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地老鼠’的身份确认了！”
董事兴奋的声音在安全屋回荡，伴随着虚拟爪子拍打控制台（没有声音，但数据流剧烈波动了一下）的拟声效果。主屏幕上，并排显示出三张经过清晰化处理的面孔，旁边滚动着详细的档案资料。
“左边这个戴鸭舌帽的，化名‘罗森’，真名阿列克谢·伊万诺夫，前东欧某国内务部特种部队成员，因涉嫌参与跨国走私和暴力勒索被通缉，国际刑警红色通告在身，擅长近距离格斗和追踪。中间这个瘦高个，化名‘蝰蛇’，真名不详，疑似东南亚一带活跃的职业清道夫，与多起失踪案和‘意外死亡’事件有关，精通毒药和制造意外。右边这个壮汉，绰号‘推土机’，有美军海外军事承包商背景，因过度使用暴力被解雇，后成为雇佣兵，参与了非洲和中东多场局部冲突，信誉……极差，但价格便宜。”
“嚯，这阵容，”老鹰吹了声口哨，“一个前特工，一个职业杀手，一个暴力狂佣兵。这‘护理部’的招聘标准还挺……多元化。看来他们所谓的‘护理’，温柔不到哪里去。”
“这三人有一个共同点，”阿米尔指着档案中的关联记录，“在过去两年内，都曾受雇于一家注册在巴拿马、名为‘黑曜石风险咨询公司’的机构。这家公司表面业务是‘企业安全咨询’和‘危机管理’，但根据‘灰隼’和‘昆仑’的情报交叉比对，它实际上是一个专门为各种灰色势力提供‘特殊问题解决’服务的雇佣兵和清道夫中介平台。信誉中等，要价不菲，但据说‘售后保障’很好——意思是活干得干净，不留尾巴。”
“所以，‘护理部’很可能不是‘洗衣网络’的直属部门，而是他们外包‘特殊护理’（比如处理不听话的‘污渍’）业务给‘黑曜石’这样的第三方公司，再由‘黑曜石’分派给伊万诺夫、‘蝰蛇’、‘推土机’这样的具体执行人？”苏软软总结道，“层层转包，最大程度隔离风险。核心的‘洗衣网络’只负责洗钱和安排渠道，脏手的事情，交给这些拿钱办事的亡命徒。”
“没错！朕追踪了他们最近的通讯和资金往来，”董事的猫爪在屏幕上划拉着，调出复杂的联系图，“‘黑曜石’公司在一个加密暗网平台上，接到了关于‘白沙之梦’岛‘包裹检查与后续指令传达’的委托。委托方信息高度加密，但支付用的是与之前那几个‘分拣中心’有关联的加密货币钱包。‘黑曜石’将任务分派给了伊万诺夫小组，预付了30定金，任务完成后支付尾款。伊万诺夫他们登岛、检查、传达指令（威胁）、离岛，任务完成，‘黑曜石’确认，尾款支付。整个流程就像外卖下单一样标准。”
“看来，我们找到‘洗衣网络’的一个‘外包商’了。”萨菲娅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通过‘黑曜石’，或许能逆向追踪到发布委托的‘护理部’，甚至更上层。”
“没那么容易。”老鹰泼了盆冷水，“‘黑曜石’这种公司，吃的就是保密这碗饭。他们和上游委托方之间，很可能也是单线联系，甚至只通过加密的虚拟货币和匿名的暗网平台沟通。想从他们嘴里撬出委托方信息，难度不亚于直接攻破‘洗衣网络’的核心服务器。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能会立刻切断所有联系，甚至反过来清理痕迹。”
“硬撬不行，但我们可以……‘混’进去。”苏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混进去？”众人看向她。
“你们说，‘黑曜石’是一家提供‘特殊问题解决’服务的公司，对吧？那他们肯定有‘招聘’需求。”苏软软不紧不慢地说，“像伊万诺夫、‘蝰蛇’、‘推土机’这样的‘专业人士’，不会只接‘洗衣网络’一家的活。他们需要平台接单，平台也需要他们这样的‘优质供应商’来维持业务。如果我们能伪造一个合适的身份，打入‘黑曜石’的‘人才库’，或者成为他们的‘潜在客户’，是不是就能从内部，接触到他们的任务分派流程，甚至可能接到来自‘洗衣网络’的委托，从而获取更多情报？”
“伪装成雇佣兵或者清道夫？”阿米尔眉头微皱，“风险很高。这类平台审核严格，而且圈子很小，陌生面孔很难获得信任。更何况，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接触到核心任务信息，而不是单纯执行送死任务的身份。”
