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的净灵阵泛起淡金色涟漪时,狐月正用流霜剑劈开最后一只爬进来的血纹怪物。剑刃上的银火舔过怪物尸体,留下焦黑的印记,而她掌心的清浊玉佩裂开的缝隙,正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那是融合体的血纹气息。
“他出事了。”狐月的声音发颤,却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如骨,“机械长老,净灵阵能维持多久?”
机械长老正蹲在阵眼处调试齿轮,闻言头也不抬:“最多一炷香!刚才塔顶的能量爆发让阵基松动了,血灵正在啃噬阵膜!”他猛地敲了下齿轮组,阵眼的金光亮了三分,“狐月姑娘,你想干什么?”
狐月猛地转过身来,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地宫入口处。她手中紧握着那把闪烁着寒光的流霜剑,每一步都带着决然与坚定。当剑尖触碰到坚硬的石壁时,瞬间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仿佛要将整个黑暗的空间照亮一般。
去衡灵台! 狐月的声音冰冷而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和退缩之意。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无法撼动的决心,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困难和危险的准备。
然而,身后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声。白须长老拄着拐杖匆匆追赶而来,他满脸惊恐地喊道:疯了! 外面到处都是可怕的血纹怪物啊! 你这样冲出去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他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恐惧,但狐月却不为所动。
“他引爆了双力。”狐月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清浊双力同归于尽时,会在体内留下‘心核余温’,只有归墟血脉能感应到。你们守住阵眼,我去带他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流霜剑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银火,将入口处的阴影劈开一道口子,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火光中。
衡灵台的焦黑深坑边,血纹怪物的残肢还在蠕动。狐月踩着它们的尸体前行,银火在周身形成护罩,将刺鼻的血腥味隔绝在外。她能感觉到掌心玉佩的缝隙在发烫,那是心核余温的指引,像根细细的红线,牵着她走向深坑边缘。
“林辰!”她对着坑底喊,声音被血雾搅得支离破碎。
坑底传来微弱的回应,像风中摇曳的烛火:“……别下来。”
狐月的心猛地一揪。她立刻将流霜剑插入岩壁,借着剑刃的支撑滑入深坑。坠落时,银火照亮了坑壁上的抓痕——那是融合体坠落时试图稳住身形留下的,深可见骨,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这里!”
坑底的阴影里,融合体蜷缩在一块断裂的石板后,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胸口的血洞还在渗血。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半块玉佩,正是狐月给他的那枚清浊双纹佩,裂开的缝隙与她掌心的完美吻合。
“你还知道叫我别下来?”狐月跪在他身边,声音里的哭腔再也藏不住,“谁让你引爆双力的?知不知道这样会魂飞魄散?”
融合体咳了两声,嘴角溢出的血沫沾在下巴上,却笑了:“哭什么……我这不是还没死吗?”他试图抬起右手,却疼得倒抽冷气,“快……把玉佩拼起来,血灵在吸收心核余温,再晚就……”
狐月立刻将掌心的玉佩贴过去。两瓣玉佩合缝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坑底的血雾驱散了大半。融合体胸口的血洞处,竟缓缓浮现出一个太极印记,与玉佩的纹路完全重合。
“这是……归墟本源?”狐月瞪大了眼睛。
“是清浊双力自爆时……被逼出来的本源。”融合体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滴在玉佩上,“血灵想要的就是这个……它能重塑归墟法则,让所有生灵都变成它的傀儡。”
话音未落,坑顶突然传来碎石坠落的声响。一只覆盖血纹的巨爪猛地探下来,直指狐月手中的玉佩!
狐月反应极快,立刻用流霜剑格挡。银火与巨爪碰撞的刹那,她感觉一股阴寒的力量顺着剑刃爬上来,试图钻进她的经脉——那是血灵的侵蚀之力,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怪物都要强悍。
“用本源之力!”融合体忍着剧痛,将左手按在太极印记上,“玉佩能放大本源……快!”
狐月咬着牙,将灵力注入玉佩。金光瞬间暴涨,顺着流霜剑蔓延到巨爪上。巨爪立刻发出凄厉的嘶鸣,被金光触碰到的血纹像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苍白的骨肉。
“吼——”
坑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血雾翻涌着凝聚成一张巨大的脸,正是之前那道黑影的真面目——它没有五官,只有无数蠕动的血纹,此刻正死死“盯”着坑底的玉佩。
“归墟本源……终于找到了……”黑影的声音震得坑壁簌簌掉灰,“交出本源,我可以让你们成为新的血灵使者,不用再承受轮回之苦……”
“滚!”狐月怒喝一声,银火与金光交织成网,将探下来的巨爪彻底撕碎,“谁要跟你这种怪物同流合污!”
