轻微扭伤，需要休战两到三周。
“错过塞尔维亚的比赛。”卡洛斯说，“立陶宛那场可能也赶不上。”
陈燃深吸一口气。b席是进攻核心之一，他的缺席影响巨大。但这就是足球，永远有意想不到的伤病。
“若泽。”他叫来助理教练，“调整阵容。格德斯首发，踢右路。让桑谢斯多前插，分担进攻压力。”
若泽点头：“那中场呢？b费一个人组织可能不够。”
“让穆蒂尼奥回来。”陈燃做出决定，“经验在这种关键比赛中很重要。”
当天晚上，陈燃召开了紧急战术会议。没有b席，葡萄牙的进攻体系需要调整。
“我们要踢得更直接。”陈燃在白板上画出新的进攻路线，“减少中路的复杂传递，多利用边路。格德斯和格雷罗在左路配合，c罗和塞德里克在右路配合。传中要更果断，不要怕被拦截。”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的任务更重了。不仅要进球，还要回撤组织，为格德斯和桑谢斯拉开空间。”
c罗点头：“明白。”
会议持续到深夜。结束时，陈燃单独留下了c罗。
“你的身体怎么样？”他问。
“肌肉疲劳已经好了。”c罗说，“但医生建议不要踢满全场。”
“我不会让你踢满。”陈燃说，“但前六十分钟，我需要你百分之百的状态。”
“我会做到。”
比赛前夜，里斯本下起了雨。雨水洗去了暑热，但也让场地变得湿滑。陈燃在酒店房间研究着塞尔维亚的最新情报——他们提前两天抵达里斯本，适应得很好；米特罗维奇在训练中状态火热；主教练图巴科维奇放话要“在光明球场带走三分”。
手机震动，是查理兹发来的消息：“我和妮可在看台上。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陈燃笑了笑，回复：“压力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关掉灯，尝试入睡。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倒计时。
九月七日，光明球场。雨已经停了，但场地依然湿滑。五万六千名球迷涌入球场，深红色的海洋在夜色中涌动。
更衣室里，陈燃做最后部署。
“塞尔维亚会抢开局。前十五分钟，顶住。然后控制比赛节奏，用技术战胜他们的身体。”
他看向后防线：“佩佩，鲁本，今天你们的任务很重。米特罗维奇和米林科维奇会不断冲击你们。要站稳，要强硬。”
看向中场：“威廉，穆蒂尼奥，你们要控制节奏。不要快，要稳。”
看向锋线：“克里斯蒂亚诺，格德斯，桑谢斯——用速度，用跑动，撕开他们的防线。”
球员们围成圈。c罗站在中央。
“一年前，我们在这里赢得了欧国联。”他说，“现在，我们要在这里赢得通往欧洲杯的门票。葡萄牙！”
“葡萄牙！”
球员通道里，塞尔维亚队已经列队。米特罗维奇看到c罗，点了点头——英超对手。塔迪奇表情严肃，米林科维奇昂着头。
开场哨响。
塞尔维亚果然如陈燃所料，开场就展开猛攻。第三分钟，米特罗维奇在禁区内力压佩佩头球攻门——被帕特里西奥扑出！
葡萄牙稳住阵脚，开始控球。第八分钟，他们获得机会：穆蒂尼奥直塞，c罗单刀——但边裁举旗，越位！
比赛在激烈对抗中进行。第二十一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桑谢斯中路突破后分球，格德斯左路内切射门——球打在塞尔维亚后卫身上变线入网！
1:0！葡萄牙领先！
进球后的格德斯冲向角旗区，葡萄牙球员疯狂庆祝。塞尔维亚球员有些沮丧，这个丢球有运气成分，但也是葡萄牙持续压迫的结果。
领先后的葡萄牙更加自信。第三十五分钟，他们扩大比分：c罗在禁区前沿被放倒，任意球。
他亲自主罚——球划过人墙，直挂死角！
2:0！葡萄牙两球领先！
半场结束，2:0。更衣室里，陈燃提醒球员不要松懈。
“塞尔维亚下半场会疯狂反扑。他们会换上更多攻击手，会孤注一掷。前十五分钟最关键。”
下半场开始，塞尔维亚果然大举压上。他们换下了表现不佳的加西诺维奇，换上了速度更快的拉多尼奇；阵型也变成4-2-4，全力进攻。
第五十三分钟，塞尔维亚扳回一球：塔迪奇直塞，米特罗维奇单刀破门！
2:1！比赛重新有了悬念！
葡萄牙稳住阵脚，重新控制比赛节奏。第六十分钟，陈燃做出调整：a席换下c罗，夸雷斯马换下格德斯。
这两个换人改变了比赛。第七十三分钟，葡萄牙锁定胜局：快速反击，夸雷斯马右路突破后传中，a席头球破门！
3:1！比赛结束！
葡萄牙赢得关键胜利，积分追平乌克兰（但少赛一场）。
赛后发布会上，塞尔维亚主帅图巴科维奇很失望：“我们踢了六十分钟好球，但两个定位球丢球杀死了比赛。恭喜葡萄牙，他们把握机会的能力更强。”
陈燃则很谨慎：“胜利很重要，但过程不完美。我们给了塞尔维亚太多机会，防守需要改进。”
但媒体已经不在乎这些问题了。头版标题都是：“葡萄牙迈向欧洲杯！”“c罗宝刀不老！”“新星闪耀！”
回到更衣室，陈燃没有让球员们立即庆祝。他打开了比赛录像，从第一个丢球开始分析。
