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的九月，暴雨突如其来。阿尔科切特训练基地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中，训练场上的积水反射着铅灰色的天空。球员们在室内训练馆集合，这是世界杯后的第一次集训——欧国联的首场比赛，主场迎战意大利。
更衣室里的氛围微妙。世界杯十六强出局已经过去两个月，但失败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老将们沉默地换着训练服，年轻球员们小心翼翼地避免制造太大声音。c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膝盖上放着最新的检查报告——世界杯后他转会尤文图斯，开始了新的冒险。
陈燃走进来，关上门。雨声被隔绝在外，更衣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的开场白很直接，“世界杯的失败，点球的遗憾，被淘汰的不甘。这些情绪不会一夜之间消失，我也不要求你们假装它们不存在。”
他在更衣室中央缓缓踱步：“但今天，九月三日，距离世界杯失利六十八天。是时候向前看了。”
投影仪亮起，屏幕上不是战术分析，而是一段剪辑视频。2016年欧洲杯夺冠的镜头，2017年联合会杯的胜利，2018年世界杯的片段——有胜利后的狂欢，也有失败后的泪水。
“这是我们的过去。”陈燃按下暂停键，“光荣与遗憾并存的历史。而现在——”他切换画面，“这是我们的未来。”
屏幕上出现欧国联的赛程表：葡萄牙、意大利、波兰，三支球队争夺一个四强名额。
“欧国联可能没有世界杯那么重要，但它是第一步。”陈燃说，“重建的第一步，恢复信心的第一步，证明我们依然是欧洲顶级球队的第一步。”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你是队长，但今天我想让你做一件事——把发言的机会让给年轻人。”
c罗点头。
陈燃转向年轻球员：“谁想第一个说？”
沉默了几秒，b费站了起来。二十二岁的中场，世界杯上表现不错，但还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
“世界杯后，很多人对我说：‘布鲁诺，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b费的声音有点紧张，“但我知道，机会不是等来的，是拼来的。这次欧国联，我想证明我配得上这件球衣。”
格德斯、a席、内维斯……一个个年轻球员站起来，说出自己的想法。老将们安静地听着，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有欣慰，有感慨，也有竞争的压力。
最后轮到c罗：“我三十三岁了，参加过四届世界杯。每一次失败，都让我更渴望胜利。但这次不一样。”他看向年轻球员们，“这次，我的动力不仅是自己赢，更是帮你们赢。因为葡萄牙足球的未来，在你们手中。”
更衣室里的氛围变了。失败的阴霾还在，但多了点什么——一种传承的责任感，一种重建的决心。
训练开始。雨势稍小，球员们来到训练场。陈燃安排了简单的恢复性训练：传球练习，小范围对抗，射门练习。强度不大，重点是找回球感和团队默契。
陈燃在场边观察。c罗的跑动看起来不错，尤文图斯的体检报告显示他的身体状态依然出色。b席从曼城回来，脸上带着英超冠军的自信。桑谢斯成熟了不少，世界杯的替补经历让他更加珍惜机会。
但问题也很明显：防守端的默契需要重建，佩佩和丰特又老了一岁，鲁本·迪亚斯和其他后卫的配合还不够流畅；中场控制力下降，威廉·卡瓦略在俱乐部踢不上球，状态成疑；锋线过度依赖c罗，其他攻击手在关键时刻缺乏决定性。
“我们需要时间。”训练结束后，助理教练若泽说。
“但没有太多时间。”陈燃看着训练数据，“十月要对阵波兰，十一月对意大利。欧国联只有六场比赛，每一场都重要。”
下午的战术课上，陈燃公布了新的战术体系。
“世界杯我们踢4-4-2，防守稳健但进攻缺乏变化。”他在白板上画出新的阵型，“这次我们要尝试4-3-3。更现代，更灵活，更能发挥年轻人的特点。”
他详细解释每个位置的要求：后卫线要更高位，参与进攻组织；中场三人要有明确分工——一个防守型后腰，一个组织核心，一个前插攻击手；锋线三人要频繁换位，拉扯对方防线。
“但最重要的是，”陈燃强调，“我们要踢得更主动，更有压迫性。从丢球的第一秒就开始反抢，从前场就开始防守。”
新的战术意味着新的挑战。接下来的训练中，球员们明显不适应。传球失误增多，跑位混乱，防守时三条线脱节。一次战术演练后，佩佩忍不住提出疑问：“教练，这样踢风险很大。后卫线提得太高，身后空当太大。”
