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风看到图纸,脑袋仿佛炸开了一声惊雷。
“圣人从何处得来的此物?”
李世民道:“有人在查找,贞观初年,你曾经上疏女主武王的预言,我在想是否同这枚玉佩有关。”
李淳风将图纸还给皇帝,踌躇良久,才忐忑开口:“前隋曾有‘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的传闻,此事说是文帝之梦。臣早年学艺,接触过隋宫的老人,似乎不是因为梦,因为一本书,掩人耳目才说是梦。”
“一本怎样的书?”
李淳风道:“臣没见过,臣也不太清楚,只是听当年曾为文帝解书的人说过,这本书的最后是一块儿阴阳鱼玉佩,若逢日食蜃景……”
日食蜃景,宫中此前只有一人研究过这件事,李淳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后跟蹿到了头顶,赶忙离座跪倒在地。这种事情,被他知道了,皇帝会不会直接杀他灭口。
“这块玉佩,逢上日食蜃景会发生什么?”
李淳风颤斗着回话:“阴阳逆转,时空错乱。不过,并非人人都能催动,必须是身有机缘之辈若无机缘,拿到了亦是普通配饰。”
“我问你,你从前说女主武王或可解,这个变量是否在太子?”
李淳风不敢乱回话:“臣……臣不知……”
“你下去,今日的事情,你只当什么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淳风颤斗着离开甘露殿,出了大兴宫,双腿仍在发抖,三九天的寒冬,他愣是出了一身冷汗。
李世民放好图纸,换了衣裳去东宫,从承乾对李泰和李治动手,这是他第一次踏足东宫。
宫看到皇帝来了,赶忙就要进去通报,李世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威慑住了去报信的宫人。
李承乾弄完了给李象的功课,正在续写《伍子胥传》,外头的脚步声的很轻,他以为是进来添茶的可心,吩咐了一句:“不是让你回去歇着了吗?怎么又来了?风寒可不是小事,人要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你从来都是这样吗?不抬头看看是谁,就随便搭话?”
李承乾猛地一抬头,意想不到的来客,让他预料之中,他炸了李泰和李治,按照他对父亲的了解,就算忍着恶心不处置他,这东宫也是不可能来了。
李世民上前,拿起案上写了一半的话本子,写着《伍子胥传》完整目录。
第一章:信谗言平王诛伍家,怀家恨子胥离楚地。
第二章:困昭关一夜白头翁,渡天堑扁舟鱼丈人。
第三章:劳筋骨病苦伍子胥,巧设计路遇公子光。
第四章:鱼腹藏剑专诸刺王,新王践祚子胥封官。
第五章:报家仇伍子胥鞭尸,护庙堂申包胥哭秦。
第六章:性荒淫阖闾乱楚都,存悲泯兵圣遁吴廷。
第七章:越人兴兵子胥回援,阖闾身死夫差进位。
第八章:兵围会稽勾践忍辱,范蠡献计浣纱美人。
第九章:多侫语引作心腹人,尽忠言反遭君嫌弃。
第十章:伍子胥身死拆栋梁,姬夫差国破羞自尽。
“你可得快些写,你舅父等着看。”
杜荷开酒楼经商,不同于长孙无忌走高端,杜荷遍地开花,高低端都玩儿,想要些特殊的东西,吸引客人,李承乾这才想到小说。能大爆李承乾一点也不奇怪,人对新事物总是充满好奇的。
李世民拿起另一册纸,正面写着《齐桓公传》,又见目录如下。
第一章:齐襄公乱伦文姜妹,鲁桓公身死异国地。
第二章:齐鲁失和奔逃避祸,各为其主赶赴临淄。
第三章:管夫子箭射姜小白,公子纠拖延失君位。
第四章:鲍叔牙举贤管夫子,齐桓公斋戒尊仲父。
第五章:九合诸候桓公称霸,葵丘会盟一匡天下。
第六章:论忠奸管仲荐贤才,宠奸佞齐桓公身死。
“看样子你很闲,还有心情写这东西,要不我让人再送些奏疏过来?”
李承乾连忙拒绝:“不……不用,我挺忙的。”
“忙这些?”李世民将东西丢在案上,径直落座:“吐蕃来了,我想知道你的底牌是什么,凭什么能让吐蕃同意你那些近乎苛刻的条约?”
“战争是他们挑起来的,让他们赔付我们在战争损耗,这很公平的。”
李世民道:“你的底牌是什么?”
“圣人想看的话,臣可以给您表演一番。”
“那还等什么?走!”
李承乾带着父亲到北苑,这里是东宫的后花园,李承乾掏出一颗炸弹,用火折子点燃直接抛入水中,一声炸响过后,水面上顿时一片火海。
“这就够了,武力就是绝对的威慑。”
看到这一幕,李世民瞬间想到当日的情形,心下后怕:“这玩意儿你随身带?”
“不是圣人你说要看吗?我这才带过来给你演示,这东西危险很,我才不会轻易玩儿。”
这一趟烧的差不多了,李承乾拉着父亲往后退,道:“这个咱俩得离远点儿。”
话音刚落,只见李承乾扔出一颗球到水面,李世民白了一眼承乾:“你都没点火,这东西……”
水面冒起浓浓的白烟,巨大的爆炸声冲的水花四散,落水后又出现接连不断的爆炸。
“圣人,这个看着很危险,实则一点儿不危险。只是遇水爆炸,忽悠人而已,起个震慑的作用。我的意思,先用火器在陆地上演示一遍,再用p4弹在水上演示。
吐蕃人没见过这东西,绝对能被吓住。若是此时放出线饵,引禄东赞,窥探我大唐机密,还可以直接处置掉禄东赞,把贡顿放回去就行了。”
“你们的学校也太野了,怎么什么都教你?”
“学校教那点儿东西,浅尝辄止的都是个皮毛,不过是个启蒙的作用,感兴趣的人,私下里自己研究。”
“承乾,你都对青雀和雉奴下手了,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也送走?”
李承乾顿了一顿,对父亲下手,物理意义上的弑父。
“我下不去那个手。”
李世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亦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怒:“那你对青雀和雉奴就下得去手了?那我告诉你,如果我要杀了你呢?你也不会对我下狠手吗?”
“命是圣人给的,圣人想拿去,我还给圣人就是了。”