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喜宴后续
稍后的酒宴,仍设於中院主屋的中堂与东、西两处侧厅。
其中东屋侧厅设一桌,相公级的朝廷大臣皆坐於此,由赵暘的老丈人苏洵代女婿作陪;中堂台諫御史一桌,由范纯仁、文同、钱公辅几人作陪;西屋侧厅设两桌,一桌供国舅曹佾以及天武军左、右厢的六位军指挥使,另一桌则供赵暘麾下第五军的下属,除了副军指挥使种诊,还有营指挥使一级的种、种諤、吴勇、向宝等——其中唯一的例外便是周美之孙周永清。
因当日受到周美的託付,赵暘將周永清带回汴京,留在身边暂时充当参军,目前每日跟著种诊熟悉军中事务,待日后天武第五军扩编,再让他单独带兵。
至於赵暘本人,则游走於诸席之间。
除此之外,內院东屋的堂內还有一桌,专供女眷,不过今日到场的女眷只有两位,那便是包拯之妻董氏与侍妾孙氏,毕竟包拯、包意父子此刻都在,赵暘索性就派陈利等人將董氏、孙氏也请了来。
值得一提的是,起初董氏只是独自前来,孙氏对此甚至都没有什么奢望,毕竟妾的身份归根到底其实也不高,別说董氏觉得不好带出去,孙氏自己也不敢有何想法。
然而等董氏到了赵暘府上,与程氏、苏八娘、没移娜依三女閒聊时不经意提到孙氏,屋內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微妙了。
毕竟没移娜依也是侍妾的身份,倘若按照董氏所说的旧规矩,那岂不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无?
未避免乾女儿胡思乱想,程氏赶紧提醒苏八娘派人去请孙氏,苏八娘也聪慧,二话不说便告知赵暘。
赵暘得知后,便派王明、鲍荣二人再赴包府,將包拯的侍妾孙氏一同请来,这才有包拯一家四口皆在赵暘府上的奇事。
这事之后,董氏也隱隱猜到了没移娜依在赵府的身份一在此之前她还纳闷,纳闷没移娜依明明是西夏女,却为何称呼程氏为乾娘。
之后她明白了,原来这位容貌相较苏家小娘子更胜一筹的西夏少女,竟是那位小赵郎君的妾室,难怪她之前提到孙氏,程氏、苏八娘母女便微微色变。
稍后待东屋偏厅那边酒过一巡后,赵暘暂时起身游走诸桌,顺道也来內院这边探望了一番。
趁此机会,董氏遂领著孙氏向赵暘道谢,一谢赵暘宽释其夫包拯,二谢赵暘召其子包意在身边听用,三谢赵暘邀请他包家四口。
见董氏贤淑知理,赵暘印象大佳,玩笑道:“即日我便要拐著包公与大郎前赴河北,皆时两位大娘子莫怨我才好。”
董氏连道不会,孙氏则在旁好奇地打量赵暘。
待等赵暘告辞离去后,董氏不出意外地盛讚赵暘,不止苏八娘与没移娜依听得心花怒放,对女婿极为满意的程氏亦是笑容满面,母女三人频频劝酒,屋內气氛十分火热。
当然,要论气氛火热,那还得是西侧偏厅,一来那边人多,二来都是武官,別看就算拋开曹佾不谈,陈许等六位军指挥使的品秩仍远在种诊、种几人之上,但谁让天武第五军地位特殊呢?
