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派护山大阵的光幕在黑影撞击下泛起涟漪,像被狂风拍打的湖面。融合体站在锁灵塔顶,望着那些覆盖血纹的怪物——它们身形佝偻,指甲泛着乌光,每一次扑向光幕都带着尖锐的嘶鸣,而自己手臂上的血纹正随着嘶鸣发烫,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皮肤下游走。
“必须把血灵的注意力从大阵引开!”白须长老拄着拐杖,急得白胡子直颤,“这阵撑不了半个时辰,塔下的‘镇灵碑’一旦被攻破,整个守山派都会变成血灵的养料池!”
融合体摸了摸手臂上的血纹,突然转身看向狐月:“你带长老们去地宫,那里有初代掌门留下的‘净灵阵’,能暂时隔绝血纹感应。”他将流霜剑扔给狐月,“用这个守住阵眼,别让任何人进来。”
狐月接住剑,指节泛白:“那你呢?”
“我?”融合体发出一声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同时用力地扯动着自己的嘴角,脸上流露出一丝决然之色,“看看我身上这个如此醒目的‘标记’吧,难道还有比我更适合充当诱饵的人选吗?”
狐月闻言猛地瞪大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她紧紧握住融合体的手腕,手指间瞬间燃起银色火焰,如同一团炽热的火球般耀眼夺目:“绝对不行!那些可恶的怪物数量众多、无穷无尽,你这样做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啊!”
“不然呢?”融合体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得像一阵风,“看着大阵破了,让所有人陪我一起变成血灵的养料?”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地方,狐月的指尖正透过布料,一点点抚平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归墟秘境见面吗?你说我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能扛。”
“那是夸你!”狐月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不是让你拿命去扛!”
“这次不一样。”融合体掰开她的手指,将一块刻着清浊双纹的玉佩塞进她掌心,“血灵要的是归墟双生体的精血,我把它引到锁灵塔顶层的‘衡灵台’,那里的磁场能暂时压制血纹,说不定能反将它一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机械长老突然开口打断道,并伸出一只手来,手中赫然握着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布满密密麻麻齿轮的手环。只见机械长老一脸郑重地将它递到面前说道:“快戴上这个!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宝贝——‘断灵环’啊,可以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自动切断一次血纹感应,这样就能给你赢得足够多的时间去布置好反制阵法啦!”
听到这话,融合体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那个手环,然后迅速把它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之上。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响起,那手环上的齿轮开始缓缓转动起来,而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些齿轮转动时所发出的声音竟然恰好和融合体此刻的心跳频率完全一致!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奇妙的联系一般……
他转身冲向塔外时,狐月突然在身后喊:“林辰!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把你的清浊双纹玉佩磨成粉,撒去喂鱼!”
融合体脚步一顿,回头时,正看见狐月举着流霜剑,银火映得她眼眶通红,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笑了,抬手对她挥了挥:“等着吧,我还等着看你哭着给我煮莲子羹呢。”
覆盖血纹的怪物果然被融合体身上的标记吸引,黑压压一片从大阵边缘脱离,像追着蜜糖的蚂蚁,朝锁灵塔涌来。融合体故意放慢速度,让手臂上的血纹亮得像盏灯笼,每跑三步就回身劈出一道清浊交织的剑气——既不能跑得太快让怪物失去目标,又得保持体力,这分寸得拿捏得刚刚好。