“我知道。”陈燃承认，“但现代足球的趋势就是这样。要么主动控制，要么被动挨打。我们选择控制。”
他看向年轻球员：“你们可能犯错，可能失误，可能因为冒险而丢球。但我要你们记住——比起因保守而失败，我宁愿你们因勇敢而犯错。”
这句话成了训练场的标语。接下来的几天，球员们逐渐适应新体系。失误依然有，但少了畏手畏脚，多了大胆尝试。
集训第四天，意大利队抵达里斯本。赛前新闻发布会，意大利主帅曼奇尼的话很有礼貌但暗藏锋芒：“葡萄牙是欧洲冠军，是强大的对手。但我们正在重建，年轻球员很有活力。”
陈燃的回应同样得体：“意大利永远是世界强队，我们尊重每一个对手。但主场作战，我们的目标是胜利。”
比赛前夜，陈燃在酒店房间研究意大利的比赛录像。曼奇尼的意大利确实年轻——平均年龄二十五岁，踢的是高位逼抢、快速传递的现代足球。弱点也很明显：经验不足，防守组织不够严密，关键球处理有些毛躁。
手机震动，是c罗发来的消息：“教练，我想和几个年轻球员谈谈，可以吗？”
“当然。”
“明天可能是你们很多人第一次面对意大利。”c罗说，“我知道你们会紧张。我踢了十几年球，每次大赛前还是会紧张。”
“您是怎么处理的？”b费问。
“接受它。”c罗说，“紧张说明你在乎。但不要让紧张控制你。上场前，深呼吸，告诉自己：我训练了成千上万次，我准备好了。然后相信你的身体，它会知道该怎么做。”
他分享了自己的经验：2004年欧洲杯决赛前的恐惧，2006年世界杯半决赛前的压力，2016年欧洲杯决赛受伤时的绝望，以及每一次战胜这些情绪的方法。
“最后，”c罗说，“记住你为什么踢球。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是因为你爱这个游戏。当你享受比赛时，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年轻球员们离开时，表情明显放松了。这就是领袖的作用——不仅是场上的进球，更是场下的指引。
九月六日，里斯本光明球场。雨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五万名球迷涌入球场，他们举着标语：“抬起头！”“我们依然相信！”“重建之路，与你们同行！”
更衣室里，陈燃做最后部署。
“意大利会抢开局，他们年轻，有冲劲。前二十分钟，顶住。然后控制比赛节奏，用经验战胜他们的激情。”
他看向c罗：“克里斯蒂亚诺，今天你的任务不仅是进球，更是吸引防守，为年轻人创造空间。”
看向b费：“布鲁诺，你是中场核心。传球要果断，有机会就远射。”
球员们围成圈。c罗站在中央。
“为了葡萄牙。”他说。
“葡萄牙！”
球员通道里，意大利队已经列队。年轻的意大利球员们眼神锐利，充满斗志。若日尼奥、维拉蒂、基耶萨、多纳鲁马……新一代的蓝衣军团。
开场哨响。
意大利果然如陈燃所料，开场就展开猛攻。，控球率高达65，三次射门两次射正。但葡萄牙的防守组织得很好，没有给真正的好机会。
第十五分钟，葡萄牙第一次有威胁进攻：b费中场直塞，c罗反越位成功，但他的射门被多纳鲁马扑出！
比赛逐渐进入均势。第三十三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b席右路突破后传中，c罗前点一漏，后点格德斯包抄破门！
1:0！葡萄牙领先！
进球后的格德斯冲向角旗区，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张开双臂。葡萄牙球员围上来庆祝，意大利球员有些沮丧——他们的攻势没有收获，反而被反击得手。
领先后的葡萄牙更加自信。第四十一分钟，他们扩大比分：b费远射，球打在意大利后卫身上变线入网！
2:0！
半场结束，2:0。更衣室里，陈燃提醒球员不要松懈。
“意大利下半场会疯狂反扑。前十五分钟是关键。顶住，比赛就在我们掌控中。”
下半场开始，意大利果然大举压上。他们换上了更多攻击手，阵型变成3-4-3。第五十三分钟，意大利扳回一球：基耶萨边路传中，贝洛蒂头球破门！
2:1！比赛重新有了悬念！
葡萄牙稳住阵脚，重新控制比赛节奏。第六十七分钟，陈燃做出调整：a席换下格德斯，增加前场支点；内维斯换下b费，加强中场防守。
这两个换人改变了比赛。第七十八分钟，葡萄牙锁定胜局：快速反击，c罗助攻a席破门！
3:1！比赛结束！
葡萄牙赢得欧国联开门红！
赛后发布会上，曼奇尼很大度：“葡萄牙踢得更好，配得上胜利。但我们的年轻球员学到了很多，这是重建必须经历的。”
陈燃则很谨慎：“胜利很好，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防守给了意大利太多机会，中场控制力在下半场有所下降。”