“不一定非要是一线执行人员。”苏软软思路越来越清晰，“可以是技术支持，比如——顶尖的黑客，或者电子取证专家。想想看，像‘黑曜石’这样的公司，处理的大多是见不得光的脏活，他们最怕什么？怕留下电子痕迹，怕被追踪，怕目标有高水平的数字防护。如果有一个‘技术高手’主动找上门，表示能提供‘数字清洁’、‘反追踪’、或者‘目标电子设备突破’服务，他们会不动心吗？”
“有道理！”董事的猫眼亮了起来，“这种灰色地带的公司，对电子战高手的需求很大！他们自己可能养不起顶级的团队，往往会外包或者临时雇佣！而且，技术人员的背景审查，有时候反而比一线行动人员要‘宽松’一些——只要技术过硬，来历有点模糊，他们可能更感兴趣！毕竟，能干脏活的技术宅，比能打的莽夫更稀缺！”
“陛下，以你出神入化、惊天地泣鬼神、能隔着网线把别人防火墙当猫抓板挠的数据水平，伪装成一个技术高超、来历神秘、只认钱不认人的黑客，应该不成问题吧？”苏软软笑眯眯地看着董事。
董事的胡子骄傲地翘上了天，虚拟胸膛挺得老高：“喵哈哈哈！仆人你终于认识到朕的真正价值了！伪装成黑客？太小看朕了！朕可以直接给你捏造一个在暗网世界里小有名气、但行踪诡秘、从未露面的传奇黑客‘魅影’的马甲！战绩朕都能现编……不，是现造！什么攻破过某某跨国集团的内部网络（其实是朕练习时顺手逛了逛），帮某某地下组织洗过加密货币（朕在测试算法），还曾经在某个小国的选举系统中留过‘后门’（纯属虚构，但听起来很厉害）！保证简历光鲜，技术过硬，让‘黑曜石’看了流口水！”
“但是，”老鹰提出疑虑，“‘黑曜石’肯定会测试你的技术水平。而且，他们可能会让你接一些真正的‘脏活’来证明自己。我们不可能真的去帮他们做违法的事情。”
“测试？小菜一碟！朕可以远程控制某个无关紧要的、防御看起来很强但实际是豆腐渣的测试服务器，表演一下‘秒破’，或者帮他们‘清理’一些无关痛痒的、我们自己制造的‘数字痕迹’。”董事挥了挥爪子，“至于真正的脏活……我们可以选择性地接，或者制造意外让任务失败。比如，假装在入侵时‘不小心’触发了目标的超级警报，或者‘意外’留下了指向‘黑曜石’竞争对手的痕迹……既能应付过去，又能给他们制造点麻烦，还能显示我们‘技术高超但运气不好’或者‘桀骜不驯’的特点，更符合神秘黑客的人设！”
“而且，”苏软软补充道，“我们不需要长期潜伏。只需要通过这个身份，接触到‘黑曜石’的任务分派系统，或者接触到他们的核心联络人，获取关于‘洗衣网络’委托的详细信息，特别是‘护理部’的联系方式或特征。一旦拿到关键情报，这个马甲就可以‘消失’了。”
“计划可行。”阿米尔表示赞同，“但需要周密的准备。身份背景、技术展示、沟通话术、甚至虚拟形象和交易方式，都要做到天衣无缝。‘黑曜石’这种公司，疑心很重。”
“这个交给朕！”董事拍着胸脯（数据流一阵荡漾），“给朕二十四小时，不，十二小时！朕就能把‘魅影’这个马甲打造得比真金还真！过往战绩、技术特征、交易记录、甚至在一些隐秘黑客论坛的发言记录，朕都能给你造得滴水不漏！保证连‘黑曜石’养的那些技术顾问都看不出破绽！不过……”
它猫脸一转，露出那种熟悉的、充满渴望的表情：“仆人，打造这样一个完美马甲，需要动用朕的‘珍藏’级数据伪造工具，还要在暗网多个平台同步植入历史记录，很耗罐……很耗心神的！你看那个罐头博物馆的采购清单……”
“马甲打造成功，并成功接触到‘黑曜石’的核心任务信息，”苏软软伸出两根手指，“采购清单预算，增加20。”
“喵嗷——！！成交！的预算增幅！朕这就开工！‘魅影’即将闪亮登场，吓秃那些地老鼠中介！”董事一声欢呼，瞬间从主屏幕上消失，只留下一串欢快跳动的数据流，显示它已经全身心投入到“造假……不，是艺术创作”的伟大事业中去了。
看着董事消失的地方，苏软软无奈地摇摇头，对其他人说：“好了，陛下负责打造‘内应’。我们也不能闲着。老鹰，你协助陛下，确保‘魅影’的技术特征既有足够的威慑力，又不至于夸张到引起怀疑。同时，准备几个‘测试任务’的靶子，要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没问题，我认识几个喜欢炫技又到处留漏洞的菜鸟黑客，借他们的‘成果’给陛下用用，他们应该‘感到荣幸’。”老鹰咧嘴一笑。
“阿米尔，利用‘灰隼’的渠道，搜集所有关于‘黑曜石风险咨询公司’的公开和隐秘情报。他们的已知客户、任务偏好、常用联络方式、甚至是他们喜欢在哪里招募人手。我们需要了解他们的‘口味’。”
“已经在整理了，很快会有详细报告。”