“看这里。”他暂停画面，“米特罗维奇拿球时，佩佩在哪里？太靠前了。鲁本在哪里？在看球，没看人。整个防守体系在这一刻崩溃了。”
然后是比赛最后阶段：“3:1领先时，我们开始退守，放弃控球。结果呢？给了塞尔维亚三次绝佳机会。如果不是帕特里西奥的神勇扑救，可能就是3:3。”
分析持续了半小时。胜利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反思。
“立陶宛不是强队，但如果我们以这种状态去客场，可能会吃亏。”陈燃最后说，“三天后的比赛，不能松懈。”
然而，去立陶宛的客场之旅比预想的更加艰难。不是对手强大，而是外部条件——维尔纽斯的球场是人工草皮，比赛当天大雨倾盆，气温只有十度。
“这就是预选赛。”陈燃在赛前说，“不是每场比赛都在理想条件下进行。真正的强队，能在任何条件下赢球。”
比赛过程很艰难。湿滑的人工草皮让传球失误增多，大雨影响了视线和跑动。但葡萄牙展现了冠军球队的韧性。
第三十三分钟，他们打破僵局：b费远射破门！
1:0！
第五十七分钟，扩大比分：c罗头球破门！
2:0！
第七十二分钟，锁定胜局：a席推射破门！
3:0！比赛结束！
葡萄牙六战五胜一平积16分，反超乌克兰登上小组第一！
两场关键胜利，让葡萄牙的欧洲杯卫冕之路豁然开朗。但陈燃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十月，葡萄牙将迎来最重要的两场比赛：主场对卢森堡，客场对乌克兰。如果能在基辅战胜乌克兰，葡萄牙将基本锁定小组第一，直接晋级欧洲杯。
备战时间只有一个月。陈燃给球员们放了五天假，让他们回俱乐部调整状态。
假期期间，陈燃收到了两份邀约。一份来自英超豪门曼联，希望他赛季结束后接手球队；另一份来自意大利足协，邀请他执教意大利国家队。
陈燃都婉拒了。不是条件不够好，而是他在葡萄牙的工作还没完成。欧洲杯卫冕是承诺，也是责任。
“你真的不考虑吗？”一天晚餐时，查理兹问，“曼联是顶级俱乐部，意大利是传统强队。”
陈燃摇头：“有些事，比荣誉更重要。这支球队，这些球员，我们一起走过了最艰难的路。现在距离欧洲杯只有九个月，我不能离开。”
妮可点头：“我理解。就像我演一个角色，在演出结束前，我不会接下一个。”
这就是他们的共同点——对工作的承诺，对团队的忠诚。
假期结束后，球队重新集结。这次集训有个特殊任务——确定欧洲杯的初选名单。
“我们需要三十五人。”陈燃在教练会议上说，“然后缩减到二十三人。每一个位置都要有竞争，有替补，有变化。”
他们花了三天时间讨论。老将如佩佩、穆蒂尼奥、夸雷斯马是否还能坚持一届大赛？利克斯、特林康、努诺·门德斯是否已经成熟？伤病球员如b席、格雷罗能否及时恢复？
“最重要的是平衡。”陈燃最终说，“经验与活力，技术与身体，进攻与防守。我们要组建一支能在七场比赛、一个月时间里持续战斗的球队。”
十月的两场比赛如期而至。主场对卢森堡，葡萄牙5-0大胜，c罗帽子戏法，b席伤愈复出贡献两次助攻。客场对乌克兰，比赛更加艰难。
基辅的十月已经寒冷，奥林匹克体育场的草皮状况不佳。乌克兰摆出铁桶阵，前场只留亚尔莫连科一人骚扰。
比赛陷入僵局。，但很难穿透乌克兰的密集防守。直到第八十三分钟，才由c罗打入唯一进球。
1:0，葡萄牙在客场艰难取胜。
七战六胜一平积19分，领先乌克兰4分，在还剩三轮的情况下，基本锁定小组第一。
赛后更衣室里，球员们没有太多庆祝。连续作战的疲劳写在每个人脸上，寒冷天气下的消耗比预想更大。
“我们做到了。”陈燃说，“但欧洲杯的难度会是现在的十倍。更多的对手，更高的期望，更大的压力。”
他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十一月的最后两场预选赛（主场对立陶宛，客场对卢森堡）将以练兵为主，试验新阵容；然后是国家队比赛日的休息期；明年三月开始欧洲杯的最后备战。
“现在，”陈燃最后说，“给你们两周假期。好好休息，好好恢复。因为明年夏天，我们要面对的是整个欧洲的挑战。”
球队解散后，陈燃在基辅多留了一天。他去了1986年欧冠决赛的球场——那场布加勒斯特星队战胜巴塞罗那的比赛，是他足球启蒙的重要记忆。站在空旷的看台上，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对足球的纯粹热爱。
手机震动，是c罗发来的消息：“教练，谢谢您。这一年不容易，但我们走过来了。”
陈燃回复：“是你带领大家走过来的。好好休息，明年需要最好的你。”
返回里斯本的飞机上，陈燃开始起草欧洲杯备战计划。从十二月到明年六月，每一天都要有明确的安排：体能储备，战术演练，热身赛安排，心理建设，后勤保障……
窗外的云海在夕阳下泛着金光。葡萄牙的欧洲杯卫冕之路，已经走过最艰难的一段。但前方的挑战，只会更加严峻。
飞机降落时，里斯本华灯初上。陈燃知道，短暂的休息后，将是新一轮的征程。
而卫冕之路，从未有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