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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韩琦 包拯(1 / 1)

第186章 韩琦 包拯

次日,皇宫外御街上的敲更人刚敲五通鼓,赵暘便打著哈欠从工部大院启程,在王中正等人的隨从下,骑马慢悠悠地前往皇宫。

皇宫的门禁是五更三点,“更”眾所周知,而“点”则是五分之一“更”,故五更三点大约是后世的凌晨四点十来分,可谓是相当的早。

这不,在骑马沿著御街前往皇宫的途中,赵暘看到这条御街两旁的店铺,只有零星几家开了门,看招牌多是客栈、酒楼什么的,而此刻门外摆放著桌椅、蒸笼与油锅,为匆匆上朝的官员提供充飢的早点。但总的来说整条御街还是颇为寂静,除了骑马或乘车进宫上朝的官员,几乎不见普通行人。

別看赵暘来到宋国已快有近两年,朝议也参加也不下五六回,但之前上朝时,他尚住在官家的福寧殿,后来一度与官家闹僵后,便从此不再上朝,因此不曾亲眼见过凌晨四点多钟的汴京御街,今日还是头一遭。

考虑到时间还早,赵暘也在一处酒楼外的摊铺上买了个油饼,一边嚼著,一边前往皇宫。

待等他一行来到宫门外时,宫门尚未开启,然宫门外那块砖石铺砌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儘管空地两侧都有火盆照明,且值岗的禁军也大多举著火把,但这边的光线依旧昏暗,赵暘也看不清那些人究竟谁是谁。

倒是那些等待进宫上朝的官员们,此刻正三五成群地低声閒聊著,倒也不敢大声喧譁。

“老弟、老弟。”

就在赵暘暗自打量那些人时,身旁传来了张尧佐的声音。

赵暘转头一瞧,还真是张尧佐。

这张尧佐能一眼辨认出赵暘,多半也是因为赵暘站在一处火盆旁的关係。

而他俩的对话,也引起了附近一些官员的注意,这些人转头看向张尧佐,神色中带著几许轻蔑与不屑,然而待看到赵暘时,一个个面色微变,窃窃私语。

“这小子————他怎么回来了?”

“谁啊?”

“赵暘。”

“啊?他回来了?在哪呢?”

“喏,从北往南数第五个火盆旁,不站著呢么,旁边还站著张尧佐。”

“这小子不是在陕西么?没听说官家下旨將其召回啊————”

“估计又是私詔吧。————传闻这小子赴陕西时,官家就给了他一道私詔,为这事,朝中的知制誥、中书舍人院、翰林院大为不快,台諫也不止一回上奏劝諫,结果官家通通留中不发————”

“嘁!————这小子此时回京,也不知是好是坏————张尧佐这廝也忒不要脸了,空活半百,在一个儿孙辈的人跟前摇尾乞怜————他想怎的?难不成还想让那小子替他出气不成?那赵暘有这胆量?”

“嘘。————张侍郎是年初入的京吧?”

“是啊,怎么?”

“怪不得呢————劝你一句,莫要得罪那赵暘,人不单是言官,而且深受官家宠爱,纵使是二府相公,也无人愿意得罪此子————”

“那是范相公————”

“范相公也不会去得罪此子的,论起来,这小子还是范相公的恩人,没有此子,范相公是决计回不到京朝的。张侍郎没见范相公都没怎么弹劾过张尧佐?之前甚至还替张尧佐说了话,叫张尧佐当上了群牧副使?”

“这————不会吧?”

“嘘,看过来了。”

“————”赵暘瞥了眼不远处那几名窃窃私语的官员们,若无其事地又咬了一口油饼,也懒得跟这些人计较。

毕竟他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朝中看不惯他的一大把,谁叫他的来歷不便告人,且又深受官家宠信,年少却居高位呢?

只要这些人不上奏弹劾他,不跟他对著干,他也没那么多空閒与这些人计较,双方保持井水不犯河水即可。

赵暘正想著呢,忽然不远处的眾官员间人头涌动,隱约听到有人低语:“范相公来了。”

老范来了?

赵暘转头一瞧,果然看到范仲淹与几名官员从远处走来,待走近后,微笑著与在场的诸位同僚行礼,寒暄。

此时张尧佐弯腰低声道:“老弟,范相公身旁那几人看到没有?发须斑白、

老態钟龙的那个是杜衍、杜世昌,庆历年间范相公主持新政时,曾拜为同平章事,然百日就遭罢黜,后以太子少师致仕,累加至太子太师、祁国公。范相公回京后,將其请回朝中,如今以侍中之职知諫院,著手整治吏治。回朝至今,遭其弹劾的京官不下百人,威势正猛。————他旁边那个年壮长髯的,便是韩琦、韩稚圭,今年与富弼几人一同回的朝,现任枢密副承旨————”

“枢密副承旨不是王貽庆么?”赵暘好奇问道。

张尧佐有些惊讶於小老弟居然还知道这事,笑著解惑道:“韩琦、富弼、包拯等人通通回京了,那不得有人赴河北接替他们的差事么?王貽庆就调河北去了————听说本来要调走的是庞籍,是宋庠以夏辽两国局势动盪”为由,阻止了此事————否则韩琦取代庞籍为枢密副使,宋庠也没好日子过。————老弟不知,这韩琦一回朝,便盯著弹劾宋庠,劾其尸位素餐、无所作为,欲取而自代之心,人所尽知,再加上有范党相帮,声势颇大,未料想官家一反常態,始终不动两府相公,我猜这韩琦也是急得很,不亚於文彦博。”

“文彦博还是亚相?”