赵暘麾下天武第五军,既不隶属天武左厢,也不隶属天武右厢,甚至於无论殿前司也好、枢密院也罢,实际只有名义上的管辖权,真正的管辖权只在赵暘手中—一除了官家,天武第五军被默许只听命於赵暘。
这等待遇,以往歷朝歷代只有皇太子才有,甚至有的还比不上赵暘,否则怎么说有那么多人怀疑小赵郎君实际是官家的私生子呢。
等到赵暘来到西侧偏厅,陈许、种等人早已喝开了,痛快喝酒、痛快划拳,气氛火热之余,十分清晰地传到了中堂的那两桌。
若换若其他时候,似王贄、曾公亮、刘元瑜、陈旭等台諫御史,多少会带有轻视地骂上两句。
他们可是文官,甚至於,他们是御史言官,文官中的文官,除两府相公,朝中文官圈子就属他们地位超然,別看这两年禁军以及中低层將官地位有所提升,但若不是看在赵暘的面子上,他们可未必会容忍一群丘八在他们隔壁喝酒作乐,甚至影响到他们。
但既然是在赵暘府上,况且那些禁军將领也是赵暘请来的,甚至较年轻的种诊等人乾脆就是赵暘的心腹,王贄等人非但不敢发作,还得笑著说上一句:“可不能叫西厅专美於前,来,诸位,我等亦畅饮起来。”
文同、范纯仁、包意等人忙举碗同饮。
不得不说,王贄、曾公亮、刘元瑜这些御史言官虽说看不上西屋那些武官,但对他们中堂这边的少年俊杰还是颇为和蔼、客气的,毕竟就算拋开赵暘的关係不谈,文同、范纯仁、钱公辅等人亦是去年的新科进士,日后迟早能达到他们今日的官位,甚至於,凭著赵暘的关係,这些位少年俊杰的前程,不可限量。
唯三的例外便是包意与苏軾、苏辙兄弟,三人是整个中堂內唯三没有功名的,但依然还是被王贄等人视为自己人一包意乃包拯之子,自不必多说;苏軾、
苏辙兄弟那可是小赵郎君的小舅子。
更何况在开宴之前,王贄、曾公亮几人还出於好奇试探了兄弟俩的学问,虽说兄弟俩因为岁数的关係学得不多,只有《四书》、《五经》中的一部分,但兄弟俩的博闻强记,以及对先贤典籍的见解,让王贄、曾公亮几人大为讚赏,直呼道:“后生可畏!”
待等赵暘转回中堂,好奇询问时,王贄笑著称讚道:“我等正在谈论小赵郎君这两位內弟,虽岁数不大,然聪慧好学,才识过人,他日必是进士之才!”
苏軾大喜,对赵暘道:“姐夫,王知諫言我乃进士之才!”
赵暘笑著道:“王知諫慧眼如炬。”
还別说,在原本的歷史上,苏軾、苏辙兄弟恰恰就是十年后、即嘉佑六年的进士,同宋庠、宋祁兄弟一般,兄弟双双高中,一时成为汴京盛谈。
甚至於,苏軾还是那年的状元。
当然苏辙也不差,只不过当时年轻轻狂,在殿试时评价政事得失,险些被黜,所幸官家不怪罪,又有司马光、蔡襄等人力保,同样被列为三等—当时一等、二等虚设,三等实际就是一等。
眼见自家姐夫也出言认可,苏軾愈发得意。
见此,从旁文同笑骂道:“你道考取进士这般容易?昔日孔文举曾言,少时了了、大未必佳,虽你眼下聪颖,但若你轻怠学业,別说进士,怕是连初试那关都过不了。”
“断无可能!”苏軾轻哼一声,信心十足道:“断无可能!我岂会步我爹后辙?”
“你还真不怕挨揍。”文同又好气又好笑:“回头我告诉表叔,你必然要挨揍。”
“不可能。”苏軾信誓旦旦道:“我爹从不打我。”
赵暘看得好笑,转头对文同道:“告知表婶,他必挨揍。”
“景行所言极是。”文同抚掌大笑。
苏軾这才有些慌乱,一脸委屈高呼“姐夫”、“表哥”,引起在场眾人无不欢笑。
当晚这场酒宴,足足持续到戌时四刻前后。
待等到戌时四刻前后,陈执中因为岁数的关係,精力不济,率先向赵暘提出辞行,赵暘亲自將其送出府邸,目送其登上来时的马车,缓缓离去。
隨后,东屋的诸位相公又稍坐了片刻,隨即,范仲淹、韩琦、庞籍、宋庠等人也陆续告辞。
见此,中堂那边的王贄、曾公亮等人也隨之辞行,陆陆续续便只剩下西侧偏堂那群人。
赵暘陪著这些人又喝了近半个时辰,曹佾率先支撑不住了,便向赵暘辞行。
在赵暘相送曹佾时,看似有七八分醉意的曹佾忽然神神秘秘地对他道:“赵司諫,借一步说话。
赵暘疑惑地看了曹佾,挥挥手示意在旁的王中正退开几许。
此时曹佾才低声对他道:“有人托我探问一事,我不知当问不当问。”
“国舅但问无妨。”
“呃,那就恕我冒昧————请问赵司諫,可曾想过换一桩婚事?”
