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
江辰心中忽然一动。
从楚同善给予的方位信息来看,碧波城坐落于小世界西边偏中区域,是通往魔墟方向的必经之地。
他原本就要前往魔墟寻找楚若兮,探查蜕凡果线索。
于是决定也去碧波城一趟,借机打探魔墟入口。
混在这样一个看似普通、前往投亲的车队中,反而比独自行动更不引人注目。
“夫人与小姐节哀。”
江辰对薜夫人颔首,语气真诚道:“若夫人不弃,在下愿与车队同行前往碧波城,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江公子愿意同行,自是好事。”
薜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她虽不知江辰具体修为,但凤仪皇族的身份本身就如同一道护身符。
况且,江辰言谈举止沉稳有度,不似奸邪,有他同行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安全感。
薜巧儿也抬起头,偷偷看了江辰一眼,见他神色坦然,目光清明,心中不由产生一丝期待。
如果自己那指腹为婚的夫婿跟江辰一样,那该多好。
江辰安心留在车辇中,一边借助疗伤,一边了解这个车队其他人的信息。
车队护卫头领名叫刘堂,曾是一名散修,被仇人追杀身受重伤,被薜家家主薜重锋所救,然后带回薜家,成了薜家护卫头顶。
这刘堂修为不低,是元婴后期修为。
此外还有一个叫周才的管家,也是薜家家主薜重锋的臂膀,管理着薜家内外事务。
这周才修为也不错,同样是元婴后期。
期间,江辰还听到一个让人脊背发冷的事情。
原来在他昏迷的时候,丘行恭居然也找到过这个车队,甚至周管家还打算让丘行恭进车辇搜查。
好在自己身上有凤纹玉佩,跟他口中的奸邪之徒不符合,也就没敢进来搜查。
毕竟是女眷车辇,丘行恭再无耻,也不敢强行搜查。
江辰赶紧悄悄将神识释放出去,却没有感觉到丘行恭在附近的痕迹。
连日赶路,风尘仆仆。
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灵驹与修为在身的护卫,也需要喘息之机。
这一日。
车队行至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前方一道银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山崖垂落,轰然注入下方深潭。
水汽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彩虹。
潭边地势平坦,绿草如茵,是个绝佳的休整地点。
周管事与刘堂商议后,决定在此扎营一晚,让灵驹饮水休息,众人也好生火造饭,略解疲乏。
车辇停稳,仆役们熟练地支起简易帐篷,架起锅灶,取出预先备好的灵米肉脯。
篝火很快燃起,炊烟袅袅,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江辰的伤势已然痊愈,丹田金丹重新焕发七彩光华,真元流转顺畅。
为免惊扰旁人,他悄然隐匿气息,将自己的修为定格在筑基境。
薜夫人与薜巧儿也下了车。
多日颠簸,能在这般美景前稍作停留,母女二人都松了口气。
薜巧儿更是如出笼小鸟,拉着母亲在潭边一块平整光滑的巨石上坐下。
两人脱下鞋袜,将白皙的双足浸入清凉的潭水中,望着飞瀑流泉,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
江辰也缓步走下车辇,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身上仍有些隐痛,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目光扫过营地,看到护卫首领刘堂正坐在一堆篝火旁,手里拿着一个酒囊,面前架烤着滋滋冒油的兽肉。
刘堂也看到了他,粗犷的脸上露出笑容,朝他招了招手道:“小兄弟,过来这边坐,尝尝这‘烈火烧’,再整点烤肉,比车里的干粮有滋味!”
刘堂性格豪爽。
这几日虽然没有跟江辰过多交流,但也知道江辰身份尊贵,乃是凤仪皇族子弟。
又见他年轻却沉稳,不像是那些纨绔子弟,心生几分好感。
此刻休整,便出言相邀。
江辰略一沉吟,便微笑着走了过去。
“刘统领。”
江辰拱手,然后在一根圆木上坐下。
“哎,叫什么统领,见外不是,叫我老刘就行!”
刘堂哈哈一笑,将手中酒囊抛给江辰,“尝尝这金沙城的特产,烈火烧,够劲儿!”
江辰也不矫情,接过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果然如烈火灼烧,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对驱散体内残留的伤痛竟有些许好处。
“果然好酒!”
江辰忍不住赞道。
“哈哈哈,爽快!”
刘堂更高兴了,用匕首切下一大块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腿肉递给江辰,“小兄弟,吃吧,别客气,你这身子骨还得好好补补。”
江辰道谢接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肉质蕴含微弱灵气,烤得火候恰到好处,确实美味。
周围几名围坐在此的护卫,也纷纷向江辰点头示意,气氛融洽。
刘堂一边撕咬着烤肉,一边含糊问道:“小兄弟,你贵为凤仪皇族子弟,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还伤成这样?”
他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微凝,带着探究。
夫人小姐心善,但他身为护卫首领,必须对任何不明身份者保持警惕,哪怕对方有皇族信物。
江辰早有准备,放下烤肉,叹了口气,面露几分的苦涩:“说来惭愧,在下本是随皇族长辈外出历练,不料途中遭遇仇家埋伏,长辈为护我”
“我慌不择路,拼命逃窜,这才跌落山崖,幸得夫人小姐相救。”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丘行恭能编瞎话,他自然也能。
刘堂点了点头,没有深究。
大家族恩怨情仇,历来复杂,他见得多了。
对方不愿细说,也在情理之中,于是转移话题道:“那小兄弟接下来有何打算?可是要我们送你回凤仪国?”
江辰摇头:“暂时不便回去,仇家或许还在寻觅我的踪迹,听闻碧波城繁华,我想到那里暂时落脚,打探些消息,也等风头过去。”
刘堂点了点头,笑道,“到了碧波城,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老刘在城中也认得几个朋友。”
“多谢刘大哥。”
江辰举了举酒囊,以示谢意,连称呼也从老刘变成了刘大哥。
心中却想,这位刘堂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修为又高,是个人物。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不免转到薜家母女身上。
刘堂几口烈酒下肚,话也多了些,叹道:“夫人和小姐也是命苦,薜家主多好的一个人,修为高深,为人仗义,金沙城谁不敬他几分?”
“没想到竟折在魔墟那帮杂碎手里!”
他拳头握紧,眼中闪过恨意。
江辰心中一动,问道:“刘大哥的意思是,杀害薜家主的是魔墟邪修?”
此前他从薜夫人口中只知道薜家主押送货物遇害,却不知道是魔墟邪修所为。
刘堂点了点头,闷声道:“凶手手段狠辣歹毒,用的还是邪修功法,必是魔墟邪修无疑!”
“夫人小姐此番去碧波城投靠姜副城主,也是希望借城主府之力,看能否查明真凶,至少得有个交代。”
说着,他顿了顿,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母女二人一眼,压低声音,
“老刘我多说一句,那姜副城主虽是薜家主结拜兄弟,但人心隔肚皮,夫人小姐此去,未必事事顺心。”
他话未说完,但江辰已明白其意。
指腹为婚,在家族鼎盛时是锦上添花。
在家道中落时,便可能成为砝码或变数。
江辰看向潭边巨石上那对母女。
薜巧儿正指着瀑布某一处飞溅的水花,兴奋地对母亲说着什么。
薜夫人则温柔地揽着女儿的肩膀,目光却不时飘向西方,带着隐忧。
水汽朦胧中,母女相依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