“萨菲娅，从‘昆仑’的视角，监控近期是否有任何与‘黑曜石’或类似公司相关的大额资金异动，特别是来自那些可能与‘洗衣网络’有关的账户。这能帮我们判断，‘护理部’近期是否还有其他‘大单’。”
“明白，软软姐。”
就在众人分头忙碌，准备打造“黑客魅影”这个超级无间道时，董事的声音又突然冒了出来，这次带着点疑惑和……兴奋？
“仆人！老鹰！阿米尔！萨菲娅！快来看！朕好像……朕好像用‘数据直觉’……呃，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对，是朕英明神武的关联分析，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众人立刻围到主屏幕前。只见董事调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任务毫不相关的金融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着几条近期发生的、数额巨大的加密货币流动记录。
“看这里！”董事用爪子点着其中几条记录，“这三笔交易，发生在过去72小时内，都是从不同的匿名钱包，汇入同一个目标钱包。数额巨大，而且时间点很接近。朕一开始以为是普通的大户转账或者交易所充值，没太在意。但刚刚，朕在构建‘魅影’的虚假交易记录时，为了增加真实性，顺手把这些公开的区块链交易记录也拉进来做背景噪音……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它不等众人回答，猫爪飞快操作，将那几个匿名转账的源头钱包地址，与之前发现的、“洗衣网络”用于支付“黑曜石”费用的那个加密货币钱包，进行了深度关联分析。屏幕上，代表数据关联度的曲线开始剧烈波动，最终，几个关键的特征码吻合度标记跳了出来。
“虽然经过了多次混币和跳转，但朕的深瞳还是嗅到了相似的气味！”董事兴奋地胡子乱颤，“这三笔汇入同一目标钱包的巨款，其最初的源头，与支付给‘黑曜石’的钱包，在早期的资金池和流动路径上，有高度重合的部分！也就是说，给‘黑曜石’付钱洗地的‘洗衣网络’，和这个在近期接收三笔巨款的目标钱包，很可能共享同一个上游资金来源，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老板！”
“能查到目标钱包的所有者吗？”苏软软立刻追问。
“正在查！但这个钱包的所有者信息藏得极深，而且做了多重伪装。不过……”董事的猫脸上露出一丝坏笑，“朕发现，这个目标钱包在收到这三笔巨款后，几乎立刻，就向另外十几个不同的、分散在全球的账户，进行了小额、多次的转账。而这些接收账户……嘿嘿，经过朕的初步筛查，大部分都和一些国际奢侈品珠宝商、私人艺术品拍卖行、高端地产经纪，以及……几家顶级的私立医疗和生物科技研究所有关联！”
“奢侈品？艺术品？房产？还有……生物科技研究所？”老鹰摸着下巴，“这不像是在洗钱，倒像是在……消费？或者说，将资金转化为实体资产，以及……投入某种研究？”
“而且是非常高端的消费和研究。”萨菲娅补充道，“这些接收方，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触的级别。动辄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的珠宝艺术品交易，上亿的房产，还有那些顶级生物科技研究所的‘合作经费’……这钱包的主人，不仅极有钱，而且品味‘独特’，似乎在追求一些……超越普通物质享受的东西。”
“生物科技研究所……”苏软软沉吟着，“‘兀鹰’对生命科学和生物技术一直有异乎寻常的兴趣。墨渊的‘新络’就投资过不少相关项目，虽然大多是幌子。难道，这个钱包的主人，是‘兀鹰’中某个对生物科技有特殊癖好的高层？或者，这就是‘兀鹰’用于将洗白后的资金，投入其核心研究领域的渠道之一？”
“不止如此！”董事又调出一组数据，“朕顺着那十几个接收账户中的几个，追踪了后续的资金流向。其中一笔进入瑞士某私人银行，然后很快被提取，用于支付一家位于阿尔卑斯山深处的、号称全球最顶级的抗衰老疗养院的十年期会员费，金额高达八位数！另一笔，进入加勒比海某个私人岛屿的开发公司账户，用于建设一个‘完全与世隔绝、自给自足’的生态别墅项目。还有一笔，转入了一个代号‘凤凰’的医疗研究基金，这个基金的投资方向非常冷门且烧钱，主要涉及基因编辑、端粒延长和……意识上传相关的基础研究。”