“啊?”赵暘一愣,因与曹佾熟络,倒也没多少顾忌,表情古怪道:“国舅,喝假酒了?”
“假酒?酒还有假的?”曹佾愣了愣,隨即轻嘆一声,无可奈何道:“唉,我直说了吧,是皇后娘娘叫我问的。————我前几日就想登门拜访,探问此事,但终究没敢登门。
“”
得!
赵暘一听就懂了,感情官家见说服不了他,便请出了曹皇后,而曹皇后又將这事交给了兄长曹佾。
猜到其中关节的赵暘亦无可奈何道:“请国舅替我转告皇后娘娘,这门婚事,我十分满意,不会改变————”
“赵司諫可知道————”
“我知道。”赵暘颇有深意地打断了曹佾的话:“官家跟我提过了。”
“啊————”曹佾恍然大悟,隨即用惊讶、讚许的目光打量赵暘片刻,苦笑道:“赵司諫既主意已决,我也能向皇后娘娘交差了。————冒昧探问,赵司諫莫怪。”
“国舅言重了。”赵暘一笑置之。
深知曹佾为人的他,很清楚曹佾只是纯粹受曹皇后所託,依这位国舅的性格,他才不会插手这种麻烦事。
待等曹佾告辞离开,陈许、种等人也陆续告辞。
此时赵暘也逐渐支撑不住,將善后之事交给王中正等人,又叮嘱罢正与白矾楼请来的厨工一同收拾残局的苏八娘早些歇息,便回了屋。
这一觉,一直睡到次日辰时四刻前后。 醒来后眼见没移娜依还在沉睡,赵暘也不惊扰她,穿好衣物走出屋子,旋即便听到西侧屋子传来郎朗读书声,显然苏軾、苏辙兄弟俩已经醒了,正在早读。
赵暘也不打搅兄弟俩,穿过內院来到中院,正好看到苏八娘在擦拭昨日摆宴的桌子,一问才知道昨晚已擦拭过一遍,只是苏八娘嫌上头仍有些油腻,故今早起来又擦拭了一番。
见她小脸微微渗汗,赵暘颇有些心疼,劝阻道:“我不是已叫王中正他们去请了僕役么?何必亲自打扫?”
苏八娘摇摇头轻笑道:“这些我从小做惯了,並不觉得累人。————与其使唤那些岁数比我大的人,我还不如自己动手。”
赵暘劝了几句,奈何苏八娘外柔內刚,自有一股拗劲,也就只能任她去了。
稍后在苏八娘服侍赵暘用早饭时,她有意无意地提到了昨日眾宾客派人送来的贺礼。
不得不说,別看赵暘这次请的不多,但一眾宾客送来的贺礼却不少,尤其是诸位两府相公及包拯、王等御史言官,一筐筐、一箱箱的贺礼几乎占了前院杂房,满满当当。
虽说苏八娘也好奇诸宾客究竟送来了什么贺礼,並且按理也有必要清点一番,但在没询问过表哥之前,她也不敢擅做主张,毕竟就连她也觉得赵暘对她有些过於纵容了,尚未过门便將家计交予她手,她哪好意思再得寸进尺。
当然赵暘並不在意,思忖片刻道:“昨日送来的贺礼中,应该有一份是三司使田况田相公派人送来的,这一份我回头要归还回去————其余的,劳烦表妹带人清点一番,至於回礼,等我回来再与表妹商量。”
期间,他也向苏八娘解释了为何要归还田况的贺礼,苏八娘听罢连连点头。
稍后待用完早饭,赵暘带著王中正等人直奔三司衙门,请见三司使田况。
田况得到稟告,连忙亲自出来相迎,將赵暘请到他的案房,又吩咐杂役奉茶。
赵肠与他寒暄了几句,隨即便从怀中取出了昨日范仲淹转交给他的礼单,诚恳而歉意道:“田相公莫怪,昨日之宴未田相公,只因我此前与田相公甚少来往,贸然叫人送帖,未免突兀,绝非我对田相公有何成见————田相公非但不怪,反而叫人送去贺礼,著实是让我惭愧,故今日登门,向田相公赔礼致歉。”
其实今早范仲淹进宫上差时,就已派家中老僕向田况递了消息,讲述了昨日赵暘宴请一眾宾客的名单,田况一听赵暘果然只请了一些旧识,心下便已释然,如今又见赵暘亲自上门致歉,他哪里还会有什么芥蒂。
释然之余,田况笑著道:“也许薄礼,小赵郎君不必在意。————昔田某初至京师之时,便曾听闻小赵郎君之名,之后小赵郎君回到京中,我本欲结交,奈何屡屡不得时机。————若小赵郎君不弃,日后你我多走动走动如何?”