“可不是么。”张尧佐一脸嘲笑道:“文彦博与范党联手,陈执中也是遭了老罪,弹劾他的札子不下二十余份,但官家就是不动二府相公————听说是老弟去年临行前劝官家莫要频繁更替二府相公所致。

“有这回事么?我不太记得了。”赵暘隨口道。

张尧佐也不深究,轻笑著提醒道:“是也好,不是也好,总之老弟要当心了,要说如今朝中谁最恨你,大概就是文、韩二人了,包拯都得往后排————这廝纯粹就是一条疯狗,看谁都不快,逮谁咬谁。喏,范相公左后方那个白面长须、

终日里板著脸的,好似谁欠他几万两的,就是那包拯。”

赵暘闻言抬头看向范仲淹左后方的包拯,毕竟相较杜衍、韩琦,他对包拯更感兴趣。

而正如张尧佐所言,这位包大人此刻就板著脸,一副孤高不合群之態,明明范仲淹都在笑著与诸同僚寒暄,他却面无表情、不苟言笑,还颇有几分威势。

“我以为他是个黑面的。”

“黑面?”张尧佐一脸疑惑,正要说什么,忽然瞥见远处的杜杞瞥了他一眼,连忙提醒赵暘。

而对面,杜衍也確实发现了张尧佐,见张尧佐身边站著一位身穿朱红色服的少年郎,心下有些惊疑,转头问范仲淹道:“希文,你左前方三丈远处,那张尧佐身边一少年郎,身著朱红官服,何许人也?” 范仲淹转头一看,当即便看到了赵暘,下意识抬手打了声招呼,回顾杜衍道:“杜公,那少年郎便是赵暘、赵景行。”

“哦?”杜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艷。

期间,韩琦、包拯二人亦不约而同地看向赵暘,隨即,韩琦轻笑道:“那少年郎便是汴京久传的妖童”么?”

“稚圭————”范仲淹微微一皱眉道:“那是昔日钱明逸等人故意造谣构陷,你————”

他与韩琦乃是多年的好友,也知道这位挚友近期因为始终不能取代宋庠成为枢密使而感到懊恼,而糟糕的是,相传近一年多官家一反常態,不再频繁更替两府相公,就是因为远处那位小赵郎君去年在赴陕西前劝諫所致。

站在客观角度,范仲淹也觉得昔日官家频繁更替两府相公不利於朝野运作,但“不凑巧”的是,赵暘上奏劝諫偏偏是在陈执中任首相、宋庠任枢密使的期间,这就变相得罪了文彦博与韩琦。

得罪文彦博,他知道赵暘不在乎,但韩琦————他內心可不希望这二人生隙,毕竟,倘若说年仅四十二岁的韩琦在他看来是现如今国家栋樑,那么年仅十六岁的赵暘,便是他宋国未来的希望。

按理来说,这两人不应当有利害衝突。

或许是看出了范仲淹的危难之处,韩琦笑著道:“我知道这小子於希文公有恩,看在希文公的面上,我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

他不以为意的態度,看得范仲淹欲言又止,半晌才嘆息道:“希望如此吧——

说罢,他又看向包拯,低声道:“包知諫————”

话音未落,就见包拯抬手打断,正色道:“某亦知这位少年郎於范相公有恩,但朝廷自有法度,不可逾规,那位少年郎身为台諫,却屡屡犯禁,之前更是不经朝廷商议,擅自介入外邦之事,某难以理解官家为何非但不怪,竟还要予以嘉奖,若人人效仿,国法何在?”

“包知諫————”范仲淹低声想要劝说,却见韩琦轻笑道:“希文公,我觉得包知諫说得也有道理。少年郎太过恃宠而骄,也並非好事————”

“你们————唉。”范仲淹一脸无奈地嘆了口气,本来他还想过去打声招呼,现在还打什么招呼?

而与此同时,张尧佐用手肘轻轻推了推赵暘,低声道:“那包拯,这是故意说给老弟你听的呢。”

赵暘轻笑一声道:“那不是正合你心意么?走吧,去认识一下。”

“啊?”张尧佐微微一愣,就见赵暘已缓缓走向范仲淹。

而对面,不止范仲淹、杜衍、韩琦、包拯注意到,从旁的官员们也注意到了,一个个饶有兴致地旁观著,准备静观双方斗法。

一方是近期风头正势的范党,一方是去年以一人之力弹劾十名台速,其中还包括亚相文彦博的“妖童”赵暘,这等乐子,岂能错过?