抗衰老疗养院？私人生态岛屿？基因编辑和意识上传？
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勾勒出的形象，不再仅仅是一个贪婪的犯罪头目，更像是一个……极度恐惧死亡、疯狂追求长生、甚至可能妄想永生的偏执狂！
“‘兀鹰’的核心人物中，有谁特别怕死，或者有记载显示对长生不老、生物科技有异常执着吗？”苏软软问向情报最全的萨菲娅和阿米尔。
萨菲娅和阿米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有几个怀疑对象，”萨菲娅缓缓道，“但最有名的，是一个代号‘收藏家’的神秘人物。他在‘兀鹰’内部地位超然，行踪诡秘，极少直接参与具体行动，但据说掌握着‘兀鹰’相当一部分的财源和科研资源。外界对他的信息极少，只有一些零碎的传言，说他患有某种罕见的遗传性疾病，对衰老和死亡有着病态的恐惧，因此不惜巨资，在全球搜罗最前沿的医疗技术和生物科技成果，试图延续生命，甚至……超越生命。他痴迷于收藏各种与‘永生’、‘进化’相关的古代遗物、现代科技，以及……他认为有特殊价值的‘生物样本’。”
“收藏家……”苏软软默念着这个代号。奢侈消费，私人岛屿，天价疗养院，尖端生物科技研究……这些特征，似乎都能和“收藏家”对上号。
“如果这个钱包属于‘收藏家’，”老鹰分析道，“那这三笔近期汇入的巨款，很可能就是‘洗衣网络’刚刚为他‘洗白’并交付的巨额资金！他正在将这些钱，投入他那些疯狂的长生项目中！而‘洗衣网络’与‘兀鹰’的关系，就不仅仅是客户和服务商那么简单了！‘收藏家’很可能是‘洗衣网络’的重要客户，甚至……可能是其背后的主要投资人之一！这个网络，或许就是他用来为自己庞大的长生计划提供资金支持的‘提款机’！”
这个推论，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兀鹰”中真有“收藏家”这样的人物，而“洗衣网络”又是为其服务的，那么他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犯罪组织的外围工具，而是一个与“兀鹰”核心人物的终极疯狂梦想紧密相连的、庞大的资金供应链！打击这个网络，等于直接掐断“收藏家”的“长生粮草”，必然会招致最猛烈、最不计后果的反扑！
“陛下，”苏软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暂停‘魅影’马甲的部分工作。集中精力，给我深挖这个目标钱包！挖出它所有关联账户，所有资金流向，所有消费记录！特别是与那些生物科技研究所、疗养院、私人岛屿项目的具体合同和研究人员信息！我要知道，‘收藏家’到底在干什么，他的‘长生计划’，进行到了哪一步！”
“还有，”她看向阿米尔和老鹰，“通知我们在瑞士、加勒比海，以及那些生物科技研究所所在地的可靠盟友，启动最高级别警戒，并尝试进行隐蔽调查。‘收藏家’的项目，很可能涉及极度危险的领域，我们必须知道他在做什么，以及，他做到了什么程度。”
“明白！”
原本针对“洗衣网络”和“护理部”的调查，因为董事一次意外的“数据直觉”，陡然转向了一个更惊人、也更危险的方向——一个隐藏在“兀鹰”阴影之下，可能执掌庞大灰色资金网络，并用于支撑其疯狂长生梦想的神秘核心人物：“收藏家”。
而他们，正在试图揭开这位“收藏家”的冰山一角。
董事看着瞬间切换了优先级、开始疯狂挖掘“收藏家”相关数据的深瞳，猫脸皱成了一团，小声嘀咕：“朕的罐头博物馆预算……好像又得等等了。不过……”它看着屏幕上那些令人咋舌的消费记录和神秘的研究项目名称，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好奇和斗志，“长生不老？意识上传？听起来比洗衣机刺激多了！朕倒要看看，这个怕死怕到要建私人岛屿、投资基因编辑的秃鹫，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说不定，他的秘密基地里，藏着全宇宙最好吃的猫罐头配方呢？”
众人：“……”
好吧，在某些猫（系统）眼里，长生不老的诱惑，似乎还不如一个未知的罐头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