“那是自然。”赵暘投桃报李道:“我亦早就想结交田相公,日后当多多走动。”
彼此印象不差,自然聊得投机,不过那份贺礼,田况却始终不肯收回,以他的话说,送出去的贺礼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赵暘劝了几回,见田况始终不肯收,也就只好作罢了。
毕竟他也明白,以田况如今的地位,又岂会真的在意那份贺礼?儘管那份贺礼价值不菲,恐怕有百贯之数。
聊了近大半个时辰,眼见临近中午,赵暘这才告辞田况,婉言谢辞后者邀他在三司衙门用饭的邀请,又带著王中正等人直奔群牧司衙门。
毕竟乔迁宴已毕,他得事先跟包拯商量一下,决定一个出发日期。
然而没想到,待等他来到群牧司衙门,来到包拯的案房,却见包拯黑著一张脸坐在位上翻阅帐簿,即便赵暘打了声招呼,包拯也仅仅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並无回应。
见此,赵暘颇有些好奇,调侃道:“谁今日又招惹了咱们的包知諫呀?————
没吵过张老哥?”
原本没什么反应的包拯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几丝轻蔑与不屑:“张尧佐也配?————那廝今日巳时前后来过一回,被老夫骂回去了。
“那这是————”赵暘愈发觉得奇怪了。
时包意就在其父包拯的案房內,帮著父亲一同整理歷年的帐薄,见赵暘一脸疑惑地看向他,他低声道:“我亦不知缘故,家父不肯直言。————我猜,可能是因为宋相公————昨晚返家途中,父亲多次提到宋相公,面有愤色————”
“子璟!”包拯脸上掛不住了,当即喝断。
“哈。”赵暘恍然大悟,抚掌大笑之余,揶揄包拯道:“我说老包,你自个昨日没骂过宋相公,冲子璟兄发什么脾气?这事能怪子璟兄?”
包拯也觉得冲儿子发火不太合適,闻言冷笑道:“此事与我儿无关,老夫岂会迁怒於他?要怪老夫也是怪你。”
“怪我?我怎么了?”赵暘不解道。
包拯冷哼道:“昨日你为何替那宋公序说话?你岂不知他是个空有文采却无建树的庸才?”
“啊”
赵暘再次恍然。
他也不动气,在看了包拯几眼后,忽然笑著道:“老包,我跟你讲个故事,你替我点评点评如何?”
“故事?”包拯虽说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此,赵暘负背双手在案房內踱了几步,自顾自道:“某一朝,有一贪官官,姓和。有一回,某地闹灾害,田地无收,百姓几饿死,君主遣他賑灾,然而他到了该县,该將县仓內的粮谷私下售於商贾,不止换得三倍谷糠及腐败陈米————”
包拯一脸惊怒,拍案骂道:“賑灾之粮,这人竟也敢贪墨?不杀不足以解民恨!”