融合体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的血迹染红了胸前的太极印记。狐月低头一看,发现那印记正在变淡,而他左臂的血纹已经爬到了肩膀,正贪婪地吞噬着本源金光。
“它在通过我吸收本源!”融合体的声音带着绝望,“狐月,砍断我的左臂!快!”
狐月的剑顿住了。她看着融合体扭曲的左臂,又看看他苍白却决绝的脸,银火在剑刃上剧烈晃动。
“别犹豫!”融合体猛地抓住她握剑的手,将剑尖按在自己的肩膀处,“要么一起死在这里,要么你带着本源出去,毁掉血灵的核心——它就在衡灵台的地基里!”
玉佩的金光突然剧烈闪烁,像是在呼应融合体的话。狐月突然想起机械长老说过,锁灵塔的地基是用初代掌门的脊椎骨铸造的,那里藏着压制邪祟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不会砍。”狐月突然笑了,眼角的泪混着血雾滑落,“你忘了?归墟双生体,从来都是同生共死。”
她突然转身,将玉佩塞进融合体怀里,然后用流霜剑划破自己的掌心,将血滴在他胸口的太极印记上。
“狐族血脉能短暂激活归墟本源。”她的银火突然变得极盛,像一件燃烧的披风,“我去毁地基,你用本源守住玉佩,等我回来!”
狐月冲出深坑时,黑影立刻分出数只巨爪追来。她故意将银火催发到极致,像一道燃烧的流星冲向塔底——她知道,自己越是靠近地基,黑影就越紧张,这样才能给融合体争取时间。
地基室比想象中更暗,只有墙壁上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狐月刚落地,就看到正中央立着一根黑色的石柱,柱身上缠绕着无数血纹,顶端嵌着一颗跳动的红肉球,正是血灵之核。
“来得正好。”黑影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归墟血脉的精血,正好能让核心彻底成熟……”
血纹石柱突然裂开,无数根血线像蛇一样窜出,直奔狐月而来。她挥剑斩断血线,却发现断口处立刻长出新的血线,反而越砍越多。更可怕的是,她掌心的伤口开始发烫,血灵正通过血液感应她的位置。
“林辰说过,血纹怕平衡之力。”狐月突然想起融合体的话,立刻将银火与残余的金光结合,形成一道清浊交织的剑气。这一次,血线被斩断后没有再生,反而化作黑烟消散了。
“不可能!”黑影怒吼,石柱剧烈摇晃起来,“你怎么会掌控平衡之力?”
“因为我们是归墟双生体。”狐月一步步逼近石柱,剑气在掌心凝聚,“你只懂吞噬,永远不明白——平衡不是毁灭,是共存。”
她纵身跃起,流霜剑带着金白交织的光芒,狠狠刺向那颗红肉球。
地基室传来剧烈的爆炸时,融合体正用本源之力压制左臂的血纹。玉佩的金光突然变得极亮,他知道狐月成功了。但就在此时,他发现胸口的太极印记开始变得透明——本源之力正在快速流失。
“撑住……”他喃喃自语,死死攥着玉佩,“等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狐月的声音在坑顶响起:“林辰!我回来了!”
她的身影出现在坑边,衣服沾满血迹,左臂空荡荡的——为了摆脱最后一道血纹的纠缠,她自断一臂。但她的脸上带着笑,手里捧着半颗破碎的红肉球。
“血灵之核毁了。”她跳下来,踉跄着扑到融合体身边,“我们……赢了……”
融合体看着她空荡荡的袖管,眼眶瞬间红了。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肩膀,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傻丫头……”
狐月却笑着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用仅剩的右手按住他胸口的太极印记:“你看,本源还在。机械长老说,只要本源没散,我们就能……”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融合体感觉她的体温渐渐变冷,急得想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就在这时,玉佩突然爆发出最后的金光,将两人包裹其中。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模糊,但胸口的太极印记却越来越烫,像有一颗新的心正在成形。
当金光散去时,坑底只剩下一块完整的清浊双纹佩,玉佩中央,两个交织的人影渐渐淡化,最终化作两道细小的光流,钻进玉佩深处。
地宫的净灵阵前,机械长老突然指着阵眼:“看!玉佩回来了!”
白须长老接过玉佩,发现上面的裂痕已经消失,背面多了一行小字:
“归墟余温,岁岁长相守。”
而玉佩接触到阳光的刹那,竟渗出两颗晶莹的水珠,落在地上,长出了两株纠缠的灵草——一株开着银花,一株结着金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