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杜衍、韩琦、包拯几人惊讶的注视下,赵暘缓步走到范仲淹跟前,拱手笑道:“范相公,別来无恙?”

范仲淹笑著回礼道:“昨日我见到犬子,方知小赵郎君已回京中。————小赵郎君此次赴陕,可谓功不可没,既一劳永逸解决了陕西边羌復叛之事,又臣服西夏、震慑契丹————我在陕西数年,远不及小赵郎君一年之功。”

见范仲淹如此谦逊,赵暘笑著摆手道:“范相公过谦了。此次陕西编户齐民也好,令西夏臣服、顺带震慑辽国也罢,不过是时机到了,因势利导罢了,即便委派任一位大臣,亦可办到,岂敢居功?——亏我先前还厚顏在范相公面前讲述以守代攻”之策,到了陕西我才知道,范相公昔日一力督造的城寨营垒,竟不下数十座————就是占地规模小了些,回京前,我叫各州路陆续修缮,另於紧要之地多建城寨,待峻工之后,相信可以杜绝昔日夏军长驱直入之事。”

“好!好!”范仲淹也是“造城派”,闻言大为欢喜,连连叫好。

此时包拯在旁淡淡道:“西夏既已臣服,何必再於陕西多修城寨,这岂非多此一举?小赵司諫可知,河北路的百姓前年遭受水害,至今仍有人无家可归,为何哉?皆因朝廷賑灾钱款不足————若將那二百万贯钱款,用於河北,岂不是更好?”

赵暘看了眼故意找茬的包拯,假意问范仲淹道:“范相公,这位是?”

范仲淹强顏欢笑介绍道:“这位是前河北路转运使包拯、包公,归朝后以三司户部副使,兼知諫院————”

“哦。”赵暘故作恍然,隨即笑著道:“原来是包知諫————若非范相公这一介绍,我还纳闷哪里来的泥瓦匠————”

“什么?”包拯眉头一皱。

“不是么?”赵暘目视著包拯轻笑道:“拆东墙、补西墙,包知諫深諳此道啊。”

在旁围观的官员们有人轻笑一声。

见此,包拯有些掛不住了,斥道:“胡言乱语!”

“怎么?我说错了?”赵暘亦收起了笑容,淡淡道:“河北水害之事,其所需賑灾钱款,昔日由政事堂诸位相公反覆商议核实,相信与实际所需不会有太大出入。如今过了整整两年,包知諫却称河北路尚有灾民无家可归,我想请问包知諫,你这是责怪昔日磋商此事的诸相公瀆职呢,还是责怪河北路賑灾的官员瀆职呢?”

“呃————”包拯一时有些语塞,毕竟前后无论哪种,他都不好回声。

此时就见赵暘嘴角含笑,继续道:“————去年我赴陕西之前,並未听说河北路有较大的賑灾钱粮缺口,纵使稍有短缺,叶相公那时也做出了权宜之计,调军粮为民用。可见河北路並不缺賑灾的钱粮,倘若仍有灾民无家可归,那多半缺的是工”,即官府调度不利,未曾及时徵召役夫、督促役夫在儘可能短的时日內为灾民重建家园————倘若如此,那就是转运使的失职了。身为前河北路转运使,包知諫为何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你————”包拯面露怒色。

“两位、两位。”范仲淹连忙上前打圆场,同时也不忘向周遭的同僚做出解释:“诸位同僚也莫误会,包知諫所谓河北路尚有灾民无家可归”,指的是极少数偏僻乡村的灾民,就如同赵司諫所言,乃工力”不足所致,非是钱粮短缺,亦非人力调度有何疏漏,仅仅只是灾情波及甚广,一时难以兼顾——————至於这些百姓,河北各州官员也都予以妥善照料,临时修建庇护供其暂住,御寒、吃用、包括医治疫病,皆无所短缺,诸位同僚可以放心。

在场诸官员纷纷点头。

事实上,谁都知道河北路的水灾到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收尾工作,赵暘自己也清楚,只不过包拯故意拿这事找茬,他也故意拿这事上纲上线作为回敬罢了。

真要是两年都还未处理好一个賑灾,韩琦、富弼、欧阳修、包拯这些人还能回朝?早不知被贬到何处去了。

“咚咚一—”

这时皇宫的鼓楼传来鼓声,隨即宫门缓缓敞开。

范仲淹如释重负,忙对尚在相互直视的赵暘与包拯二人道:“两位,不可误了朝议。”

“————”包拯微微点头,待又看了眼赵暘后,轻哼一声,拂袖而去。

赵暘轻笑一声,在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韩琦后,与范仲淹告別,隨即与张尧佐一同走入宫门。

目视赵暘离去的背影,杜衍惊讶道:“我还是头一回见包希仁吃亏,这少年郎才思敏捷、能言善辩,不简单吶————”

“唉。”范仲淹苦笑嘆息,隨即看了眼若有所思的韩琦,有心想再叮嘱两句,又生怕激起这位的逆反心,最后唯有摇头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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