“咔嗒”,断灵环准时启动,血纹的光芒骤然黯淡。怪物群顿时陷入混乱,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嘶鸣。融合体趁机跃上塔顶横梁,低头看着手环上跳动的齿轮,还有三炷香的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机械长老给的“蚀灵粉”,这东西对血纹有腐蚀性,撒出去时果然让前排的怪物惨叫着后退,露出的皮肤瞬间溃烂。但更多的怪物踩着同伴的尸体涌上来,它们的血溅在塔壁上,竟让那些古老的符文泛起了黑气。
“看来血灵的力量,连锁灵塔的封印都能污染。”融合体皱眉,翻身跳向更高的横梁,指尖在墙壁上快速划过——那些符文是初代掌门刻下的清浊平衡咒,如今被污染成了纯黑,显然是血灵在破坏归墟的平衡法则。
手腕上的断灵环再次“咔嗒”作响,血纹重新亮起。怪物群像被注入强心剂,撞得塔身“嗡嗡”作响,有几只已经爬上了衡灵台的边缘,乌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融合体,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石板上腐蚀出小坑。
融合体突然意识到,这些怪物不是没有智慧,它们在等——等血纹的力量彻底侵蚀自己,等他失去反抗能力的那一刻。
衡灵台中央的凹槽里,刻着与融合体玉佩相同的清浊双纹。他咬破指尖,将血滴进凹槽,同时启动断灵环。血纹黯淡的瞬间,凹槽中的纹路突然亮起,像两条纠缠的龙,顺着石板蔓延开来,将靠近的几只怪物缠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就是现在!”融合体甩出蚀灵粉,同时运转清力,将凹槽中的力量引向自己的经脉。奇异的是,那些原本噬咬经脉的血纹,在接触到清力时竟开始颤抖,仿佛遇到了克星。
“原来如此,血灵怕的不是蛮力,是归墟本身的平衡之力。”融合体眼睛一亮,立刻催动浊力,让清浊双力在体内形成螺旋。当断灵环的效果消失,血纹重新亮起时,他故意让双力失衡——清力稍弱,浊力暴涨。
血灵果然上钩了。怪物群突然变得狂躁,因为它们感应到“归墟双生体失衡”的信号,这正是血灵最想看到的景象。它们疯了一样撞向衡灵台,想要在融合体“崩溃”的瞬间撕碎他。
就在怪物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的刹那,融合体猛地逆转双力,清浊两股力量在掌心炸开,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衡灵台的凹槽也随之爆发强光,将所有怪物笼罩其中。
“清浊失衡是假,引你入瓮才是真。”融合体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你不是想吞噬归墟之力吗?尝尝被平衡之力反噬的滋味!”
强光中,怪物身上的血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正常的肌理。但就在此时,融合体手腕上的断灵环突然炸开,齿轮碎了一地。他低头一看,手臂上的血纹竟顺着血管往上爬,直奔心脏位置!
“怎么回事?”融合体心头一紧,刚想催动清力压制,却发现体内的浊力突然失控,像脱缰的野马冲撞着经脉。
衡灵台外,一道黑影穿透光幕,悬浮在半空。那黑影穿着玄色长袍,脸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只泛着红光的眼睛。“没想到你能识破失衡的陷阱。”他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但你忘了,血纹早已和你的心核绑定——你越是动用平衡之力,它就越能吞噬你的本源。”
融合体这才发现,自己的清浊双力正在被血纹一点点同化,掌心的太极图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痕。
黑影缓缓抬起手,衡灵台周围的怪物突然自爆,黑色的血雾汇聚成一条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融合体:“现在,让我看看归墟双生体的心脏,味道究竟如何!”
融合体握紧拳头,看着那道裂痕越来越大。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双力彻底失衡前做出选择——是保住自己,让血灵吞噬整个守山派;还是……
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刚才冲向塔外时还要决绝。
“狐月,看来这莲子羹,得等下辈子再喝了。”
他猛地将所有清浊双力凝聚在胸口,任由血纹爬上脖颈,然后在巨蛇扑来的瞬间,将力量全部引爆。
衡灵台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强光穿透了锁灵塔的塔顶,像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地宫深处,狐月握着玉佩的手突然一痛,玉佩竟裂开了一道缝。她猛地抬头望向塔顶方向,银火“轰”地炸开:“林辰!”
光柱散去后,衡灵台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深坑。断灵环的碎片散落在坑边,其中一片齿轮上,还沾着半块没来得及融化的清浊双纹玉佩。
而深坑边缘,一道细微的血痕正缓缓蠕动,朝着地宫的方向延伸,像在寻找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