但媒体已经不在乎这些问题了。头版标题都是：“葡萄牙重生！”“新战术见效！”“年轻一代挑大梁！”
只有陈燃知道，胜利掩盖了问题。回到训练基地后，他立刻组织教练组分析比赛录像。
“这里。”陈燃暂停画面，“第六十二分钟，意大利的反击。我们的后卫线站位太平，三条线距离太大。如果基耶萨的传球再准一点，可能就是2:2了。”
“还有这里。”他切换到另一个镜头，“第七十分钟，中场完全失控。瓦略的体能下降明显，覆盖面积不够。”
问题一个个指出，解决方案一个个讨论。会议持续到凌晨。
“我们需要改变中场配置。”陈燃最终说，“威廉的状态回不来了。佩雷拉或者鲁本·内维斯首发。”
“但经验……”若泽犹豫。
“经验重要，但体能和状态更重要。”陈燃说，“世界杯已经证明，老将的经验在某些时刻是财富，但在整个赛季的消耗战中可能是负担。”
接下来的一个月，葡萄牙还有两场欧国联比赛：客场对波兰，主场对意大利（第二轮）。陈燃决定利用这两场比赛继续试验阵容。
十月十一日，华沙国家体育场。波兰，莱万多夫斯基的主场。
这场比赛比预想的艰难。波兰踢得极其顽强，防守组织严密，反击犀利。莱万在前场的每一次拿球都让葡萄牙防线心惊胆战。
上半场0:0。，陈燃做出大胆调整：撤下威廉·卡瓦略，换上鲁本·内维斯；撤下格德斯，换上桑谢斯，增加中场活力。
调整立即见效。第五十三分钟，葡萄牙打破僵局：内维斯长传，c罗头球摆渡，b席推射破门！
1:0！
但波兰很快扳平：莱万禁区前沿远射，世界波！
1:1！
比赛最后时刻，葡萄牙完成绝杀：桑谢斯中路突破后分球，c罗推射破门！
2:1！葡萄牙客场取胜！
两战全胜积6分，领跑小组。但陈燃看到了更多问题：进攻过度依赖c罗，其他攻击手在关键时刻缺乏决定性；防守对莱万这种级别的前锋限制不够；中场控制力依然不稳。
“我们还在重建中。”赛后他对媒体说，“胜利值得高兴，但不要过度解读。”
十一月，主场对意大利的第二回合。这场比赛将决定小组出线形势——如果葡萄牙获胜，将提前锁定四强名额。
赛前训练中，陈燃继续调整战术。新的中场组合：内维斯和达尼洛·佩雷拉双后腰，b费前腰。这个组合防守更稳健，但进攻创造力有所下降。
“我们需要平衡。”陈燃对教练组说，“防守是基础，但进球才能赢球。”
比赛当晚，光明球场再次座无虚席。意大利已经无路可退，必须获胜才能保留出线希望。他们踢得极其主动，甚至有些粗暴。
第二十三分钟，场上出现争议：c罗在禁区内被意大利后卫阿切尔比拉倒！主裁判判罚点球！
c罗亲自主罚——推射右下角！
1:0！葡萄牙领先！
但领先只维持了十分钟。第三十三分钟，意大利扳平：维拉蒂直塞，因西涅单刀破门！
1:1！
下半场，比赛更加激烈。第六十一分钟，葡萄牙再次领先：b费远射破门！
2:1！
第七十八分钟，意大利再次扳平：角球开出，博努奇头球破门！
2:2！
比赛进入最后时刻。补时第三分钟，葡萄牙获得绝佳机会：快速反击，c罗带球突入禁区，面对出击的多纳鲁马，他选择横传——后点a席包抄破门！
3:2！绝杀！
葡萄牙三战全胜积9分，提前一轮晋级欧国联四强！
狂欢之后，陈燃却异常冷静。回到更衣室，他没有庆祝，而是打开了比赛录像。
“看这里。”他对球员们说，“第二个丢球。我们的防守注意力不集中，博努奇完全没人盯防。这种错误，在更高水平的比赛中是致命的。”
“还有这里。”他切换到另一个镜头，“领先后的保守。2:1时，我们开始退守，放弃控球。结果呢？被扳平。如果不是最后时刻的绝杀，可能就是平局。”
球员们安静地听着。胜利的喜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反思。
“重建不是赢几场比赛就够了。”陈燃关掉录像，“重建是建立新的体系，培养新的习惯，形成新的球队文化。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宣布了接下来的计划：十二月的友谊赛，明年三月的欧预赛（2020年欧洲杯预选赛），六月欧国联四强赛。
“每一步都是考验。”陈燃说，“但每一步也都是机会。机会证明我们依然是强队，机会让年轻人成长，机会为2020年欧洲杯做准备。”
球队解散后，陈燃独自留在更衣室。手机震动，是中国足协发来的正式邀约：“陈燃先生，诚邀您出任中国男足主教练，待遇可谈，权限可谈。”
陈燃看了几秒，然后回复：“感谢厚爱，但我在葡萄牙的工作尚未完成。祝中国足球好运。”
回复发出后，他删除了这条信息。足球世界充满诱惑，但他已经选择了自己的路——一条从废墟上重建，带领葡萄牙再创辉煌的路。
窗外的里斯本已经入夜。远处的特茹河上，船只的灯光如星辰般闪烁。新的赛季，新的挑战，新的征程。
而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