赵暘轻笑一声,继续道:“————本来,县仓內的存粮其实不够賑济当地灾民,本是註定要饿死一些,但此人这么一倒手,换得三倍谷糠及腐败陈米,发放於灾民,灾民虽怨声载道,但竟几无人饿毙——老包,你说他这是有功,还是有过?”
“————”包拯张了张嘴,一时竟没有发生,沉思半响才皱眉道:“活人之命,自然有功;然贪墨賑灾之粮,实属大罪!——考虑到此人换粮乃是为了中饱私囊,並非全然为了活百姓之命,故不应功过相抵,最多减去一些刑法。”
“啪!”
赵暘拍了下手作为称讚,隨即又接著道:“————问题在於,他自个並未想过贪,他乃君主身边忠臣,岂不知贪墨賑灾之粮乃不赦之罪?其实是当地县令贪墨,贪墨许多年了,县仓亏空厉害,难以供当地灾民充飢,因此他想了个办法,找来商贾换粮。换粮所得,他也不敢私藏。即使那县令为求他隱瞒,硬塞给他,他也不敢收,用这笔钱多换了些米————这又怎么说?”
“如此————”包拯犹豫道:“如此便是无过,罪在那名县令。”
赵暘一抚掌,继续道:“可那县令,以往却多次用贪墨之財孝敬那位贪官。”
“————”包拯虽张著嘴,几乎快被赵暘给绕晕了,思忖半晌,没好气道:
赵景行,你閒著无事戏耍老夫呢?”
“怎么会?”赵暘笑了笑,目视包拯正色道:“我说这个故事只是想让包知諫知道,即使是罪不可恕的贪官,亦有活百姓之智。在我看来,作为官员,无能比无德更不可宽恕。我寧可要一个有能力、有才智的贪官,也不要一个无能的清官。
“”
“————”包拯若有所思,隨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眼前这位小赵郎君为何那般反感他屡次以德行弹劾他人o
恍然之余,他皱眉又问赵暘:“宋公序毫无建树,你何以觉得他有才能?”
赵暘微微摇头道:“我最讚赏宋相公的一点,就是他並不做多余之事————”
“多余?比如?”
“比如我昔日在陕西时,他就不曾长臂管辖,派人告知我应如何如何————”
“他怎么敢得罪你?”包拯不屑冷笑道。
赵暘摊摊手道:“然即便是如今高若訥在陕西,宋相公同样並未长臂管辖呀”
门“故我说他瀆职!”包拯哼声道。
“恕我不敢苟同。”赵暘摇摇头道:“昨日宋相公曾言,枢密院之职责,乃制定护国安邦之策,针对对种种威胁提前做好预案,待时机適合时启动————此事可用於水利,可用於賑灾,但却未必適用於兵事。————我曾听人言,论兵事之预案,往往是似枢密院这等府衙,在为上一场战爭谋划,却未必適用於下一场战爭————我若没猜错的话,昔日好水川、三川口、定水寨连接败北之后,枢密院想必针对这三场败仗做了总结,汲取教训之余,亦对日后做了谋划,一旦我大宋他日再与西夏开战,便按此法实施?可是如此?”
“你这么一说,倒是————大概如此。”包拯眉头微皱,微微点头。
虽说他从未在枢密院当职,但多少也了解一些,知道赵暘说的並非虚言。
而此时就见赵暘轻笑道:“问题是,我技术司已经研发出威力颇强的火器了,包知諫觉得,枢密院在数年前制定的用兵预案,还適用於我技术司新研製的火器么?”
“————”包拯若有所思。
见此,赵暘抚掌轻声道:“兴许宋相公確实没有什么惊世之功,他任枢相期间,只是循规照旧,充其量只有苦劳,但胜在他將枢密院及下辖司衙儘可能地打理顺条,令其不出差错,至於兵事,则倾向於放权给地方,交给前线將官,除此之外不做多余之事,不对前线决策指手画脚,甚至强令其改动————这便是我支持他继续担任枢相的理由。”
“
”
包拯抬头看了眼赵暘,继而露出深思之色。
拋开对宋庠的成见不谈,他感觉赵暘这番话,也確实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